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请不要离开 （2） 他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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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重地摔在潮湿的草地上，手里仍然死死攥着那封信。胃里一阵翻涌，仿佛刚被人从沼泽里拖出来又塞回自己的身体。
阿不思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勉强抬起头。
不远处立着一座废弃的棚舍，由颜色深浅不一的木板勉强拼成。屋顶塌下去一角，门框上爬满了枯藤。更远处是黑暗中起伏的低丘，零散的石墙与树篱沿着坡地延伸。一条狭窄的小路从棚舍旁经过，拐了几个弯，消失在夜色里。
这里绝不是霍格沃茨。
他的书包也跟着摔了下来，搭扣已经崩开。课本、羊皮纸、档案和几封信散落在草地上，沾满了细小的水珠。
阿不思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此刻仅仅是想到要把它们全部捡起来收拾好，他的腰就隐隐作痛，好像已经提前折断。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再次睁眼时，那封将他带到这里的信忽然从指间滑脱，自行悬浮起来。
门钥匙。
或许还是一个未在魔法部登记的门钥匙。
所以才能无视霍格沃茨的移动魔法限制吗......？
我现在在哪里......?
阿不思警惕地抽出了魔杖。
信件自顾自地漂浮到他面前。墨水像是忽然从长久的沉睡中苏醒。先是线条有了厚度，逐渐粘稠，有节律地收缩、鼓胀。笔画扭曲着伸展开，像某种细小而柔软的生物，沿着羊皮纸缓慢爬行。它们蠕动着，不断分裂出新的曲线，彼此缠绕、拱起、勾连，在空白处蔓延成一片怪诞而繁复的纹路，最后自行构筑成了新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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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思,
月光快要退了。你没有来。
你会把这称作责任，或是悔罪。你总比我更擅长给枷锁取一个体面的名字。
我等过你。现在我也知道了答案。
你选择留下，而我不会。
不是因为我忘记了她。记得你们不得不把她藏起来，记得你们全家只能依靠沉默保住彼此，我才无法相信这样的世界仍然有资格照旧运转。
棚舍门口左数第四块木板，顺时针敲击三下。我留下了我们的东西。
有一天，如果你决定阻止我，你最好先想清楚：你是在阻止我，还是在阻止那个曾经同意过我的自己。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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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思抬头看向面前的棚舍。
低丘、洼地、旧屋，以及一封原本约定在这里见面的信。
一个名字呼之欲出——戈德里克山谷。
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相遇、相爱，也最终决裂的地方。
阿不思握紧魔杖，慢慢走近棚舍。
他沿着旧棚舍栅栏找到左数第四块木板，按照信里说的方式按次序敲击。第一下，毫无反应。第二下，木板深处传来一声轻响。第三下，整面木板忽然飞快地翻转，疯了一样哐啷哐啷地撞击着周围的木框。阿不思连忙后退，举起魔杖。木板的转速逐渐减慢，最终横着停在半空，像一张从墙中伸出的窄桌。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放着一只狭长的黑胡桃木盒。黄铜包角已经发暗，盒盖上刻着两道彼此缠绕、却没有真正相接的细线。
盒子没有上锁。
阿不思用魔杖尖将盒盖挑开。
里面是空的。
或者说，几乎是空的。
木盒底部还留着明显的压痕，仿佛曾有厚厚一叠羊皮纸在其中存放了许多年。阿不思迟疑片刻，将自己从有求必应室发现的那些信件拾起，按照日期整理后放了进去。
尺寸严丝合缝。
可是盒子仍然没有装满。
它原本应当容纳更多信件。
阿不思盯着空出的部分，一个可能性缓慢地形成：格林德沃在离开以前，将两人之间的通信留在了这里。而在他走后，还有另一个人来过。也许邓布利多并非从未赴约。
也许他只是来得太迟。
阿不思正要把信全部取出来。就在他的指尖触到木盒底部时，所有信件同时颤动了一下。
一封、两封、十几封信接连从盒中浮起。纸页彼此碰撞，发出急促的沙沙声。原本安静留在不同信纸上的墨迹开始朝中间聚拢，仿佛分散多年的水流终于重新找到了同一条河道。原有的字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墨水彼此重叠，颜色一层层加深，几乎浸透了羊皮纸。
下一刻，聚拢的墨水猛地向四周展开。
三行新字骤然显现。
数不清的羊皮纸层层叠叠地环绕着阿不思。每一张纸上，都是一模一样的句子。笔画凌乱，力透纸背，像写信的人正竭力压住某种已经无法控制的愤怒：
我不允许你就这样当作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要你一遍又一遍地看见我们的过去，无法摆脱。
我不会停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请不要离开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