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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我亲爱的阿不思(1)
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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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西塔顶端,一座圆形石室里,勤劳的猫头鹰们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说是勤劳,其实也不尽然。他们大部分都散漫地蹲在它们自己的隔间里,八卦地左右张望,或者是对着脚下的老鼠大快朵颐。零星几个活泼的已经梳理好羽毛,急匆匆的飞进飞出,为自己的小主人传递信件或报纸,也有那么几个懒洋洋的,对小巫师们发出的传信请求视而不见,睁着眼睛打盹。要是哪个麻瓜看到这里的景象,肯定会惊讶的摔掉他们的下巴。作为麻瓜世界里公认的夜行动物,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们通常在白天看不见半根羽毛,只有在晚上,才能远远地通过树篱间模糊飘忽的两盏小灯,和田地谷仓里田鼠、蚱蜢数量的增减,来确认他们的存在。
巫师们是不大喜欢这个房间的,不是说不喜欢他们栖息在此的宠物,而是这个房间冰冷又萧瑟,地上还被猫头鹰们的排泄物和吃剩的老鼠残渣覆盖,没人能面带愉快地走出猫头鹰石室。
猫头鹰们对此不以为然。流通的空气、适宜的温度,肥美的早餐和自己零星收集来的小树枝、昆虫翅膀、和不知道哪个倒霉小巫师被偷走的戒指堆放在一起,想吃就吃想拉就拉,一切触手可得,让人安心的气味在自己的隔间里酝酿,还有比这更棒的窝吗!
他们对所有试图进来做卫生改革的巫师报以鸟喙,最终双方各自妥协一步,巫师们进来施加清洁咒语的频率被降到一个月一次。
这一点,被石室里的老前辈,一只住在东北角隔间里,有着黑白斑点和两撮卷翘竖立的耳羽的猫头鹰称为:“第一百零三次对抗巫师大胜利。”
这是一只非常苍老的猫头鹰,他的眼睛已经不太能看清乳鼠的爪子了,羽翼也不再有力。但他在石室里保持着斐然的地位——据说他曾经和凤凰做过同事呢。
他慢吞吞的对围绕在他身边的小猫头鹰们讲他年轻时的故事:“我和我的合伙人亲密无间——福克斯?哦——他可不及我,那个张扬的傻大鸟,哪有我敏捷隐蔽,所有往来奥地利的信都是我送的......”他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微弱,开始打盹。没办法,他已经太老啦。
蹲坐在一旁听故事的小猫头鹰们叽叽喳喳地散开。其中一只有着棕色背羽、奶白胸脯的小猫头鹰转了转脑袋,蹲在原处一动不动,他的伙伴好奇地问:“嘿,你在干嘛?”
这只小猫头鹰凝神感知了一会,回答道:“哦,没什么,黑二毛在喊我。”
是的,就像巫师们对猫头鹰有称呼,自称为他们的主人——猫头鹰内部对自己的人类也有独家称呼。老猫头鹰喊他的人类,一个人类名字叫“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有着白色细长羽毛的人为“合伙人”。这只小猫头鹰喊他家的三个人类小孩为黑大毛,黑二毛,和小红毛。
他在黑大毛刚入学霍格沃茨的时候被买进这个叫做“波特”的家庭。刚到家,家里的小人类们就对他爱不释手。小红毛想给他起名叫“巧克力”,因为他棕色的背羽。
黑大毛笑嘻嘻地反驳:“不对,它应该叫‘奶油’,你看他的肚皮多白呀。”
小红毛不可置信地反驳:“他的全身大部分都是棕色的——”
黑大毛眨了眨眼睛:“这可不算数,他的肚皮就是白的呀。”
在小红毛尖叫一声扑过去“殴打”她哥哥的间隙里,黑二毛翻了个白眼,试图调停:“那就叫‘巧克力奶油’。”
“哦不不不,那也应该是‘奶油巧克力’——”黑大毛在小红毛的“攻击”下,竟然还有空插嘴。
——诸如此类,一场恶斗。
但是这些都没有被小猫头鹰放在他的鸟耳朵里。什么“巧克力奶油”或者“奶油巧克力”,他鸟都不带鸟的。
他给自己起的名字,是“奥雷利安多尔拉芬洛特”。
说是这么说,听着呼唤魔法里“巧克力奶油,快来”的声音,小猫头鹰出发了。可怜的黑二毛,两个月前浑身是血的被送进圣芒戈医院,上周才出院回到霍格沃茨。猫头鹰决定对自己的小人类好一点。但他可不会就这么妥协。这是一封家书,他打定主意,要在送回家后向毛毛爸和毛毛妈多敲诈两只乳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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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波特给阿不思·波特的回信】
我亲爱的阿不思,
收到你的信时,我很意外。猫头鹰飞进家的时候,我还以为它会像往常一样飞向你妈妈。
我把你的信读了很多遍。你问我,当年为什么会给你取这个名字。说实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做父亲这件事,我一直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熟练。我很感激现在拥有的一切:朋友、家人、你妈妈,还有你、莉莉和詹姆。可越是这样,我越常常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你们。
我担心过度放纵会让你们跋扈,让你们把别人的爱视作理所当然,我见过被这样养大的孩子,也知道那会把人养成什么样;可我也担心管教太多,会磨掉你们与生俱来的天赋与本能,早早学会安静、忍耐和缩小自己,却不知道怎样真正快乐地生活。我希望你们能自由地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能犯错,能大笑,也能知道自己怎样过才算快乐。
你是我最不知道该怎么对待的孩子,也是最像我的那个——我可以想象到你皱着眉满脸不赞同想要反驳的样子,但请努努力先听我讲完——你应该已经听过那些老掉牙的故事。我的母亲,也就是你的奶奶,在伏地魔试图杀死我时,献祭自己的生命保护了我。伏地魔的咒语反弹,他失去了身体,而我从那以后就成了“救世主”。
可是那时候,我什么都还没有做。
在我真正面对他、打败他之前,我只是一个小孩。一个还不懂自己是谁、也不懂别人为什么看着自己的孩子。可所有人都已经替我准备好了一个故事。他们簇拥我,拥戴我,庆祝我的生日,谈论我的伤疤,仿佛我已经完成了什么伟大的事。
我不是不高兴。那时有人喜欢我、重视我,我当然高兴。可我也害怕。我常常站在人群里想,他们看见的到底是我,还是那个额头上有伤疤、还小到没法拒绝别人替他安排人生的孩子?他们想要的是哈利,还是一个可以被他们反复讲述的战争遗孤?他们爱我,还是爱那个故事?如果我不能打败复活的黑魔王,他们还会接纳我吗?
或许你已经发现了,小时候的我比很多人想象中更尖锐、多疑,也更容易受伤。说这句话并不容易。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也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我敏感,防备,不擅长表达脆弱,也总是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归处会突然不再属于我。而你妈妈明亮、热烈,对自己和这个世界有一种我一直很羡慕的笃定和安全感。
你身上,或许有更多像我的地方。
我知道,这样活着会很累吧?
我很抱歉。
我明明熟悉这种疲惫,却没有早一点认出来。
你的罗恩叔叔说得对,一个独特到只能让人联想到某位英雄式伟人的名字,对一个孩子而言太沉重了。就像当年的“救世主”于我。当我给你取名叫阿不思·西弗勒斯时,我本该更早想到这一点。
你不需要成为阿不思·邓布利多,也不需要成为西弗勒斯·斯内普。你不需要替我理解他们、原谅他们,也不需要继续任何人的故事。你更不需要因为我认为他们勇敢,就一辈子背着这个名字去证明什么。
你的名字本该属于你。
如果它没有做到,那是我的错,不是你的。
如果你愿意,放假回家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喝杯茶,慢慢聊这件事。如果这个名字让你太难受,我们可以一起想想,今后你希望别人怎样称呼你。如果你还想继续叫阿不思,那也很好。如果你暂时什么都不想决定,也没有关系。
你不欠任何人一个答案。
你只需要长成你自己。
爱你的,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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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头鹰看着挥手招呼自己的毛毛爸,相当不配合的扭过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毛毛爸还在低声抱怨,显然深感莫名其妙。毛毛妈已经贴心地把三只乳鼠并一小包曲奇塞进他的爪子。
“去吧,”毛毛妈摸了摸他小南瓜似的脑瓜,“替我看看我的男孩。”
小猫头鹰挑剔的把嫩肉和内脏都吃了,留下不那么肥美的鼠头、尾巴、和爪子,满意的梳理了一下翅膀内侧的绒毛。
他展翅高飞,带着爱和忐忑划过天空。
黑二毛划开信封后,沉默良久,久到小猫头鹰怀疑他是不是又病了。人类的眼睛和鼻子变得很红,瞳孔开始变得湿润。黑二毛从小就喜欢躲起来偷偷从眼睛里挤水。人类把这个叫“掉眼泪”,小猫头鹰不是很懂,但他决定包容黑二毛这个不为人知的小癖好。他挪动爪子,把自己的鸟屁股连带毛茸茸的鸟头一起塞进人类怀里。
摸我,人类。小猫头鹰盯着他。
摸了你就痊愈了。
黑二毛抱紧了他,潮湿的水从人类的眼角擦到他刚打理好的翅膀上。
不讲卫生的小孩。猫头鹰叹息。来吧,今天我慷慨大酬宾。
人类摸着小猫头鹰的脊背,嘟囔道:“我想我还是会继续叫阿不思......我不会再逃避了。”
当然啦,人类,你想叫什么都可以。小猫头鹰扭扭脖子。
反正我喊你黑二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