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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山白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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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白按捺不住狂跳的心,将玉坠取出来。
玉坠通体清透,和陈景珩那块用的是一个料子。
山白拿到烛光下翻来覆去地观察。
不,和陈景珩的玉坠还是有些区别。碎掉的玉坠上面没有花纹,只是质朴地雕出圆润的海棠花的轮廓。
而在她手中的这一块,上面却浅浅地刻着繁复的图案,只有在亮的地方才能看得清楚。
山白盯着这些图案,总感到有些眼熟,似乎在哪本书,哪个地方见过。
她放下玉坠,翻箱倒柜地找起书来。
时间不知不觉在书堆中流逝,外面的更妇已经敲过两次梆子,口中喊着:“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更妇的声音渐渐远去,山白焦急地翻着一页页纸,对此浑然不觉。而安瑾却听得分明,他忧心忡忡地望向门的方向。
“妻君还在书房?”他忍不住又问。
玉竹正在给安瑾捶腿,他一面控制力度,一面回话:“兴许主君还在用功。”
安瑾却皱起眉来,他还气愤于昨晚山白的那些话,并不想理她,本来打定主意等她回来后自己便一声不吭,谁知现在连她的面都没见上,让他一拳打在棉花上。
安瑾的心渐渐揉成一团,她这个人真可恨,明明是她说出让自己难堪的话,现在自己倒躲在外面不回来了。
那些话他在心中翻来覆去想了一天,成亲这么多天,她第一次这么激动地流露出情感,让他也不禁好奇起她的过去。
他凝望着桌上跳动的烛光,不禁想起白日召阿沁询问的场景。
阿沁,一个油嘴滑舌的小厮,从小跟在她身边,倒是对她忠心耿耿,安瑾一想到山白染病那次便有些恼怒,主仆俩联起手来欺骗他,虽然到现在还不清楚她到底去了哪里,但总归不是去找崔致远。
他不由得沉下脸,隔着屏风看阿沁隐约的身影。
“坐着回话便是,叫你来也不为了什么大事。”他被迫柔下声音吩咐。
阿沁恭敬地行了礼,规规矩矩地坐在给她搬来的小凳上。
“你跟在娘子身边有多少年了?”
“回夫人,小的已经跟在娘子身边十五年有余了。”
安瑾一笑,说道:“怪不得,娘子常和我提到有个叫阿沁的,和她情同姐妹一般。我总想见见真人。”
“小的不敢,是娘子为人宽厚,素来体恤我们下人。”
“我嫁到这里来这些时日,看到她确实是这样。娘子一向稳重吗?幼时难道没有什么趣事吗?”
“娘子幼时……”阿沁仍低着头,心中打鼓,隐约知道安瑾想问的不是这些有的没的,但她被姜氏好好敲打过,再三警告不许说出和温安叙有关的任何事。
她在心中哀嚎,娘子啊娘子,你把阿沁害得好惨。
阿沁吞吞吐吐,挑来捡去,才接着说:“娘子幼时很顽皮,偷偷上树摘过桃子,也去济河里抓过鱼,甚至有次跑到田庄里去问农妇们怎么种地,后来被大娘子知道,批评过一顿才好些。”
安瑾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他能模模糊糊地感到山白不是个重规矩的人,但没想到能这样出格。他不禁问:“这些都是她一个人做的吗?”
阿沁摇摇头:“和崔家的陈娘子一起,陈娘子和娘子很要好。”
“崔家?姓陈?”安瑾不禁奇怪,同时心里细细回想着成亲时贺礼的名单,并没有这个人的名字,山白平日也从未提过,昨晚说到的崔致远的族妹,会是这个陈娘子吗?
阿沁解释:“据说陈娘子是崔家世交的遗孤,崔家抱过来养了。”
“之前怎么从未听娘子提过?”
“呃……”阿沁有些为难,见安瑾不吭声,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小的也不太清楚,似乎在宫中发生了一些摩擦,两人便不大往来了。也有两年了。”
“两年?”安瑾敏锐地抓住这个时间点,终于问出憋在心中的问题,“我记得娘子离开太学就是两年前,好像是为了照料我的表兄?”
阿沁沉默下来,尴尬一笑:“那些是坊间的传闻,娘子一直都不太喜欢太学的风气,打定主意想离开的。”
“说是坊间传闻,但想必这传闻也有缘由吧。娘子和表兄感情很好?我听说两人从小就相识了呢。”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死寂蔓延在房间中。阿沁的心高高悬起,她飞速想着该怎么应付过去,既能保全自己,又能不让夫人对娘子有芥蒂。同时,她的心中也泛上难过,为娘子感到难过,温公子去世才小半年,就算现在还是悲痛不也是正常。阿沁希望娘子能早点走出来,夫人也不要介怀过去的事,能多多关心娘子。
“怎么?不能说吗?”安瑾隐隐有些怒意。
“小的不敢。”阿沁连忙站起身,作了个揖。
“那就说吧。”
阿沁这才继续说:“娘子确实从小和温公子相识,但长大后也避嫌,两人见得不多。娘子后来照顾温公子,只是娘子的情义。”
“是吗,”安瑾喃喃道,“那有几分情义呢?”
“小的没听清夫人的话。”阿沁有些忐忑地说。
安瑾却说:“无事,先下去吧,我有些累了。”
白芷出来送阿沁,递给她一包钱:“夫人赏的。”
阿沁喜笑颜开,把赏钱揣进怀中,连连道谢。
白芷叹了一口气。
“夫人,我去书房看看?”白芷问道,惊醒了发愣的安瑾。
他刚想同意,又想到什么,摇了摇头:“我去看看吧,不必跟着。”
白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沉默地点头,拿来外衣。玉竹取来灯。
外面黑漆漆的,吹着冷风,晃动挂在廊下的纱灯,昏黄的灯光扭曲了他的影子。
安瑾有些犹豫地看了看被黑暗吞噬的道路,他第一次在这么晚独自一人离开院子,他心中也隐隐不安和期待着,她要是见到自己来了,会有什么反应呢?
惊慌失措?看到自己有些心虚,还是不耐烦?亦或是恼怒?
这么想着,他走到了书房,抬起手来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