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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她和温 ...

  •   她和温安叙小时见面很频繁,等大了些便因着礼教被人为分开,只在每月初十,二十见两次。

      有次她忘了时间,第二天再去就见温安叙正止不住地流泪,两只眼睛哭得红肿,扭过脸不看她,哀哀地说:“你既然不愿来,也不必勉强。以后都不用来了。”

      山白错愕,怕他哭伤了身子,连忙安抚他。

      温府显得有些寂寥,一年前,温家主的继室李氏的儿子不知为什么跑到湖边去玩,溺水而亡。李氏因此性情大变,家事也不管了,只日日哭泣,久而久之得了癔症,反复念叨着有人害了他的儿子,甚至为此向温安叙发难,温家主无奈之下便把他关在房中。

      温家主偶尔向她提及李氏时都有隐隐不耐之意,家中仆从也有风言风语传出,说主君只等着夫人有朝一日随二公子而去再抬进一房正夫人。

      山白听得暗暗心惊,不欲窥探别人的家事,匆匆离去。

      溺水而亡的温安月,比温安叙小了一岁,山白曾经和他见过几次,她去温安叙院中偶尔能看见他在那条路上徘徊。

      为人倒是活泼,见到她总是热情地打招呼,山白有些尴尬,不咸不淡地回应了几声,闪身躲过他。

      听到他的死讯,她也不免有几分可惜。

      山白有些忐忑地轻轻拉开门,方才她在院里环顾一周也没见到一个侍从,让她找不到人来问问情况。

      温安叙背对着她趴在窗边,窗扇大开着,几缕风吹进,吹起他的长发。

      他转过身:“我以为你不来了。”

      山白一进门就感到一股寒意,她有些无奈,急忙快走了几步到他身边,把窗扇合上:“我自然是会来的,有些事去找了阿珩一趟,耽搁了时辰。倒是你,天那么冷还开什么窗子?要多爱惜自己身子。”

      温安叙轻声笑了笑,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头贴住她。

      虽然这种事情发生了很多次,但山白心中还在和礼数挣扎着,身体微微僵住,但说实话,她也挺喜欢这样被温安叙这样环着,也半推半就地接受了。

      可下一秒,温安叙就松开胳膊,沉下脸:“三娘,你今天碰过谁?”

      山白一时间有些迷茫:“谁?没有谁啊?”

      温安叙的手指慢慢抹过她的腰带,一字一句地说:“没有谁?那你身上怎么会有男子的香气?”

      “这个,”山白想起来,“我在崔府的时候不小心和春、里面的侍从撞上了。”

      “春?”

      “春兰,一直跟在阿珩身边。”山白不情不愿地吐出春兰的名字,她和春兰之间自然坦坦荡荡,但要在温安叙面前表现出熟稔,她总觉得事情会变得纠缠不清起来。

      温安叙讥讽地哼了一声,喃喃道:“春兰?真是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山白听得刺耳:“好端端地骂人家干什么?是我没看路不小心撞上了。还是我的过错呢。”

      温安叙自知失言,坏了在山白面前的形象,又不想为那句话辩解,头也忽然痛了起来。

      山白见温安叙面色苍白,叹了一口气:“头又痛了?去歇息吧,天也不早了。”

      温安叙不回答她,扶着头,忍受着尖锐的刺痛,心下不甘,凭什么他是这样残破的身躯,假若他能像别人那样健康,就能站在三娘身边,不用在这方小天地里时时忍受着猜忌的心情。

      山白轻轻顺着他的背,有些犹豫地把他搂进怀中,温安叙靠紧她,强忍住泪,低声质问:“你三天两头往崔府跑,就是为了见那什么春兰?”

      山白觉得他有点不可理喻,马上也要跟着头疼起来:“当然是去找阿珩的,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这次真的是不小心。”

      “三娘觉得清清白白,但那个……春兰可未必。”

      ‘没规矩的东西’在他嘴边转了两圈,还是不情不愿地吐出‘春兰’。那拙劣廉价的香还妄想化作三娘中意的味道。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瞬,开口:“这里冷,到里面好不好?先去歇歇。”

      脑中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断了,事到如今三娘还在维护别人,剧烈的疼痛让他说不出话,他挣扎着抬起头,但眼前模糊起来看不清她的脸。

      是无动于衷还是留有对他的怜惜呢?

      她明显慌了神,用着不容分说的力道把他扶到榻上,慌慌张张地去找人。

      他的眼前一阵眩晕,五彩斑斓的花纹化作一个茧将他包裹在里面,不断收紧,他只能凭本能抓住身边的事物,不至于让自己在疼痛中窒息。

      山白被他抓住手,愣愣地坐在一旁,看着大夫给他把脉。

      倒是没有大碍,大夫说按之前的药接着吃,只有一点,千万不要再让他受气了。

      山白连忙点头,温安叙身边的侍儿去煎药了。

      她看了又看温安叙,看到他紧皱的眉头渐渐松下来,也安心了下来。她试着抽回自己的手,却被越抓越紧。

      山白透过窗纸瞥见渐黑的天色,绝望了起来,继续在这里呆下去,回家免不了要被母亲家法伺候。黑夜里还呆在一个未出阁的公子房间里意欲何为?

      她又想起刚才的纷争,实在让她摸不清头脑,阿叙为何要在这件事上纠缠不清?又为何又说出那些话。

      山白不由得低头嗅了嗅身上的味道。大部分被温安叙身上的香气覆盖,剩下的几丝若有若无的味道也让她分辨不出来源。

      怀疑的种子在心中种下,第二天她就一瘸一拐地把这颗种子拿出来问陈景珩。

      “对呀,他一直都爱慕你。”

      山白好似五雷轰顶,呆呆跌到椅子上,又触碰到伤口呲牙咧嘴地站起来:“为什么之前你一直没提过?”

      “说出来你会困扰的,”陈景珩看了她一眼,“况且你只是依着本心去做这些事,他如何应对是他的事。”

      山白竟无言以对,两天之内遇见两个说不通的人,让她说不出半句话。

      “假如我提前知道,也许事情不会这么难收场。”

      “提前知道对你来说也没有用,难道你会对春兰一辈子不闻不问吗?他在你们相识之初就心悦于你了。”

      山白疼得直抽凉气,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身上疼还是气得疼。

      时隔多年,已然物是人非,山白站在同样的位置回想起陈景珩说的那些话。

      和安瑾的纷争还在她的心中回荡,山白一时间有些茫然和畏缩。

      假如从一开始她就会把路引向不可挽回的方向,在其中伤害许许多多人,那是否意味着她从最初就做错了,并且错到今天。

      山白凝视着春兰,喃喃自语:“现下该怎么办?”

      陈景珩没有回答她,两人都对这个答案心知肚明。

      要狠心,要决绝,可一想到她说出的那些话引人伤心,她也想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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