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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门“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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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哗啦”地一声被拉开了。
她显然没料到到门外是安瑾，瞪大了眼睛。
安瑾的惊讶更甚于她，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狼狈的山白，发髻早拆了，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迷瞪着不知道看着哪里。
他越过她的肩膀看书房里面，简直和她的人一样凌乱，书橱大敞，地上桌上都是摊开的书籍。
安瑾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山白看着沉默的安瑾，伸手捋了捋头发，努力回过神来，问道：“夫人怎么来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过二更了。”
“这么晚了，”山白吃了一惊，“忘了让人和你说一声了，让你白白等着。”
可她依旧毫无收获，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
“妻君这是在……做什么？”安瑾的目光投向书房中。
“在书上找个东西。”
“要我帮忙找吗？我也算是识得几个字。”
“呃……”山白心中盘算着，她还不清楚那图案代表着什么，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但安瑾的目光已经转回来，专注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山白最受不了这样的目光，柔和的目光下含着不容拒绝的哀哀期待，她狼狈地躲过，唯一能让她感到欣慰的只有温安叙不会露出这样的眼神，至少不用再承担把两人搞混的愧疚。
左右他也是她夫人，两人也算一体，山白心中剧烈地动摇着，温家只是个商贾之家，安瑾又自幼深居简出，和皇家秘事没有半点关系，只是个图案而已……
但是……
“不可以吗？”安瑾垂下眼，轻轻地说。
“当然可以，夫人请进。”山白脱口而出，侧身让了一步。
安瑾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书籍，找到一小片空地站定。
山白留了个心眼，只把拓纸拿了过来，交给他。
趁他看的功夫，山白麻利地把看过的书都收拾好，又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抱来好几摞书放在榻上，她交代：“这是最后的书了，看完我们就能回去了。”
安瑾默默把图案记在心里，点了点头。
他拿过一卷书，书页已经微微泛黄，书里是些给孩子启蒙的小故事，看来这是她小时候读的书，安瑾不由得放轻手下的动作。
她好像读这书时很不耐烦，到处都是随手勾勒的涂鸦，当安瑾翻到两只七扭八歪的小猫抱成一团的小画时也不禁笑出了声，他低下头看了一会儿毫无形象蹲在地上翻书的山白。
这种书中肯定没有类似的图案，安瑾还记得他要做的事，快速翻过一遍就拿起下本书。
下几卷书突然变得艰涩了许多，都是些关于奇巧技器的东西。安瑾看得有些吃力，只好专注那些图解，一一比对。
书上有两种批注，一种他认得，是山白的。另一种字体却十分紧峭，一笔一画都带着不肯松懈的力道。两种字迹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密密麻麻地铺在书中。他看着这字迹，猜想这是谁留下来的，和她这么要好。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凑上来看他手中的书，安瑾吓了一跳，抬眼看过去，山白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碗，碗里还剩下些水。
“真是怀念啊，”山白和他一起看书中的内容，不禁感慨，“当时我们做了不少玩意儿。”
“是妻君的友人吗？”
“算是吧，”山白有些犹豫，虽然她和陈景珩表面上重归于好，但她心中总还在意着那决裂的两年，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也是为了给她们两个的关系有明确的交代，“就是那个送来蜜饯的人。”
“陈娘子？”
“哎呀，你怎么知道她？”
“阿沁和我讲的。”
山白点点头，又想起来：“我还留着一个玩意，等我给你拿来看看。”
说着，她要找个地方放下瓷碗，却被安瑾自然地接过，山白没有多想，转过身就去找东西。
等她拿着小猫过来，就看见安瑾把瓷碗往嘴边送。
“等等！”山白连忙喊道。
安瑾停下动作，疑惑地看着她。
山白结结巴巴地解释：“刚刚我用那碗喝过水。”
“我知道，有什么不方便吗，妻君？”
这声妻君再次唤醒了山白对两人关系的判断，妻夫共盏本就寻常，她也没什么不方便。山白只感觉耳朵变热，在安瑾的注视下不情不愿地摇了摇头。
早知道不喝水了，她尴尬地左看右看，可安瑾被水濡湿的唇总在视线中晃荡。
“忘带帕子了。”安瑾似乎有些苦恼地看着碗边一圈淡红的口脂印。
山白条件反射地从怀中抽出一条帕子，递给他。
安瑾慢吞吞的，许久才接了帕子擦了擦碗口，许是口脂太顽固，即使他擦过了也还残留着印子。
山白不以为意，把小猫拿到他面前展示。这是一个无面木头小猫，蹲坐在一个台子上，台子侧面有手摇轮盘，只要摇动转盘，小猫就会摇头晃脑地动起来。
安瑾惊奇地看着这只小猫，山白把小猫送到他手上，他才试探地转了一圈，生怕弄坏了。等小猫真的摇起尾巴，他倒有些惊吓地不敢再转。
山白在他身边补充：“我本想做一个能自己走的小猫，但是一直没成功，后来要入太学，就搁置了。”
安瑾抬起头看她：“这就够精巧的了，之前阿姊她们买过这种物件，都是从巧匠手里买的呢，妻君真是心思奇巧。”
“真的吗？”山白看了又看他的神情，确认他说的都是真心话才眉飞色舞起来，她做的这些东西，除了一同下水的陈景珩，便没有人再夸赞过。
她一时忘了刚才的尴尬，有些飘飘然地许诺：“过些日子就是清明，到时候我还能扎个纸鸢出来。”
安瑾看着和小孩一样兴奋的她，有些无奈地笑着点头。
这段插曲让山白的心情好起来，再接着大海捞针也不觉得劳累。一直蹲在地上让她的腰有些酸痛，她刚想站起来再活动活动，却突然发现桌子和墙之间的缝隙间塞着一本书。
她有些疑惑，挪过去把书抽出来，卷末的牌记却让她愣住了。
永宁二十三年春宁楼刻本。
山白快速地翻了一遍书，虽然书中没什么东西，可有一张拓纸夹在书中央，上面赫然就是她寻找多时的图案。
她飞快地回头，安瑾正看着什么书。
山白轻手轻脚地把书放回缝隙中，站起身来说：“这些书里好像没有，天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安瑾猛地抬起头，眼眶有些红，还没等她询问，他便把一本书拿到她面前，问：“妻君，我能拿回去看看这本书吗？”
山白心中还想着刚才那本书，随便扫了一眼安瑾手上的书，是某个诗集，似乎有些眼熟，但这里确实没有她不眼熟的书。
她点了点头。
安瑾收回手，把诗集紧紧抱在怀中，先她一步出了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