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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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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御书房的路上,小太监着领路,陆徵边走边疯狂回忆史书:姬承霄杀过哪些大臣?一般怎么开场?原主以前被单独是怎么形事说话的?
陆徵内心OS:他该不会要在这里把我咔嚓了吧?御书房杀人算不算‘殿前行凶’?哎为什么不多记录些!”
路过一处回廊,巧了碰上顾衍之。顾衍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进门时,姬承霄正背对着他,陆行礼,半天没听到“平身”。
史书背了那么多,忠臣语录也背了不少,但真要上场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臣知欺大王之罪当诛……”
蔺相如在秦王面前说这话的时候,好歹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我连姬承霄为什么叫我来都不知道。
终于,姬承霄转过身,说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话:“爱卿最近身体可好?”
陆徵愣了一下,随即稳住心神。
“劳陛下挂心,”拱手道,“臣一切安好。”
“是吗?”姬承霄绕过书案,走到窗边,背对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朕看你今天精神不太好。朝会上话也比平时少。”
陆徵斟酌着措辞:“回陛下,臣昨夜没睡好,精神有些不济,朝会上若有失仪之处,还请陛下恕罪。”
姬承霄忽然说:“听说你最近在找各地的寺庙求签?”
陆徵心里OS:他怎么知道的?!
“回陛下,臣最近确实去过几处寺庙。”
“求什么?”
求怎么?求怎么回去,求你别杀我。求你这个皇帝老儿对我好一点。
“求……心安。”陆徵说,“臣近来心绪不宁,想求个心安。”
“……求到了。”陆徵说,“寺里的师父说,顺其自然就好。”
姬承霄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追问。
“行了,你下去吧。”
陆徵如蒙大赦,躬身行礼:“臣告退。”
回到府邸已经是傍晚。
福安迎上来,帮我脱去朝服,换上家常的衣裳。我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才真正放松下来。
“大人,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福安一边收拾衣服一边问,“陛下又留您说话了?”
“嗯。”
福安没再多问,转身去端热水。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过了会儿,福安端了热水进来,拧了帕子递给我。我接过来擦了把脸,随口问道:“福安,我以前……从御书房回来,一般是什么状态?”
福安愣了一下,想了想说:“以前啊……大人每次从御书房回来,脸色都不太好。有时候会在书房坐一整晚。”
面对着这么一个皇帝,那脸色能好吗?陆徵心想。
我换了个话题:“福安,陛下今年多大来着?”
福安算了算:“陛下是建昭元年生的,再过八天就是陛下二十四岁寿宴。”
二十四。比陆徵穿来之前的年龄小四岁,比原主也小几个月。
陆徵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看来以后不能叫“皇帝老儿”了,得叫“皇帝小儿”。
福安退了出去,陆徵仔细回忆了当前局势,姬承霄大胤的第二任皇帝,史书上记载他凭借着果断狠辣巩固王朝,用雷霆手段和智慧清除赵王一党和一些奸臣,既然原主的定位是个奸臣,那他现在最大的敌人就是皇帝和一些正直分子,比如同属一个职业系统的御史大夫顾衍之和大理寺卿裴玉。
陆徵又仔细回忆了史书上为数不多的原主生平记载,这些都是从其他传记人物中找到的零星记录。
原主出身世家,建昭十七年进士及第,也算少年成名,后来赴岭南,于春和二年春,也就是原主二十三岁时入京任御史大夫。陆徵找了原主之前学习笔记和一些策论,包括岭南报告看着以备不时之需,不知什么时候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等再一睁眼天已微亮了。
福安推门进来,见他歪在椅上,吓了一跳:“大人,您怎么在这儿睡了一宿?仔细着凉。”
陆徵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打了个哈欠:“没事,懒得挪了。”
福安伺候陆徵洗漱更衣,嘴里絮叨着:“今日是大朝会,得早些去。奴婢给您备了碗姜茶,驱驱寒。”
“不用,这大热天的驱什么寒。”忽然想起什么,问道:“福安,我以前……上朝前一般是什么状态?”
福安想了想:“以前大人上朝前,总要在书房里坐一会儿,谁也不让打扰。出来后脸色冷冷的,不说话。奴婢也不敢多问。”
陆徵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垂眼思索,右眼皮突突地跳了两下:“我眼皮怎么老是跳。”
他心里大概有了数——原主是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而他呢?他上朝前在想什么?在想今天的戏怎么演才不会穿帮。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点佩服原主了。能在这种高压环境下撑那么多年,还没疯,真是个狠人。
大朝会。
“臣,大理寺卿裴玉,有本要奏!”
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
“臣弹劾御史大夫陆徵,有三项大罪!”
陆徵一个激灵,抬眼看去——出列的又是一个年轻公子,瘦长脸,颧骨很高,一看就是那种较真到底的硬骨头。
大理寺卿,裴玉。
陆徵脸上保持着原主标志性的冷漠表情,心里已经开始疯狂刷弹幕: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今天这眼皮跳没好事!裴玉你跟我有仇是吧?我穿来第二天你就弹劾我,敬业得让我感动!
那人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其一,“陆徵在御史大夫任上,借巡查之名收受各地馈赠,远超御史职务,有失臣节,此举与佞臣何异?”
“其二,陆徵在御史台中独断专行,凡有建言不合其意者,辄厉声呵斥,同僚敢怒不敢言。此谓干预朝政、专断蛮横!”
“其三,结党营私。陆徵与北境军统领顾晚棠交往甚密,御史与境军统领私交甚厚,臣不得不疑其用心!”
三条罪证念完后,大殿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嗡嗡声。
裴玉合上奏折,躬身道:“以上三条,臣皆有证人证词,请陛下明察!”
“哦,陆徵,你怎么解释?”龙椅上的姬承霄终于开口了。
陆徵:怎么办?怎么办?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跪了下去。
“臣——知罪。”
其他人:…………
“裴大人所言三条,臣不敢全然辩驳。”
“臣以前性子急,对下属苛责,对同僚冷淡,确有专断之处。至于结交禁军统领……臣与顾将军确有几次交谈,但皆为公务,并无私交。若陛下与诸位大人不信,臣愿交出与顾将军往来所有记录,任凭查验。”
“但臣想说一句——臣以前不懂事,以为顶撞陛下、与同僚针锋相对就是忠直。如今臣明白了,陛下日理万机,朝堂上下应当同心同德,臣不该再给陛下添堵,也不该再与诸位大人做无谓之争。”
“臣愿领罚。只请陛下与诸位大人看在臣往日也曾为国事尽过绵力的份上,从轻发落。”
姬承霄站了起来。
“陆徵。”
姬承霄叫了陆徵的全名。
陆徵下意识绷紧了后背:“臣在。”
“你抬起头来。”
陆徵依言抬头。
姬承霄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表情,搞不太清,他拿不准这个历史上的宣宗皇帝。
“你说你知罪?”
“臣……”
“你知的是什么罪?”姬承霄的声音忽然拔高,“你陆徵什么时候学会认罪了?!”
这一声怒喝使殿内气压陡然降低,满朝文武连齐齐屏息。
完了。露馅了。
“臣——”
“闭嘴。”陆徵想补救,但姬承霄没给他机会说话。
陆徵跪在地上,他必须说点什么,否则照这架势,他脑袋迟早搬家,必须把这场面圆回来。可他能说什么?说自己昨天才穿过来,业务还不熟练?说自己不知道原主是个打死不认罪的硬骨头?
“陛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应为他真怕呀是,“臣……臣有病。”
其他人:???
裴玉:…………
姬承霄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陆徵豁出去了:“臣有病!臣这里有病!”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臣最近时常头痛,有时痛起来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昨日更是昏厥了半个时辰,醒来后许多事情都模模糊糊的。”
他越说越顺,索性把戏做全套:“臣今日在朝会上说的这些话,做的事,臣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陌生。可臣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的。臣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样的,但臣觉得——那样的活法,太累了。”
他抬起头,目光诚恳:“臣是真的想改。陛下若不信,臣愿请太医诊治,若有半句虚言,甘受任何处置。”
大殿里安静无声。
裴玉皱着眉头,显然没料到这出。
其他朝臣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陆大人这是……中邪了?”
“有病?陆徵,你当朕是三岁小孩?”
“你是觉得你罪状太轻,需要再加个欺君罔上的罪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