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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被人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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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撞到哭鼻子实在丢脸,山白想也没想转身就跑,留温安叙一人错愕地呆在原地。
温家李氏是来拜访自己多年好友姜氏的,山白生父在诞下山白后就亡故了,过了两三年,秦兰因才抬了姜氏进门。
姜氏进门许多年肚子中依旧没有动静,慢慢地他也死了心,一心一意地对山颂三姊妹好。
秦山颂没什么反应,客客气气地对待姜氏,把他作为父亲来尊重。但秦山之却隐隐地对他有些敌意,见了姜氏总是别过头不去看他,不管姜氏叫她做什么,也总拖拖拉拉的。对于秦山白来说,她只见过姜氏这一位父亲,对他像生父一般依恋。
“三娘,你又要去他那是不是?别忘了谁才是你爹。”一道清脆的带着隐约怒气的声音呵斥住了她。
“二......二姊,”山白止住脚步,转过身,手里捧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她悄悄一人爬到树上摘的桃子,正打算给姜氏送过去尝尝,她有些结巴,“我去给爹爹送些桃子。”
山之嘁了一声,一手拿过她手上的桃子,一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花园走:“三娘你不要给他,我们吃去多好。”
山白被夹在中间难受极了,不管是见到二姊还是姜氏都有微妙的尴尬,她只能极力错开两人可能会碰上的时间,时间久了,山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做奸细的天赋。
李氏带温安叙来拜访,不仅是来叙旧,还有替主君来探探两家联姻的口风的意思。
秦山颂年仅十八就考中进士,秦家的未来跟着被赋予了无量的前途。温家原本只是个开酒肆的,但经过温家三代人的努力,也变成了启京屈指可数的富商。
温家看中秦家的政治地位,如果能和秦家结为亲家,温家便能获得一点政治庇佑,也能让自己从一介小小商户迈向官场。虽然秦山颂尚未娶夫,但温家还是默默避开其他人的竞争,把眼光放在秦山白身上。
正好温家本支的大公子刚好和秦山白年纪相当。
李氏在屋中和姜氏热络地聊着,温安叙只在闲聊开头被大家当珍稀动物观赏了一番,说了些客套话,后面两位爹爹专注于正事,几个交锋下来都忘了温安叙。
他呆得无聊,出门走走,身后侍儿大呼小叫,处处留意让他心生烦躁。
他便故意兜圈子,几圈绕下来,彻底把侍儿甩开,但自己也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刚打算找人问问,他就听见前面隐约传来哭泣的声音。
他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绕到前面查看。
一个黄衫绿裤的女孩,两道淡眉,一双清亮的眼睛,透着一股清逸。但此时那双眼睛里却蓄满了泪水,不知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他的心猛地漏了一拍,拽着手帕,小声地问:“你怎么了?”
谁知女孩不客气地问了他的姓名之后直接跑掉了,留他一人心中漫上些许委屈。
难道他这么见不得人吗?
惊慌失措找过来的春桃看见公子呆立在原地,也顾不得什么礼节,连忙扑上去声泪俱下。安叙却没仔细听他说了什么,只想着刚刚遇见的女孩。
待到很多年之后,安叙也总是幽幽地提起这段,山白自知理亏,只能做些小动作转移注意力,实在没法躲避,她才凑到安叙跟前,拉长声音:“我错了,饶了我吧—”
一颗雪落了下来,落到山白的鼻尖,她无意识地皱了皱眉,伸手一摸,摸到一滴水痕。
她这才惊醒,原来自己靠在这石碑上睡着了。
她仰头,漫天大雪洋洋洒洒地从空中落下,世界被安静地裹在了素白之中,山白什么也听不到了,没有人路过,没有牛车压在地面的辘辘声,没有未来得及南飞的孤雁的凄凉叫声,也没有这么些天来所有陌生的熟悉的纷纷扰扰的嘈杂的声音。她的心蓦地腾空了起来。
山白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把头抵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若一直在这里也似乎不错。
“娘子?娘子!”
谁在推她?山白费劲地睁开眼睛,面前出现两个重影,她努力睁大眼睛看,原来是阿沁啊。
天已经彻底黑了,山白却还没回家,阿沁心下焦急,一狠心直接来这里找她。现在看娘子被大雪盖住,抬起头来双颊绯红,迷迷糊糊地看着她,这一看就是发热了!
“娘子我们回家吧。”阿沁不由得带上哭腔。
山白此时脑子已经乱成一坨浆糊。
阿沁没骑马,赶了驴车到这里来,她见山白久久不归,想到了这种可能。
阿沁把山白身上的雪抖下来,扶她上车,车中有一件阿沁自己的旧披风,她拿过披风:“娘子,我瞒着夫人他们出来,只有这个......”
山白点点头,阿沁帮她围上,山白用手拢了拢,有气无力地说:“多谢你。家里那边......”
“夫人来问,我说崔娘子来约。”
山白靠在阿沁肩膀,没力气再点头,只能手指轻点阿沁扶着她的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到了家门口,山白便挣扎着下车,阿沁搀扶着她一步一步往院里挪。
安瑾已经等山白多时了,他心下有些焦急,刚想差人到崔府询问,就看见晕乎乎的山白出现在门口。
他也顾不得什么礼节,忙跑过来接住山白,慌忙问阿沁:“这是怎么回事?快去找大夫来!”
阿沁连滚带爬地跑去找府医,山白支撑不住靠在安瑾身上,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映在烛光中的熟悉的帐顶。
是床啊,山白意识游离地想,身下柔软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想再次合上眼。
“妻君,你醒了。”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制止了她的睡意。
安瑾眼睛哭得红肿,坐在床边守着她。
山白一愣,怎么哭了呢?怎么在这里?
她想抬手摸摸他的脸。
“白芷,快叫大夫。妻君醒了!”他却扭头,朝外面喊。
一盆水“哗啦”泼在山白心上,让她清醒过来。
不是安叙,她糊涂了。
她按捺住狂跳的心,安瑾端来水:“妻君,喝点水吧。”
山白被扶起来,她用手按了按刺痛的头,靠着安瑾就着水碗喝了两口:“我......我睡了多长时间了?”
“睡了八个时辰,现在刚卯时。”
“抱歉,我和崔姊在外面赏雪,没注意时辰。”山白和他解释,她有些心虚,垂下眼不看他。
安瑾叹了一口气:“妻君还是要保重身体。”
话是这么说,但安瑾却仍然有些疑惑,回来时候的山白身上的衣服几乎被雪浸透,赏雪还需站在雪地中赏吗?
正好大夫也过来了,安瑾托着她的背轻轻把山白放躺在床上,自己起身去另一个房间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