《大院小可爱，请多关照》福豆不是胡豆

23、第二十三章：领用单风波 周

　　周一上午，财务科的电话响了三次。三次都是采购科打来的，前两次找李科长，第三次直接找林晓满。李科长接完第一次电话回来脸色就不好看，跟王秀兰交换了一个眼神。
　　"采购科那边说去年的领用单查不到了。"李科长推了推那副缠胶布的眼镜，声音压得很低，"说是搬办公室的时候丢了一摞……"
　　王秀兰放下搪瓷杯，从镜片上方看了他一眼："丢了？"
　　"嗯，丢了。"
　　"去年全年的？"
　　"三季度的部分丢了，别的还在。"
　　王秀兰没有再说话，她看了一眼林晓满。林晓满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那沓纸——沈砚清上周五下午给她的那沓"去年的耗材明细"，里面刚好包含三季度的数据。她把那页翻出来，放在桌角，什么也没说。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她被人拦了一下。采购科的一个年轻办事员挡在了走廊拐角，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脸上的笑客气得有些过："林会计，听说你在核对去年的耗材单？那批密封圈的事，其实是我们录入的时候填错了批次号，已经在改了，你看——"
　　"我还没看完。"林晓满说。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年轻办事员的笑僵了一瞬，然后又端起来了："那你慢慢看，看完了有不对的跟我说，我这边改……"
　　"嗯。"她点了点头，绕过他走了。她走了几步之后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靠"，但她没有回头。她端着餐盘打了饭坐下，低头吃了两口，然后发现自己的手比平时要稳。以前有人这样堵着她说话的时候，她的手指会抖，会蜷进掌心里攥紧。但现在她没有攥拳。她把筷子放下又拿起来，很自然地夹了一根青菜放进嘴里。
　　下午李科长去采购科开了一个短会，回来之后没提会议内容，只在经过林晓满桌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句："三季度那批单子，你留一份复印件放抽屉里。"
　　林晓满点了点头。她等李科长走远之后，从桌角拿起了那页密封圈的采购记录，翻到背面扫了一眼——上面有沈砚清做的标记，铅笔画的圈，圈着第三季度的三行数据。她把这张纸放进文件夹里，没有复印。她不确定该不该留底，但她记住了那三行数据的数字，每一个都记得清清楚楚。
　　当天晚上她回到筒子楼，把白天在走廊被拦住的事记在了小本本上。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把那把旧吉他拿过来放在膝上，轻轻拨了一下弦。琴声清亮，音色比上次弹的时候好了一些。她练了一会儿和弦，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月光。隔壁的灯还亮着。
　　她低下头继续练琴，手指在琴弦上来回移动，一小段旋律断断续续地从指尖流淌出来，像一句不成形的话，落在月光里安安静静地铺开。她弹了十几遍，手指渐渐顺了，那个小片段终于连成了一个完整的短句。她轻轻按住琴弦止住余音，侧耳听了听。隔壁没有动静，只有灯光依然亮着。
　　她把吉他放回墙边，合上琴盒之前拿掌心贴了一下琴面，残留的余温从木纹深处缓缓渗出来，温温的，像那只搪瓷碗底隔着抹布传递过来的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