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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山白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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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白挣扎着从黑甜的梦中醒来,伸胳膊挡了下柔柔照在床上的阳光。
她赖在床上失神地看了会儿窗户,才突然清醒过来,连忙掀开被子跳下床,手忙脚乱地拿衣服。
安瑾刚好走了进来。
“没有人叫我起床吗?”山白苦着脸问。
安瑾觉得好笑,过来给她系腰带:“玉竹喊了你一遍,我又叫了两遍,你都说不急。”
山白欲哭无泪:“现在什么时辰了?”
“辰正了。”安瑾没给人穿衣过,不熟练地解开又系上。
匆忙洗漱后,山白顾不上吃饭就往外走,安瑾追到廊下,给她塞了一包干荷叶和油纸裹着的热蒸饼:“待会到书院先垫垫肚子。”
山白慌忙之下什么都应好,随手接过就塞进怀中。
阿沁早就在府外等着她。
山白刚要翻身上马,就瞥见府前树下的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在哪里鬼鬼祟祟地做什么呢?”山白疑惑,还是抽出时间上前询问。
陈景珩似乎在走神,被山白突然打断,反倒吓了一跳:“没什么,昨天你问我的有答复了。”
“现下我没有时间,”山白有些着急,“已经误了去书院的时辰了,等未时你再来,正好留你用饭了。”
“不……”陈景珩还有些恍惚,“我和你一起去书院。”
城中限速,就算山白想让马快些也有心无力,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干脆向陈景珩搭话:“如何,要和我去吗?”
陈景珩拽着自己的马贴近了山白,低声说:“我不想和你去也没法子,怀原来急信让我速回。”
“出什么事了?”山白猛地听到这个消息,心中震惊,但想想她确实有段时日没接到崔致远的信了。
“信中没说,只能等我回去了。”
“何时启程?”
陈景珩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后日就得出发。”
山白本想等过了清明再启程,她沉吟片刻:“可以。”
两人各怀心事紧赶慢赶也到了书院。
山白刚要进去,陈景珩跟在她的身后。
“跟着我做什么?外人不能进来。”
“好不容易跟你跑一趟,还忍心叫我回去吗?”
山白一眼看穿她的心思:“等哪天我们再溜进去,今天我真没那个闲功夫。”
说完,山白转身就快走进书院,不理会陈景珩在她身后苦苦呼喊。
山白怀着忐忑的心向夫子赔罪,夫子见她态度好,只是数落了她几声,叮嘱她下次不要再偷懒。
山白连忙点头,上前帮着准备下个环节的材料。
趁着大家在练习文章,夫子突然转头对她说:“映初,能麻烦你把梁子的集解从我的书房取来吗?方才来的时候忘带了。”
山白扫了一眼底下大家的进程,估摸着时间,加快脚步往书房走去。
她不仅抱来了集解,还拿上其他夫子可能会用上的注疏。
找集解的时候耽误了些时间,山白觉得时间来不及,当下就决定抄小路过去。
从书房到讲堂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大家都走的大路,宽敞平坦,就是远了些。另一条是条弯曲的年久失修的小路,隐在草丛中,被一排树挡着,加之靠近书院后山,实在隐蔽,走的人少。
山白闷头往前走,直到前方传来模糊的谈话声,她才放慢了脚步。
声音隐在一个拐弯处,看不见是谁,但她又觉得这声音无比熟悉,山白怀着不可置信的心情走上前去。
正是陈景珩和山长。
陈景珩背对着山白,山长率先发现了她,止住了和陈景珩的话题,招呼山白:“秦娘子怎么在这里?”
山白还没听清她们二人谈的什么,她先看了看陈景珩,陈景珩躲过她的眼神。
“刚刚去给夫子取书了。”说着,山白颠了一下手中抱着的一摞书,调整了下姿势。
山长没再和山白寒暄,单刀直入地问:“前两天和秦娘子谈话,娘子还记得吗?”
“记得。”
“那秦娘子现在有答案了吗?”
“没有。”
山白老实地回答,她有些心虚。
山长摇摇头,背着手从她身旁走过,说了句让她始料不及的话:“秦娘子想去山阴?书院先给假四个月,回来还能赶上解试。”
山白猛地看陈景珩,陈景珩低头匆匆跟在山长身后。
山白想伸手拉她,可怀中的书阻挡了她的动作。
她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渐行渐远,喃喃自语:“为什么都在瞒着我……”
环绕在身上紧密的视线,所有人都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只有她不清楚。
她觉得自己孤立无援。
只剩下安瑾,这个新过门的夫郎对此一无所知。
她对她自己的了解,倒也与这个和她过去一点牵连也没有的人处在一条线上了。
山白苦笑了一声,抱紧书接着向前走。
和书院告假后,连带着明天也不用过来。
山白又仔细地批改了大家的文章,争取每一份都尽善尽美,也算是给这段时间的工作好好地收尾,也不知道等她回来后,还能见到几个熟悉的面孔。
回到家天色不早了,但母亲和大姊还在官署,山白便请侍从们到时候等人回来后再通传她。
她路过姜氏的院子,踟躇着,还是走进去看姜氏。
姜氏正在闭目打坐,山白摆手不让侍从惊扰姜氏,待了片刻,心中充满了依恋和不舍。
没和秦兰因说之前,她还不敢告诉姜氏。
她在走之前还要处理田庄的事,成亲后也要考虑到自己家中的事情。
但是在安排那些事之前,山白的眼睛转了转,让身边的一个侍儿给安瑾传话,让他戌时到书房来。
安瑾心中疑惑,但还数着时间等待着,到了戌时初,他的手就敲在了书房门上。
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等着他的是一个半人高的燕子纸鸢,山白举着纸鸢,艰难地从后面探出头来:“留着清明放吧,时间太紧,做得不好。”
安瑾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纸鸢,上面的颜料半干,沾了一点到手上。
山白掏出一块帕子递给他:“忘记上矾了。”
安瑾拿着帕子,低声说:“我从没见过比这还要好的纸鸢。”
“太夸大我了。”
安瑾笑了笑,看纸鸢翅膀上仔细描绘的蝙蝠:“爹不让我们放纸鸢,每次我看着姊姊她们放,心里都很羡慕。”
山白听后又差点许诺,她努力硬起心肠,转移话题:“到时可以先在纸鸢上写上名字,放的时候把线剪短,能放走一年的晦气。这还是崔姊家乡的习俗。”
安瑾又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纸鸢的翅膀边缘:“妻君能写下我的名字吗?”
山白立着纸鸢,在纸鸢的背面写下他的名字。
安瑾拿过笔,在自己名字旁边添上了山白的名字。
山白“哎呀”了一声:“一个纸鸢只能写一个名字吧。”
安瑾笑着说:“不碍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