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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大夫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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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来给山白又诊了一回脉,开了几剂药。
万幸山白还年轻,才没冻死在碑前,但形势也够紧迫,这一番下来少不得大伤元气。
她感到浑身酸痛,头痛欲裂,盯着帐子久了还会天旋地转。她只好闭上眼睛,心中不由得自嘲,要是真被人发现死在碑前,她可能就成了秦家最大的污点了。
姜氏正在房中心神不宁地等待着,从山白被扶回来,侍儿就来报。
他本已经歇下了,听到这个消息急得衣服都没穿齐整,等赶到山白院中时,山白已经被安顿好躺在床上了。
他直直地扑上去,嘴里叫着“我的心肝,我的儿啊”。安瑾在旁边又拉又劝,废了一番劲才把姜氏安抚下来。
姜氏坐在床沿,一遍一遍地揉搓着山白的手,心中慌成一团乱麻,这三个孩子中他最疼爱的就是山白。假若山白有个三长两短,几乎能要去他半条命。
安瑾又哄又劝,诸如“已经安稳下来了,爹不要太担心”“夜深了,爹回去休息,等醒来告诉爹”......
姜氏这才肯放下山白的手,回院子里去。
他站着转了几圈,手里跟着转动念珠,突然想到什么,吩咐身旁的侍儿双喜传阿沁过来。
阿沁被双喜找上来的时候,便知道今日难逃一劫。她腿肚子一软,踉跄了一步,连忙上前问:“好哥哥,老夫人那里怎么样?”
双喜冷哼一声:“你最好祈求三娘子没个三长两短,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阿沁苦着一张脸,颤颤巍巍地跟着双喜走。
她一进屋子就跪倒在地,姜氏隔着纱帐打量她。
“少娘子昨天到底做什么去了?”
阿沁自知瞒不过姜氏,劈里啪啦倒豆似的把事情一一说了。
姜氏哼了一声,暗骂温安叙这个祸害,死了也不放过他们家。
姜氏问清楚便摆了摆手让阿沁走了,他心下不是没存着好好罚这个小厮的心思,只怕山白醒来要和他闹,倒时候因为这一个小厮让父女离心了可不好。
安瑾终于差人来,说山白醒了。
等姜氏进来就看见女儿乖巧地躺在床上,映在烛光下的侧脸十分柔和,一瞬间恍如山白小时的模样,姜氏心中一软,上前替她掖了掖被子。
山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爹爹?爹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姜氏叹了口气,眼圈有些红,“你这孩子,总不让人省心。”
山白心下也后知后觉地漫上些愧疚:“对不住,爹爹,我......”
姜氏却止住她,随后谨慎地看了看周围,见安瑾不在附近,才压低声音:“你和爹爹说,昨天是不是去了温家那个的墓?”
山白就知道瞒不过姜氏,只能点点头。
姜氏听到山白亲自承认,眼前一黑,他颤着声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三娘,你听爹爹一句劝,现在你娶了瑾儿,之前的事都不算数了,之前是他引诱的你......”
“爹爹,”山白支起身,“不要再说了。”
她的眼前闪过一些绮丽却陈旧的片段,昏黄之下,迷蒙之中,层层叠叠的销金帐随烛光轻摇,细腻雪白的肌肤,娇软的唇,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若说错误,若说引诱,山白早已模糊忘却了,到底谁引诱?到底如何错误?只有两个人知道的事情,一方死去,一方也被迫或自愿地不再记得了。
姜氏的泪也终于落了下来,他不愿想起温家那个轻浮的公子,也不愿看见自己辛苦养育的女儿这般消沉,一点点消瘦下去。也许当初定下婚约便是个错误,他早该想到的……但就算想到也无可奈何,这件事毕竟也由不得他做主。
山白这才注意到爹爹的眼角已经长出些皱纹,哪怕平日用粉扑过也露出几分,更不要提此时一夜没睡后的憔悴和凌乱。
山白的眼睛一热,爹爹不再是记忆中年轻的样子,不会和她熬夜只为研究她找到的机关,也不再带着她去踏青,她爬到树上摘果子,爹爹在下面惊慌失措地叫她下来,也不再拥有记忆中宽阔温暖的臂膀,轻轻拍着她入睡……
也许她之前一直在做一个稚童,让身边所有人为她烦忧,山白说不上来此刻什么感觉,也许是愧疚,愧疚让爹爹彻夜不眠担忧自己,也许想到安瑾,也许一直没真正担起成家的责任……
山白抿了抿唇:“爹爹,我知道的。这个时辰了,爹一夜没睡,快回去歇息吧。”
姜氏拍了拍她,缓慢起身往外走。
安瑾这段时间监督小厨房熬药去了,姜氏前脚刚走,安瑾后脚就端着药走进来。
“妻君好点了吗?喝药了。”
山白一撇头,看见那碗乌漆嘛黑的药,还没吃到嘴里就感觉自己已经好了大半。她一下子支楞起来,好似换了个人一样:“好多了!这药?一定要吃吗……我其实感觉……”
安瑾忍不住笑了一下,坐在床沿,舀了一勺,吹了吹,不容分说地送到山白嘴边:“喝吧。”
山白叹了口气,她赴死一般喝完安瑾喂的一勺,就把碗抢过来,捏着鼻子“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还没等她喊苦,一块蜜饯就被塞进了她的嘴里。
山白下意识嚼了嚼,嘴里依旧是苦的。
安瑾眨了眨眼睛,有些歉意:“大夫不让吃太多蜜饯。”
山白苦着脸:“还要吃几天这个药啊。”
安瑾蓦地起了坏心思,故作正经:“十天,每天三剂。”
他话音刚落,山白就直直地往下倒,十天?!她真的知道悔过了,她以后一下雪就往家跑。
安瑾拿出帕子掩着嘴角,不由得轻笑出声:“逗你玩的妻君,大夫说先服三天看看情况。”
山白心中落下大石,舒了一口气,还好,事情发展不至于太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