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山白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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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白把药留给他，和他简略地说了说如何包扎，两人便分别。
经此一遭，山白心中的雀跃冷却下来，这次没留神是她的过错，她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下次还要仔细看路才是。
山白本以为两人自此不会见面，谁知没过几天她在陈景珩身边又见到了春兰。
她有些诧异，陈景珩不喜欢有人在身边伺候，殿下提过几次要给她拨点人，都被她一一拒绝，这次怎么——
陈景珩注意到她眼神，耸耸肩：“前几天一个人牙子路过，就带着一个他，伯母见他可怜便买了下来。他年纪这样小，还做不了什么，就在我身边放着。”
春兰唯唯诺诺地站在一旁。
山白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她扭头询问：“手好些了吗？”
春兰没想到她会问到自己，连忙点头，腿一软便要跪下来。
山白有些头疼，手疾眼快把他提溜起来。在家里她也没见过哪个仆从会动不动就跪下，这人怎么回事，膝盖骨那么软吗？总共就见了两回，就跪了两次。
尚为年少的山白说话很直接，她直白地问：“为什么你总要跪？哪些地方做错了？”
春兰止不住地颤抖，半张着嘴，半晌，才讷讷地说：“是……是奴冲撞了大人……”
山白更加郁闷：“没有这回事，你不用跪，以后见到我都不要跪下。”
春兰看着快要哭了，但她不想继续纠缠，径直走到案前给自己倒了杯茶，刚才费了番口舌，有些口渴。
看得一旁的陈景珩瞠目结舌，她看向山白：“没想到你还管这个呢？他想跪你就让他跪呗。”
山白皱眉，刚想放下茶盏说话。春兰却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他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下意识腿又软了下来，可刚才山白的话回荡在耳边，让他生生止住动作。
春兰只好闭上眼，等着人牙子的鞭子和叫骂。
可等待了一会，身上也没有任何感觉，他抽噎着睁开眼，却见两人围在自己不远不近的地方不解地看着。
“为什么会哭啊，”山白喃喃自语，“谁哭谁有理？那我也哭好了。”
“害不害臊，”陈景珩在一旁接她的话，“一个女子还要掉眼泪么？”
山白瞪了她一眼。
最后双方僵持不下，陈景珩只好先打发春兰离开。
两人的相遇如此不美妙，为春兰留下了极深的恐惧。这恐惧和以往遭受的恐惧都不一样，他忍耐过去的恐惧，并与它相伴，无论是娘和爹，人牙子亦或是其他什么人，一拳一鞭一棍落在身上，他蜷缩痛苦呜咽，可心却习惯下来，安然下来。
现下山白带来的恐惧更甚于过去，她站在他的心前冷笑，使他好不容易保全的最后一点也被袒露出来。
春兰暗暗祈祷她不要再来了，可天不遂人愿，山白简直把崔府当成第二个家，有事没事就往这里跑。春兰每次都惴惴不安，在等待中紧张，甚至期盼她早些来，好结束这等待的痛苦。春兰避着她，尽量连照面也不打。
可有天她却强硬地拦住自己，春兰低眉顺眼，不敢与她对视，积蓄的眼泪从心中涌出来，他使劲眨眼，不让眼泪落下。
“呃，对不住。”山白纠结一番，还是开口。
昨日陈景珩偷偷摸摸地和她说了春兰腕上有许多伤痕，想来其他地方的伤痕也不少。山白大吃一惊，连忙追问。陈景珩接着叙述了金阿翁说过的一些关于春兰的事。
‘这个春兰才惨呢，家就住在城南边，那个好赌的娘转手把他卖给人牙子。跟了几年都没卖出去，没少拿他撒气。’
山白愣愣听完，才说：‘看来确实是我不好，当时不应该那么说的。’
陈景珩挑眉：‘何错之有？你那些话里可没一句重话，他怎么想的是他的事。’
山白摇了摇头，跑回家精挑细选了一堆药膏，打包好了再带到崔府。
现下包袱在手中，她背着手，却不敢将它送出。
在沉默中，山白心一横，把包袱猛地塞进他手中，倒豆似地接着说：“那日我说的话确实有失妥当，我只是想你既然没有什么过错就不必下跪，崔府的气氛还是很轻松的。”
春兰搂着包袱，竟跌坐在地上，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落下的泪洇湿了衣襟。山白不敢再拉他，她有些嫌弃地看了看满是灰尘的地面，犹豫了下，还是捋了捋衣裳，小心翼翼地坐在旁边的一块圆石上陪着他。
春兰泪眼婆娑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山白回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取出一块素帕递给他。
这帕子如白鸟般飞落到他的心上，张开翅膀拢住他的被暴露在烈日下的心，他拽着帕子，躲在这恩赐的阴凉下。
终究还是两个孩子，没一会儿便和好了。
山白一向对主仆观念不分明，之后她到崔府来，见到春兰也与他说笑几回，时不时也捎上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给他。
春兰本性活泼，在安逸的环境中也渐渐大胆了起来，常常对山白显露出赌气的孩子的一面。
山白见春兰小，也对他多加照顾引导，教他识文断字，看着春兰的变化，她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山白在家中排行最小，身边也净是同龄人，她也算是第一次亲手塑造一个人，她自认两人的关系已经如同天底下姊弟那般。
春兰长到十几岁，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他上街采买遇到的一些伙伴私下传阅着一些话本，他偷偷地瞄过几眼，上面净是让人脸红心跳的文字。他匆匆别开眼，但心中却总惦念着。
终于，旁边府中的侍儿把他拉到一边，偷偷塞给他一卷书，悄声让他拿回去看。
春兰虽然说着让他拿走，手却收下了话本。
做完一天的工，他小心地点了油灯，又把灯芯挑小了，才偷偷摸摸地取出话本，按耐中心中狂跳，一字一字读了起来。
一连几天皆是如此，他常常读到深夜，白日便显现出困倦来。在第不知道几个哈欠，陈景珩终于没忍住问道：“昨日没睡好？”
春兰一惊，清醒过来，有些羞愧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