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我亲爱的阿不思》勄巾

12、第十二章 请不要离开（1） 黑发巫师飞

　　黑发巫师飞快地穿过走廊，黑色校袍在身后扑扇着，绿色内衬一闪一闪，活像一只肆意掠过霍格沃茨古堡的大蝙蝠。
　　作为级长，阿不思当然不该在走廊里跑。事实上，他还应该拦住那些在楼梯和教室之间横冲直撞的小巫师，免得他们跑得太快，撞成一团。可惜此刻阿不思满脑子都是最后一封信，根本顾不上履行级长职责。
　　校规的确是有理可循的。阿不思很快亲自验证了这一点——他直接在拐角处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人。
　　那人向后一仰，又撞上了身后的同伴，几个人顿时乱成一团。阿不思自己则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手肘磕得发麻。
　　“抱歉......”阿不思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啊哈！”对面有人兴奋地叫道，“看看我碰到了谁？”
　　“对不起，是不是撞伤你了？”阿不思扶着墙，试图让自己站稳，“我有急事，能不能过会儿再——”
　　他抬起头。
　　佩里格林·布特那张讨人厌的脸离他不到一英寸。
　　”——离我远点！“阿不思猛地后退。
　　布特笑眯眯地弯着腰，嘴角和眉梢都高高扬起，看起来愉快得很不合时宜。几个其他学院的学生簇拥在他身后。他脸上那串被改成圆环的墨水标记还没有消失，反倒被添得更花哨，看上去像是某种专用勋章。
　　“级长可以带头违反校规吗？”布特身后有人嗤笑。阿不思认出那是前几天在变形课教室里嚼舌根的人。“现在你可落单了。”
　　“你还不如落单。”阿不思转动着魔杖，“你的偶像可是逃跑专精。”
　　“别这么挑剔，波特。”布特说，“我也有我擅长的。”
　　“擅长打滚吗？”阿不思面无表情地问，“你为什么要写那篇校报？”
　　“因为它应该被写出来。”
　　“你的报道没有证据。”
　　“所以我没有说传闻是真的。”布特眨了眨那双微微突出的眼睛，“看来你读得很认真。”
　　“你只是把传闻印在头版，再装作自己只是在讨论大家为什么相信它。”阿不思讽刺地说。
　　“我写得不对吗？”布特眨了眨那双微微突出的眼睛，像是终于等到了想听的问题，“我们难道没有资格知道真相？”
　　他身后立刻响起几声附和。
　　阿不思一时说不清自己究竟想捍卫什么。不是一个毫无缺陷的英雄——他知道那样的人并不存在。可这些人根本不在乎事实。他们只想站在这里，等着某个伟大的形象摔下来。
　　“你根本不在乎它是真的还是假的。”阿不思说，“你知道它会伤害邓布利多的名誉，也知道大家会因此看轻他为战争付出过的一切。你不是想要真相，布特。你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看着你。”
　　“哎呀，这就太难听了。”布特转了转眼珠，“邓布利多都已经死了，他还能知道什么？”
　　“正因为他已经走了，”阿不思冷冷地说，“你才这么肆无忌惮。你知道他不能为自己辩护。”
　　“说不定他本人根本不在乎呢？”布特身后有人插嘴道。
　　阿不思的手指收紧了。
　　可是爱他的人会在乎。记得他的人会在乎。被他帮助过的人会在乎。
　　我在乎。
　　他抿紧嘴唇，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布特忽然眯起眼睛：“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拖延时间？等你的帮手马尔福？”
　　“马尔福？”有人立刻嚷嚷起来，“那个食死徒家族——”
　　“闭嘴。”布特忽然转过头。
　　那人愣住了。
　　布特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这和马尔福家族没有关系。你要是只会拿祖父辈的事情攻击一个没在场的、活生生的人，就别假装自己是在追问史实。”
　　阿不思看了布特一眼，反而更加恼火。他宁愿这个佩里格林·威尔克斯·布特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我的父亲是哈利·波特。”阿不思冷笑，“我也在斯莱特林，现在正站在你面前替斯科皮·马尔福说话。所以你到底想证明什么？斯莱特林全都不可信，还是波特家的判断也不可信？”
　　那几个人一时安静了。
　　阿不思向前走了一步。
　　“下次再想用家族审判别人，先想想你自己的姓够不够干净。巫师界可没有那么多没沾过灰的家谱。”
　　“这可难说。”对面传来一声突兀的哄笑，“谁知道你们波特和邓布利多有没有藏些有的没的——”
　　阿不思的魔杖尖亮起危险的红光，那个咒语几乎已经从舌尖滑出去。他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先确认不会被抓到攻击证据。
　　“Confrin——”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腕。
　　是詹姆·波特。
　　“嗯？”詹姆挑起眉毛，冲那几个人露出一个非常不友善的笑，“质疑波特家？”
　　詹姆身后，他的朋友们正陆续赶到。看样子他原本只是从走廊另一端经过，却突然朝这里冲了过来，差点将其他人全部甩在后面。
　　“我看你们是想吃臭大粪了。”
　　对面有人还想反驳，一回头却发现布特已经不见了。连同他那几个朋友，也退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人支支吾吾了两声无意义的音节，迅速溜走。
　　詹姆冲朋友们摆了摆手，拽着阿不思撞进旁边一间空教室。门砰地在身后合上。他抽出魔杖往门上一点，走廊里的脚步声立刻模糊下去，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嘿。”
　　詹姆还按着他的手腕，脸上的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声音少见地沉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学到这个的，但爆破咒不能在走廊里对着同学用。你会炸掉半条走廊。”
　　“他们侮辱我们。”阿不思说。他的声音里还残留着怒气，也有一点委屈。
　　“所以你就要把人送进医疗翼？”詹姆盯着他的魔杖，厉声道，“这不是一个波特该做的事。”
　　波特。
　　一个真正的波特该做的事。
　　阿不思胸口那团强压着的东西轰然决堤。
　　“是啊。”他的声音一下子变了，带着连自己都没有料到的哭腔，“我是个斯莱特林。”
　　詹姆愣住了。
　　“这和学院有什么关系？”
　　“我不一样！”阿不思喊道，“我不喜欢巧克力蛙——我不是格兰芬多——魁地奇也打得不够好！”
　　詹姆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震住了：“这也不能成为你想炸同学的理由——”
　　“我不是格兰芬多！我飞得不够快，也不够稳。妈妈是职业球员，爸爸是找球手，我连在扫帚上站起来都做不到！”
　　“你是飞得挺一般——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詹姆慌忙改口，罕见地有些语无伦次。“我是说，呃，你也有你擅长的东西。你成绩很好，还是级长——”
　　“因为如果我不够优秀，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我！”阿不思的脸和脖子都红了，“不会有人在意我的感受！我不喜欢巧克力蛙，没人听见！”
　　“只有我取得好成绩的时候，家里才会有单独寄给我的猫头鹰——只找我的猫头鹰！”
　　“我是阿不思·西弗勒斯！
　　X“我占用了原本独属于他们的，——我怎么可以玷污他们的声名——让他们失望！”
　　詹姆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我不知道。“他最后说，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我真的不知道。”
　　“我说过！”阿不思几乎是在哭叫了，“没有人听！”
　　詹姆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阿不思从他身边挤过去，头也不回地跑出教室。

　　*

　　阿不思关上宿舍门，背靠着门板，脱力似的慢慢滑坐到地上。
　　和詹姆的争吵耗尽了他的所有力气。发泄后涌现的不是畅快，而是无尽的后悔和焦虑。
　　我不该这么和詹姆说话的。
　　詹姆一直是个非常好的哥哥。
　　他爱我，可为什么站在他面前，我却只感到委屈？
　　阿不思越想越难过，他将脸埋进膝盖里，只想在门边蜷缩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那封有求必应室发现的最后一封信正静静的躺在他的书桌上。
　　书桌旁有一扇狭窄的高窗，窗外就是黑湖。平时那里只会映出沉沉的水影，或者几条偶尔贴近玻璃、好奇的窥探巫师寝室的人鱼。可今夜的月光异常充沛。黑湖把它吞了一遍，又吐回来一点。银色被水洗成幽暗的绿，贴着窗缓慢摇晃，像某种迟疑的回音，轻纱般覆在那封信上。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余力继续看信，他确信自己已经疲惫的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可是下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正从地上站起来。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视角突然拔高，从空中俯视着自己的身体走向书桌。
　　他没有想要站起来，也没有想要伸出手。可他的身体像是比他本人更早做出了决定，行动的那么自如。阿不思看着自己的手拿起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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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不思,
　　我很抱歉。为今天，为她，也为我们让一切走到这里。
　　可你真的要让这一天决定我们余下的一生吗？你真的要把我们写下的一切、争论过的一切、相信过的一切，都和这一天一起埋葬吗？
　　你的家人需要你。
　　那我呢？
　　来见我吧，只见我一面。今晚七点，到月光草东边来。
　　Come to me my love, only this once. Tonight at seven, east of the Lunaria alba.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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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t、e
　　“cote(旧棚舍)....?”他喃喃自语。
　　刚念出最后一个音节，信纸忽然在指尖一沉。下一秒，像有一只冰冷的手从肚脐后方猛地扣住他，把他整个人向前一拽。书桌、窗棂、黑湖和冰冷的月色同时被拉长，化成一圈旋转的暗色光带。他甚至来不及拔出魔杖，双脚已经离开了地面。那封信死死黏在他的指间，拉着他往光带尽头坠去。
　　阿不思被吞没在月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