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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那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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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差人上街给你买点,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这两天我们也都在吃外面的东西。”陈景珩想了想。
陈景珩自从出了宫脾气便越发古怪,哪怕她不喜别人在身边围着,那也没有必要这样吧?三天两头地把家里人放出去,近些年来还出现愈演愈烈的趋势,无论是厨子亦或是其他粗使仆从,都很少有能和陈景珩碰面的。
山白摇了摇头,她一想到这几天陈景珩和春兰都没吃上一顿正经饭,她心中就难过。
陈景珩犯了难。
一直沉默的春兰突然出声:“娘子,我来做饭吧。”
“你会做什么?”陈景珩惊讶。
“没来府中之前,就一直是我做饭。来了府后和厨子们待在一块,也学了不少。”
“那你做吧。我记得地窖里有些白菜,菜窖里种着点韭黄能拔一些。”
春兰点点头:“我再取些羊脊骨,做炖汤。”
“等等,这……我也不是很想吃,不用这么大费周折。”山白在旁边愣愣地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排,连忙出言劝阻。
春兰飞快地看了山白一眼,还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陈景珩却仿佛没听见山白的话一般,问她:“整个厨司都没人在,我们去地窖搬菜?”
“那个地方不能去吧?”山白反问。
“那我自己去。”
“别别,我和你一起去。”
春兰有些着急:“地窖阴冷脏乱,娘子们不好到那去。我去准备。”
陈景珩转过头对他说:“你去檐下取羊骨,烧好水。”
春兰有些为难,但知道拗不过陈景珩,叹了一口气:“我把东西放下就去。”
山白和陈景珩也回屋换了身轻便衣服,两人站在厨房后面,看着盖在地面上的石板盖。
山白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也太胡来了,哪有你自己下地窖去拿菜的,随便叫个人去好了。”
陈景珩一笑:“你不想看看地窖下面有什么吗?”
山白摇了摇头,拿她没办法。
山白绕到石板后方,拉起上面的铁环,石板慢慢挪开一条缝。她估计了下,石板大概重四五十斤,把石板推到一边,露出黑黢黢的窖口。
陈景珩在她身后幽幽地说:“你说,两个人去取菜,其中一个下去了,另一个人盖上石板,里面那个人还能出来么?”
山白浑身抖了一下,跳开她身边,联想到她的上一句,有些结巴地问:“里、里面有什么?”
“当然是菜呀,还能是什么?下去吧。”
山白警惕地看着她:“你先下去。”
陈景珩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三娘,总那么疑神疑鬼干什么?”
山白这才反应过来,冷笑回击:“对你总是要提防上些的。”
最终还是山白看着陈景珩下去,才跟着一块下去。
两人提着油灯挑挑拣拣,揣了一颗白菜两根萝卜。
再去菜窖里拔韭黄,刚打开门,便被扑面而来的粪土发酵的味道熏得连连干呕,山白甚至没看清里面有什么,陈景珩便一把关上木门,把草帘放下来。
“里面……怎么了?”山白捂着想吐的嘴,勉强地问。
陈景珩也不好受:“大约是给韭黄加温。”
山白有气无力地说:“韭黄就不吃了吧。”
陈景珩凝重地点点头。
山白死活也不愿意进厨房,她总疑心身上还有味道,陈景珩靠近她嗅了嗅:“味道都散了。”
她疑神疑鬼地闻了又闻,还是在外面呆了好一会儿,吹了不少冷风才进去。
陈景珩不管她,帮着春兰把萝卜白菜都处理好了。
山白探头探脑地往厨房里看,只见氤氲的雾气和钻入鼻中鲜美的羊骨汤味,春兰正坐在板凳上看着灶台中的火势,雾气笼罩了他大半个身子。
山白轻手轻脚地走进内间,春兰似乎在沉思,没注意她进来了。
陈景珩正在内间一个坛子一个坛子翻酱菜,瞥见她,顺口说道:“待会在厨房吃吧,拿到屋中反而麻烦。”
春兰猛地听到内间的声音,回过神来,方才他一直在想桥上的那幕,反反复复,在脑中挥之不去,温和的浅浅的珍重的笑和目光全部毫无保留地给了对面的人,哪怕只是过路人轻轻一瞥,也会讶异于那目光中不加以掩饰的感情,炙热得几乎要把身体燃烧。
他几乎要嫉恨上对面那个陌生的公子了,毫无疑问,那位公子美丽优雅,春兰暗暗将两人比较,顿觉自惭形秽。可是,要是与她相配……他总能说出些不好来。
心情如同翻涌的雾气,一点点将他淹没,直到听见内间模糊的声音。
他的心诡异地平静下来,不管怎么样,她还在这里。
内间的门半掩着,偶尔能看见里面有人在晃动,断断续续的话语飘来,游离在雾中。
两个人的音色他再清楚不过,哪怕只是抓住点尾巴,也能分得明明白白。
她低声说:“我前些日子进宫……殿下染了风寒……”
“怎么会?……身体很好……”
“……吹着了,但……殿下不愿见人……隔着帘子……”
“听声音怎样?”
“听不真切……和平时不大一样……”
一阵沉默。锅中的汤咕嘟嘟地冒着泡。
“等过了元宵,我再去拜见殿下。”陈景珩说完,打开门问,“炖得怎么样了?”
春兰看了看:“差不多,再煨一会儿就好了。”
假若问春兰最幸福的一刻是什么,也许就在这一刻。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捧着碗,安静地啜饮着热汤。
碗壁透着温热传到手心中,灶台里的柴依旧噼啪烧着,溅出一点火星,她单手拿着碗,另只手取过火钳把火星拨回灶中。
窗外似乎下了雪,打在草帘上发出沙沙的声音,陈景珩走到窗边,把帘子略往外推了推,露出一条缝,飘进几粒雪沫子和一缕寒风,吹到他身上,让他打了个颤。
“下雪了。”陈景珩轻轻地说。
她回应:“但愿只是小雪,深冬已经过了。”
深冬过了,小麦即将返青了。
物极必反是个普遍的道理,往往在最幸福的时候事态就会急剧下滑,谁又能想到这圆满的一刻和那悲凄的结局仅仅相隔一年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