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御街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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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街张灯结彩，熙熙攘攘。陈景珩袖手信步而行，偶尔停下来看看哪家的花灯做得精巧，春兰紧张地跟在她身后，时不时躲避冲撞的人群。
虽然他确实想看看灯，感受下节日的热闹，可和现在的尴尬相比，他宁愿回去点上一盏灯，一个人慢慢做绣活。
走了半天，他的腿走得生疼，也不知道陈景珩想去哪里。
“这灯还不错。”
他听见陈景珩嘟囔了一声，春兰刚想回应，陈景珩却和鱼一般游进人群，直游到对面的摊子上。
春兰估计了一下两人的距离，眼前一黑，恨不得现在就扔下她回家去。他有气无力地扒开人群，向陈景珩找过去，他暗暗祈祷着他过去的时候陈景珩还在原地待着。
万幸，她还在那里仰着头看灯下挂着的字谜。
陈景珩刚刚看上的灯还没等她走近便被人捷足先登，她只好转过来看另一盏鱼鳞灯的灯谜，旁边还围着三三两两的人琢磨这个字谜。
“是‘愁’吧。”陈景珩轻声说。
“正是正是。”店家在一旁点头，把灯取下来递给她。
陈景珩转手就把灯递给了赶过来的春兰，对他说：“诺，你拿着玩去吧。”
春兰接过鱼鳞灯，看了看灯谜，“雨风相伴心牵挂”。
看上的灯没有了，陈景珩一时间有些索然无味，她瞥了一眼春兰，发现他也累了，便生了回去的想法：“我们去州桥那里看河灯好了，之后便回府。”
春兰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
御街被济河分出南北，济河是整个京城的命脉，不管是粮食，金银都经过济河运到启京，供给朝廷和军队。
州桥就横跨在济河上，连接南北御街。
元宵时有不少人到桥上放花灯，连片的烛光在河上飘荡，慢慢悠悠地飘向远方，寄托着祝福和思念。
又是漫长的跋涉，春兰的额上沁出汗，他避开人群，伫立在桥柱旁，拿出帕子擦了擦。
陈景珩也被迫停下，有些无奈：“累了么？只因你平日太不爱动了。”
春兰心中也积了几分怨气，轻声反驳她：“明明是娘子太过急躁。”
陈景珩哼了一声，不和他计较。现下河中的灯不多，星星点点并不壮观。她有些失望，挪开眼左右张望看看能否看见熟人。
一片衣袂翻飞过她眼前，她对上面的花纹无比熟悉，立刻意识到这是三娘。
她抬头寻去，不止三娘，她旁边还有位白绫衫配蓝裙的年轻公子，本来带着帷帽防风，现下却将皂纱撩了上去，露出姣好的面容。手上捧着一盏莲花灯，三娘略弯着腰摆弄那盏灯，偶尔抬起头浅浅地笑，应答着。
那位公子她看着有些眼熟，一时间对不上号，但猜也能猜出是温安叙。陈景珩扭头去看春兰。
春兰早就停下动作，面色发白，揪着帕子怔怔地望向桥上。
陈景珩眉心一跳，她想起温安叙做的事，让他发现春兰还了得，也是为了春兰的性命着想，她伸出手欲拉他。
春兰却先她一步转过身来，勉强地问：“娘子还到桥上去看灯吗？”
陈景珩连忙摇头，刚要说话，桥上的山白似有所感般微微转头。
春兰有些惊慌，跨了一步缩在陈景珩的身后，陈景珩也有些仓皇，手忙脚乱地不知往哪里躲。两人都带着各自的心思不愿让山白发现自己。
一主一仆逃离州桥，大眼瞪小眼，一时不知接下来要做什么。
出门没看历日，倒霉催的。陈景珩心中暗骂，诸事不顺让她心情坏透了。
“回家吧，娘子。”春兰出声打破沉默。
陈景珩点点头，两人都有些赌气似地往前走，一路上再没说过话。
越靠近崔宅，周遭越黑，只有巷子中挂在别人家上的大红灯笼照亮。
远远地，两人就看见府门前有一点白光在晃，走近了定睛一看，正是山白，手中提着两盏灯。
山白快走过来：“你们好慢，早早走了又晚晚回来。”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陈景珩知道山白还是看见他们了，下意识往她身后看了看，“你不是和温公子在一起吗？”
“阿叙不能熬太晚，家里来人先接他回去了。”山白一边说，一边把手上的两盏灯分给两人。
一盏无骨花灯给陈景珩，一盏虾灯给春兰。
陈景珩接过花灯，端详片刻，有些惊讶：“这灯怎么在这？”
这花灯正是陈景珩看上的那盏，整盏灯全靠薄如蝉翼的纸片拼接而成，灯面图案用针刺出，玲珑剔透。
山白正教春兰怎么让虾灯游起来，听见她这么问，随口答道：“什么在这？我发现时只剩下两盏相伴，买走了一盏也不知道另一盏会不会孤独。”
“为何不都买下？”陈景珩有些惋惜，这样她们就有两盏灯了。
山白诚挚地回答：“身上无钱。”
陈景珩一时语塞，她不舍地看了又看花灯，还是说：“就这一盏你还是带回去吧。”
“你拿着吧，这灯就是因为你才买的，”山白教会春兰，转身眉飞色舞地和她讲，“我就知道你喜欢，阿叙想要我还没给呢。”
陈景珩笑而不语，她就知道三娘会这么说，故意谦让了几分。
但看着这灯和多冒出的三娘，恶劣的心情也好转了起来。
“你要走了吗？进来吃盏茶吧。”陈景珩看了看天，挽留她，“天还不算晚。”
“我不走，来陪你们过节。今天我睡你这里。”
陈景珩诧异：“你不走？伯母难道同意？”
像秦家这样的人家，在元宵会设家宴，秦兰因又是最重视全家人整整齐齐的人，居然能放她走？
山白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我说你一个人在这里过节滋味肯定不好受……”
“好啊，拿我作筏子。”陈景珩斜眼看她，“之前怎么没见你来？”
“现下我不是来了么，”山白迈进大门，招呼两人跟上，“我实在受不了娘和爹的唠叨了。就让我在你这躲躲清闲吧。”
陈景珩没让大家多准备，只挂了几个灯笼，风一吹，院内更显冷清。
山白皱着眉走过去，没说什么，只说：“我想吃宵夜。”
“有点肉脯蜜饯对付吃口吧，厨子回家去了。”
山白终于没忍住：“怎么厨子也让你轰走了？”
“留在院里干什么？乱哄哄的，明天就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