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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山白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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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白还没平复发现那本书的惊骇,没注意到安瑾一反常态地静默。
她的头隐隐作痛,仿佛有什么东西翻腾,想要刺破笼罩在上的白雾。
山白迫切地想要回书房仔细看书上的内容,但她瞥了一眼落后一步的安瑾,还是默默地往院中走。
回去后收拾完也快到三更,连粗使们都睡下了,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卧室还点着灯。
山白坐在床边,呆呆地看安瑾往香炉中添安神丸,思绪渐渐荡开,她一会儿想起桌缝的书,一会儿想起春兰,又慢慢引出陈景珩的话来。
她也回过味来,陈景珩觉得她和春兰太过于亲近,才招致春兰的爱慕。但她仔细翻找过去,也没找到半点逾矩的触碰,不,不如说连手臂也未曾不小心地擦过。
她一时间搞不懂亲密的界限在哪里,她的目光又回到安瑾身上,拿不准要用什么态度对他。
怎么客气?不交谈,不接触?可日常生活中在所难免,她突然想起扎纸鸢的承诺。
山白懊悔地揪自己的头发,不应该随便承诺的,但太高兴以至于脑子一热就说出来了。
等她再次回过神来,却发现安瑾已经不见了,她心中一惊,连忙左右寻找,转过头便看见安瑾已经在床上闭上眼睛了。
山白也冒上些困意,趿拉着鞋把蜡烛捻灭,躺到床上。
她从抄完书回来就变得觉少,每晚睡不到三个时辰,今晚许是压在心中的事太多,更是频频惊醒。
醒来三回,山白便有些不耐烦,她清醒过来,盯着帐顶看了一会儿,扭头看身边人。
安瑾离她远远的,甚至半个身子都露出被子外,呼吸有些急促。
山白扯过被子给他盖好,自己披上衣服走到屋外。
墨蓝的天上只有稀稀疏疏几颗星在闪烁,丝丝缕缕的冷风吹过,让她有些寒意。
山白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但她站在院门口向外看,依稀看到几点隐约的光亮。
估计大姊已经起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朝着书房走过去。
书房依旧散乱,和离开时一模一样,她把榻上的书都一一摆好,才小心凑过去把缝隙中书捡起来。
山白把书中央夹着的拓纸抽出来,从头看起,书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对一些玉的鉴赏,杂乱无章,什么年代的都有。
她越看越绝望,本来期望能找出什么秘密,现在看来似乎是随手一夹。
她气馁地翻到最后,几行批注跳进了眼中。
山白凝固在这几行字中,过了许久才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心脏后知后觉地疼起来。
这是已离她远去许久的殿下的字迹。
她盯着这些字,平日稀松平常的字现下却看不懂了,山白只好伸出手指一个字一个字狼狈地辨认。
念过一个字,一个字就从脑中忘却,她只能放弃这个办法,找了纸慢慢临摹,可纸上的墨晕开,她同样看不清。
山白又哭又笑,跪坐到地上,伏在榻上平复心情,刚觉得好些,再转头看书上的字,心中刚加固的堤坝又决口了。
她打着自己的头,试图让自己争气些,可无济于事。
外面传来人声,山白只能一再压低抽噎声,生怕被人听了去。
“咚咚”
传了敲门声。
她警觉地抬起头看着门。
“咚咚”
敲门声接着响起,似乎笃定有人在里面。
山白低头看了看放在地上的纱灯,豆大的火苗窜动着,只能照亮一方昏暗的天地。
敲门声依旧不紧不慢地响起,伴随着来人一声疑惑的“三娘?”
原来是大姊。
山白更想哭了,她抹了一把脸,把书藏好,连忙起身开门。
秦山颂穿着官服,看样子正准备去上朝。
山白低着头,等待她开口。
秦山颂往书房里看了一眼,说:“灯不要点这么暗,容易伤眼睛。”
山白点了点头。
“我路过看你这里亮着光。”秦山颂解释,“这么早就到书房里来了?昨晚没睡觉?”
山白摇了摇头。
“怎么不说话?”
“睡觉了。”山白尽可能简短地回答。
可秦山颂还是听出浓厚的鼻音。
“你怎么了?抬头我看看。”
秦山颂便看见了肿着眼睛,红着鼻头的山白。
下意识的质问被秦山颂生生止住,她想起这些天和同僚倾诉的事。
她有些搞不懂自己的妹妹了,同僚也向她传授心得,‘不能总批评孩子,你得问清楚她想什么呢,哎,我家那个……’
她挑起眉,不解地看着说得滔滔不绝的同僚,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位同僚家的孩子才六七岁吧?
秦山颂实在没办法把妹妹当做垂髫小儿,但她还是话锋一转:“怎么躲书房里哭了?受什么委屈了?”
谁知山白却像见鬼一般往后退了一步,惊恐地回答:“没、没什么,只是想到阿叙还在的日子。”
秦山颂叹了口气,没想到三娘还困在和温家那孩子的过去中,秦家怎么就出了三娘这么个人,娘在爹去世数月后就开始议亲,虽说是中馈无人,偌大的秦家不好打理,但心中未尝没有重新开始的想法。
把新人和旧人相隔,才能过好眼下的日子,三娘这样优柔寡断,反倒害了自己。
那位新夫人又是什么想法呢?温家又由此有什么态度呢?
秦山颂几乎在电光石火间就想清楚了,陛下在西北蓄兵,急需商人运粮草到边境,温家无疑是很合适的,但最近财政吃紧,不能及时给付钱帛,温家未必愿意干,假若能凭着这层姻亲关系………那这位新夫人不能再节外生枝,让两家有了嫌隙。
最近事情太忙,许久没和刘氏交谈过,等晚上回来再好好问问关于新夫人的事吧。
最不稳定的就是山白,秦山颂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扔到山阴去,即能让山白想起来一些事情,改一改性子,还能不让她坏了好事。
秦山颂装作不在意,反而问她:“抄的书看过了吗?”
山白转身就取过书递给她:“都看过了。”
秦山颂接过书,问她:“和陈娘子和好了?”
“应该吧。”
秦山颂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难道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