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那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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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先歇着去吧，我这没什么事。”陈景珩说。
春兰摇了摇头，只是努力打起精神，等空闲下来，他便到外面打了凉水洗脸，激得他清醒了几分。完事，他再回房中补了些胭脂在唇上。
他想到前几天山白教他的一个词语“玩物丧志”。他这算不算玩物丧志？虽然他还不能掌握其中含义，但要让山白知道此事，他便觉得羞愧。
春兰不再那么痴迷话本，但总对里面的情节念念不忘。当晚上睡不着时，他盯着透过窗纸的淡淡月光，想着话本中那些风流倜傥的娘子们，或书生或王公。山白的影子飘来，他试着把山白拉进故事中，让她做里面的娘子。
可春兰却总是感到违和，甚至隐隐地玷污了她。无论话本描写得多迷人，都比不上山白怎么也教不会他某个字后眉间舒展的笑，宽容又带了一丝无奈，抽条长开的身体迈着风风火火的步子径直走向陈景珩的房间，瞥见他在旁边，停下脚步向他说早……春兰知道她也许对所有人都这样关心在意，可却从无一人这样专注又认真地看着他，让他难以自抑心中的悸动。
那方几年前的素帕藏在他的怀中，他抚着心口，喟然长叹。
什么时候发现他对山白的情愫的呢？也许是金阿翁揪着稀疏的胡须，仔细打量了他几眼，转头对陈景珩感慨：“春兰这出落得越发水灵，该考虑给他找个人家了。”
陈景珩正横卧在榻上，手支着头，腿搭在围子上，拿着本书在读。听闻此言，她抬起头来，兴致缺缺地看了他一眼，随口说道：“还小呢不着急，过几年再说吧。”
谁知金阿翁却发表起长篇大论起来，说什么他自己就早早就说了人家，现在不说以后就晚了，再絮絮叨叨扯到如今世道日下，人心不古上。
陈景珩大可以专心看自己的书，不理会金阿翁。而他只能在一旁陪着笑，对金阿翁的道理频频点头。
说个人家？说给谁？
他脑中极快地闪过穿着喜服的山白，她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春兰羞红了脸，把这亵渎的想法赶跑。假若是别人？春兰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想象不出对方的脸，甚至隐隐地有些反胃。
似乎陈景珩再怎么专注书上的内容，也抵不过金阿翁极缓慢的说教声，没过一会，她就把书扣在胸前，仰着头打起盹来。
春兰连忙示意口若悬河的金阿翁，金阿翁才从沉浸的世界中拔出来。
“哎呀，娘子怎么睡着了，还是太用功了。”金阿翁小声说，用眼神示意春兰去取毯子，自己则颤颤巍巍地去拿枕头。
春兰松了一口气，但金阿翁带来的影响却不只于此。
把他嫁出去，这件事像乌云一般笼罩在他的头上，现在的生活足够幸福，崔府已然成了他的家，安然地待在陈娘子身边，期盼着那个人的到来，而那个人总会到来的。假若他嫁出去……一切终究只会化成梦……远离了崔府，也远离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他开始下意识躲着山白，见到她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山白有些奇怪。
等春兰出去了，陈景珩就在一旁幽幽地说：“我劝你和春兰拉开点距离，他也长大了，你和他还是避些嫌好，他怎么样还好。就是小心你温家那位知道了闹起来。”
“啊，也是，”山白算了算春兰的岁数，发现他也不小了，只是她之前一直把他当作初见的那个孩子，“我没考虑周全，不过和阿叙有什么关系？他闹什么？”
陈景珩见山白这个样子，冷哼一声，没见过那个温安叙还好，她“有幸”见过一次，实在被他对三娘那个劲吓到了，现下三娘还当他是一朵茉莉花呢。
不过说出来，三娘也只会问茉莉是什么花。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你以后就知道了。”
山白对这个回答极为不满，但因为不是什么大事，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走了。
山白注意起分寸来，两人的关系也慢慢淡下来，见了面也没有过多的交流。
但她每次来，春兰照常按照山白和陈景珩的口味各一半准备茶点。
他蓦然想起之前有次山白在尝过茶点后打趣他：‘这糕点倒合我口味，不如让春兰到我家去。’
‘那你问问他愿不愿意喽。’陈景珩说。
他微微后退了几步，有些羞涩地摇了摇头。
……
春兰回避她，但心却不受控制地向她靠近。她在现在在做什么？和什么人说话？今日来崔府吗？他渐渐养成了在大门前眺望的习惯，能听见马蹄声，他的嘴边会不自觉漾开一抹微笑，没听见也不要紧，他甜蜜地等待着，明天，明天就回来的。
他深知两人云泥之别，也清楚山白和温家公子有婚约，而他也知道陈景珩不欲身边留人，自己终有一天是要被送出府嫁给别人。
他贪婪地汲取着眼下的幸福和温暖，他注视着山白的一举一动，将它们织成细密的网铺在心底，在未来无味的漫长人生中还能翻出来抚摸。
年岁是他最不愿意增长的东西，哪怕一天一月，都会让山白更加疏远他，更加刺痛他。
他转过门外也曾听得山白和陈景珩的只言片语。
“哎呀，”山白感慨，“那我得从现在准备点压箱底的东西。”
“干什么？”陈景珩问。
“留着给春兰作一点嫁妆呀，这么多年，我是真切把他当弟弟的……”
他不欲再听，匆匆离去。
春兰闷头做事，只愿在繁忙的事情中忘却自己，忘却那些烦忧。
陈景珩早就注意到他的异常，她本来不想管，在她看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春兰这样闷头苦干，恐怕要把身体都弄垮。
她不得不阻拦了。
正好是正月十五，外面在办灯会。金阿翁和书童竹青回家去了，山白也没时间来，不算那些打杂的小厮，整个府中只有她和春兰两个人。
“御街在办灯会，去逛逛吗？”陈景珩在春兰身后冷不丁地问。
春兰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有些疑惑。
陈景珩思索了下，补充道：“三娘没准也会去。”
春兰涨红了脸，说不出来话。
陈景珩耸耸肩：“这有什么的？三娘那个人有时傻乎乎的倒也招人喜欢。对你更是人之常情，收拾收拾我们就走。”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