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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山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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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白有些惊讶:“夫人怎么突然让你过来?”
“娘子白日说晚上要在崔宅歇下,”阿沁答道,“夫人说不好随意在别人家留宿,让我来问娘子还去不去崔宅。”
山白摸了摸鼻子:“当时是我随意说的,回家吧。”
阿沁跨进大门就和山白分开,她还有些事做。
山白独自往屋中走。
“回来了?”安瑾迎过来,帮她取下外衣。
山白点点头,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两人陷在一片死寂中,空气也变得凝重。
山白一时走神,看了看安瑾的脸,发现他似乎有些憔悴。
“妻君在看什么?”
安瑾的声音有些尖锐,吓了山白一跳。
“没什么,最近有些累了?多保重身体。”
安瑾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山白察觉到这审视的目光,心里不由得发毛,刚想出声,就被安瑾截住了话。
“我不累,用饭吧,饭菜都快凉了。”
吃饭时,安瑾似乎心神不宁,汤匙不时碰到碗壁,发出清脆的响声,惹得山白频频看他。
饭后的气氛依旧没有得到好转,反而更让人沉默。
以往这时候山白会在桌边看看书或者批改学生的文章,冬天书房太冷,一路上走过去也不容易,安瑾便劝她在卧室呆着,给她收拾出一片地方。
但现在她没有那样安逸的心态,山白把话在嘴边转了又转,还是有些讨好地笑了笑,问:“那本诗集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
安瑾起身去拿,但想到诗集中那些缱绻的字,他还是忍不住浑身发抖。
更何况还有那张无意间掉落的小像,她的画工倒是越发好起来了,惟妙惟肖的,乍一看他还以为画上的人是自己。
画中人手执一枝桃花,笑吟吟地看着他,笑中似乎带着得意。
他脑中嗡地一声,恨不得立马把这本诗集扔到火里,但还残存的一丝理智让他压下诗集。
安瑾心中名为嫉妒的火焰在剧烈燃烧,与此同时一场阴郁的雨也落到火上。
雨没有浇灭火焰,火苗挣扎着,让他更加痛苦。
他恨自己的善妒,反倒助长了自己的妒忌。
两种感情腐蚀了他的心,连带着也怨上面前的人。
安瑾想赶快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没注意山白还没接稳便松开手,山白手疾眼快地把书捞进怀里。
他看得扎眼,哼了一声:“妻君倒是宝贝这书。”
她抬起头来看他,又是这样无辜又愧疚的眉眼,他甚至能想到下一句她的话是什么。
安瑾吐出一口气,跌坐到椅子上,闭上眼睛:“随你吧,我管不着。”
等了许久,也没听见她的回应,安瑾疲惫地睁开眼。
却只看见山白苍白着脸,紧紧地抱着书,身体居然微微颤抖,眼中含着恐惧。这副可怜的样子直接冲击着安瑾,把那几丝怨气挤到了别的地方。
他怔愣住,缓缓问:“你怎么了?”
山白却仓皇别过头去,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抖得更加厉害。
安瑾皱着眉走上前,握住她另一只手,发现那只手紧绷着,已经僵住了。
他把诗集从山白手中抽出来,山白不愿意看他,安瑾只好轻轻把她搂进怀中,抚着她的背。
安瑾感到她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把头搁在他的肩上,但身体依旧在细微地颤抖,无端地,他想到前几天在院墙顶看到的一只警惕的野猫。
他柔下声再问她怎么了。
“娘有时候会这样和我讲话,我一时……有些……”
她的话像从牙缝中挤出来一样,断断续续也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她挣脱了安瑾的怀抱,平复了一会儿才问:“你刚才生气了吗?”
安瑾没想到秦兰因对她的管教这么严格,看着山白在旁边规规矩矩地坐着,他心里止不住后悔,还想把她拉回来安抚她。
但要是让安瑾承认那本书,他还是恨得直咬牙,但他还是勉强笑着:“我生什么气,最近我有些太累了,一时口不择言,没想到会这样。”
“可是……”
“你指的是那本书中的东西吗?”安瑾垂下眼,宽慰她,也似乎在宽慰自己,“不要紧的,都是些旧事。更何况我也明白了你的心,你娶我,我嫁进来都非你我所能决定,能相处成今天的样子已经很好了。”
“并不好,”山白有些紧张地直视他的眼睛,“我想了又想……”
可安瑾却不再听她讲话,伸手捞过诗集,翻开一页:“我有些不懂这句诗,能为我讲讲吗?”
山白无奈,只好依言凑上前去,努力不注意旁边那些你侬我侬的批注,盯着诗句慢慢讲解。
她贴合着安瑾的思路,深入浅出地讲下去,偶尔带些自己的见解。
安瑾本来只是为了不再听那些话,谁知现在却慢慢听得入迷,又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山白就着眼前的诗讲了一会儿,想到后面还有首能和它呼应,便上手翻了过去。
正好翻到夹着小像的那页。
山白顿了一下,要把小像翻走,却被安瑾拿了起来。
“这是表兄吗?妻君画的?”
“是的……”
“我没怎么见过表兄,没想到我们二人长得竟如此相似。”
“不,不一样的。”山白下意识反驳,明白了一开始安瑾奇怪的态度,“我从来没有弄混过。”
哪怕在安瑾静止不动的时候会有些恍惚,可只要安瑾一说起话来,她就会清晰地分开两人。
两人不能说一模一样,但也有八九分相似,怎么样的熟悉才能让她这么笃定地说出这句话,安瑾还是忍不住想象他们亲昵的样子,差点没办法保持脸上的笑容,连忙帮着山白翻页。
又讲了一些后,山白见时机成熟,便和安瑾提起过些日子要去趟越州山阴的事。
安瑾蹙起眉:“怎么突然想到出远门?”
山白胡诌了些去游学游历的话。
安瑾心下担忧:“从启京到越州也有两三千里路,这一路上不太平,你孤身一人……不能挑些近些的地方吗?”
山白宽慰他:“崔姊的故乡也在那里,到时候我还能去拜访崔姊,我们正好相伴。”
安瑾还是叹息,夜里也翻来覆去忧虑地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