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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山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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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白在书院忙完，收拾起书卷便打算往外走，她今天行程很紧，谢绝了几个学生邀她去喝茶。
山长却在此时不紧不慢地负手跨进讲堂，周围人看见她后之后十分惊讶，今日也不是讲经的日子，山长怎么来了？
山白连忙上前扶着山长坐到讲座上。
山长笑呵呵地环视一圈：“我方才在门外听诸位论辩之声不绝，夫子讲习，诸生切磋，好不精彩！果然我书院人才济济啊。”
夫子垂手而立在山长身边，听到这话，也不由得微微一笑，满意地打量自己的学生。
一个年辈较长的学生站出来：“山长过奖，我等必将勤学不辍，不负山长期望。”其余学生跟着躬身行礼。
一时间真是其乐融融，山白也不免受到几分感染，多了几分笑意。
谁知山长却扭过头来看向她：“秦娘子担任我院的助教也有些时日了，感觉如何啊？”
山白连忙答：“学生对学问的理解更加透彻了，替夫子整理书稿，看书稿上的批注，那些细微之间的取舍，更让学生明白如何思考。”
山长点点头，笑而不语。
山白观察了下山长，有些试探地接着说：“虽然学生只是助教，但也体会到了为师的责任，做夫子的，不仅要传授学问，还要做到引导栽培。”
“看来秦娘子学得很多啊，我们这个小小书院也不算埋没了你。”
山白感觉山长话里有话，心中不是滋味，但也只好向她道谢。
山长慢慢站起身，走到下面随便考校了几位学生的功课，有的对答如流，不免有些得意地和旁边的同门使眼色，有的磕磕绊绊，只好脸红在原地羞愧。
夫子向山白使眼色，山白只好一头雾水地跟在山长后面，听她考校功课。
山长转了一圈，转到门口，学生们都迎上前来送她。
她向山白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自己走。山白有些不情愿，这一去还不知道耽搁多长时间，她还着急赶去崔府，早点解决后再顺道去一趟大姊的官署送书。
“这早春的花都开始谢了。”山长看着一颗桃树感慨。
山白点点头。
“听闻秦娘子前些日子到宫中求书？”
山白诧异，虽然这不是件秘密的事，但同样不是件大事，山长为什么会关注起来？
也许是陛下的授意，山白不禁有些隐隐的烦躁，到处都是陛下的影子，但她还是聚精会神，准备应对山长的问题。
谁知山长却说：“秦娘子找永宁的书，何必到宫中，书院的藏书阁应有尽有。”
“这……我在坊间寻觅许久，都没有找到那时的书。”
山长斜睨了山白一眼：“看来秦娘子记性不大好啊。”
“山长何出此言？”
“既然秦娘子记不得了，那老身便给你点提示。秦娘子当初为什么选择在我这小小书院落脚呢？”
“自然是慕名书院的讲学研讨氛围。”
山白仍然记得她自太女殿下薨逝后消沉了一阵，已经不能适应太学严格的考勤升舍制度，加之温安叙身体愈发虚弱，她便顺势从太学退学。
“哦？京中研讨氛围更为浓厚的学院比比皆是，为什么独独选了观善？”
从太学退学后……到观善入学……好像自然而然发生的一样，中间也许应有些曲折，但山白却找不到违和的地方。
山长接着说：“听闻秦家家风严谨，老身也见过几次秦府事，看得出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每每想和秦大人交谈一番，可总没有机会。”
电光石火之间，山白想起了母亲和大姊的态度，太学独立取解，十人中有三人能中解，这样的仕途捷径，以母亲和大姊对她的期许，怎么可能会让她退学。
但母亲和大姊却像无所谓一般应允她……让她来到这里。若说她们见自己消沉，心生不忍，山白有些恶寒地颤了一下，母亲和大姊只会让自己再坚持一下。
山白连忙恳切地看着山长：“学生愚钝，实在没想起这些事，求山长指点。”
山长却只笑了笑：“求人不如求己，秦娘子，老身也只能说到这了。”
说完，山长便负手走远，只留山白一人呆滞在原地。
感觉所有人都在瞒着自己悄悄做事，在谋划着和她有关的事，不，在谋划她忘记的那些事。
山白看着山长的背影，多想追上去求求她告诉自己，理智止住她的脚步。
既然所有人都知道，那她就有很多突破口，山长不愿说，母亲，大姊，陈景珩……总有一个会露出点痕迹。
还要找一个毫不相关的第三人，山白闭了下眼睛，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滋味并不好受，一种细细的危机缠住她，她迫切地想知道那些遗漏的事。
她摸着袖中的书，下了决心。
等山白到崔宅已经过了午时，但她还没吃饭，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昨日本想在崔宅用午饭，便叮嘱安瑾不要让厨房做她那份，谁知被山长绊住了脚，过了时辰。
也不知陈景珩有没有为她留饭，山白有些担忧，走进大门中。
远远地，她便看见陈景珩在院门前徘徊，见到她，便神色着急，一路小跑过来。
“怎么才到？快快快，我肚子都瘪了。”
山白惊讶：“你还没吃？”
“等你呢。”陈景珩没好气地回答。
“等我做甚？”山白不得其解。
陈景珩哼了一声：“我倒是想，春兰偏要等你，我一要吃就问我等不等你。”
春兰比陈景珩要早知道山白的到来，他早早守在门口眺望，静心凝神听到“哒哒”的马蹄声。
这声音他数年来早已烂熟于心，在一复一日的企望中，只为这回荡在砖石之间的清脆马蹄音。
山白不见陈景珩的那两年，他等候在门前，在街上采买，恍惚间也总听见由远及近的哒哒声，他撇下一切去听去寻，只余一个昏黄的幻影，剩下冷清的墙壁，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怔怔地落下泪来，时间久了，竟也郁结于心，生了心疾。
春兰今日又听见这魂牵梦绕的声音，他按捺住狂跳的心，总疑心这声音依旧是虚幻，直到远远地眺望到一个剪影，日思夜想的人坐在马背上，并不看路，只由着马走，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他方才如梦初醒，不知是躲什么，连忙跑到院中去。
幸好饭菜一直在厨房温着，只需拿来就能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