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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这件事 ...

  •   这件事并不圆满地解决了,山白心中并不轻松,她无所谓于侍从是否留府,但陈景珩却不一样。

      像陈景珩这样执意放人,被放的人却不愿离开还真是少见。

      陈景珩似乎越来越不能忍受人围聚在身边,她这几天观察了陈景珩的院子,发现人更加稀少,除了竹青,春兰和金阿翁,山白再没见过一个熟面孔。有些无人住的房屋已经积了灰。

      崔宅本是一个三进宅院,从知道崔致远也要上京来,陈景珩就在旁边买地建了个跨院给她住,临街开门。

      山白开始没能理解陈景珩的做法,三进院落两个人住绰绰有余,为何还要重新置办?陈景珩却说她嫌崔致远带来的人太多。

      她私心上还是希望春兰留下,至少陈景珩也能多个伴儿,不至于一个人冷清清的。

      山白满怀心事往厅堂走,陈景珩老远就看见她垂头丧气的,还没等她迈进门,就问:“没成?”

      “没有,要不你把春兰留下吧,好歹你身边还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我以为你下定决心了,”陈景珩有些不满,“现在怎么办?不如按照我一开始说的,你把春兰带走,遂了他的愿,省得他接着憔悴下去。”

      山白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陈景珩这才仔细打量她:“难道你就这么忍心春兰被我赶出去吗?”

      山白语塞,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春兰好歹也跟了你这么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这样赶他走,也让他伤心。”

      “三娘,你这样推辞不太像你,按理来说你早心软把他带回去了,又不是让他做侧室或者怎样,只是照原来那样侍奉你,”陈景珩思索着,想到一个让她难以置信的可能,“你该不会怕你夫人吧?”

      “别胡说。”山白涨红了脸,反驳她。

      “啊,”陈景珩有些呆愣,努力回想起了这位夫人的家世,心中一震,想问问这位夫人和温安叙的相似之处,但她怕触及山白伤心事,还是没说出口。

      既然是同一家人,想来脾性也差不了多少……但她总有些侥幸,那样狠毒的人应该也不会出现第二个……可万一是,那她倒叫春兰白白送了性命。

      想到这里,她敛住心神,忧虑就忧虑吧,总好过被磋磨死。本来她只想逼两人一把,最重要的是能刺激三娘的决心,但现在看来,还是保住春兰的命要紧。

      她叹了一口气:“那就让春兰留下吧,等他想明白再说。”

      听到这句话,山白惊讶她变脸之快,还没等她疑惑,陈景珩下一句话就追上来了。

      “我早给你备了新婚贺礼,但一直没送出去,待会我差人送到府上。对了,和夫人相处得怎样?”

      山白一肚子苦水瞬间被这话勾起来,她不答应陈景珩确实有六成都是因为安瑾。

      她面对安瑾时总有些心虚。

      山白端过冷掉的茶一饮而尽,浇得她的心冷却下来。

      “怎么?不太好?”

      “是不大好,”山白叹息,“有时候我有点怨母亲,硬让我娶亲,让好好的人在我这受委屈。”

      “婚姻大事总由不得自己,古往今来能一开始就情投意合的又能有几对?”

      山白沉默下来,过了许久才重重地一叹:“是啊,能有几对儿?”

      她压抑不住心中憋了许久的事,这么多天也没个人倾吐,断断续续地把和安瑾的争执都说了出来,只省略了孩子的事。

      陈景珩听完也沉默了:“你平日里坦诚惯了,总想着把心里事都说给别人听,别人就能体谅。但夫人是正经人家的公子,哪里容得下妻君这么说?这不是把自己的脸面扔在地上吗?”

      山白更加崩溃,掩面道:“那该如何是好?”

      “当作这件事没发生过,”陈景珩想了想,“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时间久了,这件事就淡了。”

      山白郁闷地点了点头,觉得此事不会这么简单,子嗣的问题纠缠在他们中间,如同卡在喉咙的鱼刺,时间久了恐怕会刺穿咽喉。

      她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想着拖一拖,但越拖,就越心虚,直到现在,她根本无法直视安瑾。

      “对了,”陈景珩想到什么,接着补充,“记得和夫人疏远些,客客气气就好,小心夫人真对你动心就麻烦了。”

      山白觉得荒谬:“我是什么金银珠宝吗?谁都要对我动心?”

      “难说,”陈景珩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春兰不就是吗?”

      山白一面思索着陈景珩的话一面往家走,天色不早了,明日再找大姊。

      她走进了书房。

      山白小心翼翼地把门闩上,掏出碎玉摊在桌子上。

      碎玉早已被她捂得温热,她捡起一块大的,看了又看,玉质坚实纯净,她不由得心生喜欢。

      假如殿下给了她这种玉,她怎么会忘记?

      山白怀着满腹疑虑放下玉,从桌子的暗格中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身后一个小书柜的铜锁,取出一个楠木匣子。

      匣子中是殿下给她的东西或者两人的书信,自从殿下薨逝后,她便把东西都整理放进匣子中,这两年再未打开。

      山白翻着里面的东西,那些美好的记忆在如今竟是这么遥不可及。

      东西很多很杂,她迫不得已只能一件件拿出来看。

      每件东西她都不敢多看,匆匆瞥两眼就放下了,她害怕一旦勾连起什么记忆,便承受不住压制着的感情。

      东西下铺着一沓被捆上的纸,有些光滑如初,有些已经泛黄了,各色的纸混杂在一起。她记得有段时间流行一种花笺纸,纸面染色,印出花纹。她们便天天搜罗这些纸来写东西。

      这沓纸的侧边仍然能看出深红,明黄,杏红等等颜色。

      山白摩挲了下,动了打开的心思,刚掀开覆在书信上的竹纸,仅仅只是见到书信下留白的部分,她便压下竹纸,不欲再看。

      她把书信推在桌子远端,再回到匣子中。

      “哎呀。”山白不由得惊呼出声。

      匣子已经空了,和陈景珩那枚一模一样的玉坠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匣子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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