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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问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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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什么?
她能有什么好问的,山白掏出帕子,又抹了一遍脸,她想起白日和山长的对话,试探大姊和母亲的心歇了下去,再问下去并没有意义。
大姊是参与了那段空白的记忆,还是想知道那段记忆?山白此刻拿不准了,她本以为是陛下想借大姊之手到自己身上找一些殿下的秘密,可现在看来却不尽然。
身边算得上危机四伏吗?好像所有人都伸出手要拽住她。
一本山阴志又能藏着什么秘密?她终于下定决心到山阴去一趟。
“没什么想问的。”
秦山颂挑起眉,又想再说什么。
一个小厮却快步走来,微微躬身:“大娘子,时辰不早了。”
秦山颂淡淡地“嗯”了一声,又向山白点点头,便转身走了。
山白一直目送秦山颂走到看不到的地方,才回到书房。
被秦山颂打断一会儿,时间变得紧张起来。
她抚着书,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打开了书。
帕子很快就变得湿哒哒的,山白想再掏条新的,可怀中空空如也,她只好勉强在手中拿着的这条上找干燥一些的地方。
看了许久,她才认出这几行字只记载了一个从西北搬到越州的玉匠的事迹,两只玉坠就出自这个玉匠之手。
山白被气笑了,原来她为了一个玉匠哭了半天。
她暗暗记下这个玉匠,把书锁进了檀木匣子中。
事情还没有眉目,反倒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她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但想来也不体面。
她算了算时间,这个时辰安瑾估计已经和姜氏问安完回来了。
山白更不想回去,要是问起来又该怎么解释?
索性上午没课,不如在书房待到晌午。
但是她看了看身上随意披的衣服,还是哭丧着脸走回去。
要回卧室就需穿过厅堂,山白提心吊胆地探头往厅堂里看。
安瑾就对着门坐在中间,正拿着汤匙,微微低头喝粥。
山白趁此机会闪进门中,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在安瑾没反应过来前飞速跑过去。
这个场景在脑海中一浮现,便被她挥走。
山白还是贴着墙偷偷溜过去,她一面小心观察,一面放轻脚步。
她从未觉得这短短一段路如此漫长,但幸运的是安瑾竟然一直低着头用饭。
山白暗叹自己运气不错,刚要溜出门去,就听见汤匙“叮啷”一声扔在碗中。
她僵硬地转过头,安瑾依旧身板笔直地背着她坐,她忐忑地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安瑾开口,反而等到窸窣的整理衣服的声音。
山白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等她洗漱好,神清气爽地出现在厅堂,安瑾已经不见了,只有案上冒着热气的一碗粥和几碟小菜。
她有些疑惑,在门口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他,只好心不在焉地吃了早饭。
吃过饭,山白就要去姜氏的院子问候,她顺便叫人备马,准备待会儿去补玉。
一切都备齐也没出辰时,但她依旧没看见安瑾的身影。
山白心中犯了嘀咕,真是奇怪,这个时辰一般都是他交办家务的时候,人呢?
“夫人呢?”
她叫住白芷,问道。
“夫人去了老夫人那里。”
“不是问安过了吗?”山白不解。
白芷笑道:“主君还不许夫人尽尽孝心么?”
“这倒不是。”
今日的不寻常残留在她的心上,她朝姜氏的院子走去。
令她吃惊的是,在姜氏这里仍然没看见安瑾,她不由得环视了一圈。
双喜正服侍着姜氏用饭。
姜氏见她来了,就拉着她坐下:“吃过饭没有?在爹爹这里再吃些。”
山白被迫吃了几口羊肉粥,姜氏的饭菜太滋补,她实在受不了。
两人随意闲聊了几句。
姜氏放下筷箸,说道:“昨晚难得做梦,居然梦见你小时候。”
山白好奇地看着他。
姜氏笑着说:“梦到你小时候上树摘桃子,吓死人了,那么点个小人竟然敢爬那么高的树。
“我想着等你下来要好好教训一顿,万一摔到了怎么办?可你下来就捧着桃说‘爹爹吃’,当下心就软了,怎么舍得再教训你?”
山白接道:“现在我也能给爹爹摘桃吃。”
“真是个没正形的,”姜氏瞪了她一眼,接着感慨,“只是不知道到时你的孩儿是不是和你一样顽皮。”
“呃?”山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话题的迅速转变,“也许吧。”
“什么也许,”姜氏叹了口气,问道,“瑾儿也嫁进来不少日子了,你们两人相处得怎么样?”
“挺、挺好的。”
“那爹爹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儿呢?”
“爹爹不是已经抱上了?”山白指秦山之的几个孩子。
“别打岔。”
山白才郁闷地说:“太早了,他嫁进来才三个月。爹爹千万别催他。”
“我可一句没和他提过,”姜氏酸溜溜地说,“光靠瑾儿一个人又怎么能怀上。”
“唉,爹爹—”山白拉长声音。
姜氏的声音也软下来:“总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对不对?三个月太早了,那一年,两年呢?”
山白不说话了,只拿着汤匙转碗里的粥。
姜氏看她的样子十分心疼,但还是接着说:“我这里好糊弄过去,等时间久了你娘问起来呢?”
山白想了想秦兰因发怒的模样,手心不由得冒出冷汗,喃喃地说:“那我只能吃不了兜着走了。”
“还有瑾儿,忍心叫人家受着委屈?”
姜氏戳中山白心中一直不愿面对的两件事,无后是为不孝,让安瑾守活寡,剥夺了他正常做夫郎,做父亲的可能,也是不仁不义。
之前想要爱护他的想法也不过是泡沫幻影。
可是,可是。
山白低头看陷在粥中褐色的羊肉,胃中反上丝丝缕缕的恶心,喉中堵塞。
可是她也痛苦,她本不愿娶安瑾,第一次战战兢兢地站在娘面前说自己不愿意。
阴冷的祠堂,她跪在刺骨的石板上,层层叠叠的牌位如山的阴影向她压下来。
爹的眼泪,大姊的叹息,二姊偷偷送来的吃食团团将她围住。
是她的软弱吗?假如她再坚持下去,也许不会比现在更糟。
山白悔恨着,可是这悔恨下还留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山白的肩膀被搂过去,她顺势滑坐到榻前的脚踏上,伏在姜氏膝上。
她没有再流泪,心中反倒想着不相干的一件事。
她想到山阴去。
她迫切地想离开启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