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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山白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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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白跑一上午,只获得了陈景珩暧昧的态度和一笔难办的情债。
她食不知味地咀嚼着饭菜,思索着,她和陈景珩的关系缓和了,这算不算收获?她们到底因为什么才吵架?山白开始以为只是和以前一样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只是一时赌气,但如今见了陈景珩的态度,事情可能不是那么简单。
假如是陈景珩对不住她,那也不会是如今这个局面,陈景珩面对错误还是直率的,就如她所说的,她总会对陈景珩心软,山白更倾向是她们共同造成如今的后果。
这件事和传说也许有着关系,为什么陈景珩不愿意直说反而拐弯抹角地让她去探寻?山白有点犯难,也许是陛下的示意,她心中有些不悦。
她对陛下无疑是尊敬的,但她总想到殿下的身影,陈景珩投靠新主的速度让她不满。
传说的宝物也许是真实存在的,陛下想取得它,可要她扮演什么角色呢?山白想到大姊和陛下的谈话。
进还是退,这是一个问题。
可是给她留下了退的空间吗?山白有些怀疑。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现在的日子虽然难受但她也乐得过下去,就好比碎石嵌入了肉里,一直磨着固然难受,但生生把它拔出来的痛楚也非常人所能忍受,每天为学生指导,趁着夕阳回家,坐在廊下赏花读书也是一种惬意,她苦笑着,碎石磨久了也许能变成珍珠呢。
山白这才恍然自己软弱的本性,之前那么多年没有发现让她讶异,也许是这本性之前挡着她更为关注的东西,屋中没点着蜡烛,只依靠几缕残存的日光投射到这间昏黑的房间,她趴在床沿,温安叙支起身子用手指插着她的头发,一点点梳开,温言软语地说着对未来的期望。
他的期望就是她,山白埋在被子中,嗅着沾染在上的果香,没回答他的话。
她愿意给他幸福,愿意为这幸福去深入到人间,把自己扔到现实的地上。
百姓,天下,母亲大姊的耳提面命,殿下,陈景珩。温安叙的爱恋和期待托着她,推着她,像为她梳发那样把她的恐惧梳开,给先前那个一丝不苟的山白铺就了一点底色。
温安叙很喜欢给山白梳发,他端详着山白,看到她的发髻有些乱了,就散开来,以指为梳,慢慢为她绾上。
她背对着,手支着下巴,百般聊赖地盯着放在墙角的香炉中缓缓散出的细烟。他不由得和她逗乐,引出她郁闷的神情。
山白还未说什么,温安叙便乐不可支,索性丢掉梳了一半的头发,埋进她的颈窝。
微凉的皮肤贴住她,山白有些被冰到了,微微挣扎了一下,可温安叙的手臂缠绕到她的肩膀,禁锢着她,一瞬间,她甚至以为温安叙是一条蛇的化身。
“三娘想要个女儿还是儿子呢?”他喃喃地吐出一句话。
山白哆嗦了一下,又是这句话,熟悉的眉眼慢慢模糊成安瑾的面容,又起了波纹变成温安叙的脸,两人本就像,她无法再分清了。
她闭上嘴不去回答,可由不得她,她看见自己脸微红,扭过头去:“现在说这个做甚。”
温安叙要她看着自己,执意让她回答,他感到一种焦灼,哪怕现在和面前这个人这么相近,也远远不够,他想把她的骨血融到身体中,和他的血他的肉他的骨纠缠相融,不管谁来看,也无法分清谁是谁。
“……”让当时的山白讨论这个,她觉得于礼不合,虽然两人已经足够放肆轻佻,但她还是不愿回答,“先把你的身体养好再说吧。”
温安叙泫然欲泣,他将三娘的话视为拒绝,山白见到他的模样,叹了口气,伸手把他的泪拭去:“女儿吧,以后可以教她骑马。”
温安叙死后,这一切都不复存在,他的离去也把她身上那些坚韧的部分带走了。
“难得见你这么放松啊,之前不管什么时候都紧巴巴的。”陈景珩放下筷子,细细地打量过她后,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说来也奇怪,虽然山白现在十分颓废,但随之一直以来环绕她的紧绷的氛围也消散不见了。
山白莫名其妙地抬起头,咽下嘴里的饭菜,不想搭理她:“用饭别说话。”
陈景珩切了一声,把桌上的一盘鱼干往山白那里推了推:“你尝尝这个,虽然不及刚出水的细嫩,但也勉强能吃吧。”
山白仔仔细细地观察了这盘鱼干,有些不可置信地问:“这是河豚吧?”
陈景珩点点头。
山白大惊失色:“这东西有毒啊!”
“哎呀你放心,都处理干净了。”陈景珩有些惘然,带着些羡慕,“怀原这次归家就能吃到新鲜的,真让我眼热。”
山白说什么也不肯吃。
陈景珩愤愤:“真跟你们启京人吃不到一块去,那我先给你试毒好了。”
山白小心地观察陈景珩的状态,待会陈景珩要是中毒了,她拿不准是叫大夫来还是直接给她准备后事。
陈景珩没有毒发身亡,她松了一口气,但仍是不愿吃,她不理陈景珩嘟囔着的不识货,有些头疼。
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她真怕哪天听到陈景珩暴毙的消息。
饭后端上了蜜饯果脯作为饭后甜点,再配上一壶浓茶漱口。
陈景珩继续向她推荐:“这蜜饯你一定得尝尝,这可是宁遂的糖霜腌过的。”
宁遂的糖霜天下一绝,山白是知道的,不过宁遂距启京三千里远,产糖条件十分严苛,产出全凭运气,陈景珩能弄到那里的糖霜实在让她佩服。
陈景珩享受着山白的惊诧眼神,十分得意,眉飞色舞地说:“你带些走,拿回去好好品尝。”
山白自然欣然同意,她对好东西一向不拒绝,她不喜欢吃太甜的,但家中的夫人倒是颇爱甜食,每次吃正和斋的糕点,都能让她甜掉了牙。
用这顿饭废了不少时间,山白匆匆夹上书就往外走,陈景珩也跟过来送她一程。
春兰在陈景珩的身后惶惶然地看着她。
山白心中不忍,便故意和陈景珩强调了一遍自己明日下午来,果然见他眼睛又亮了起来,让她也略微松了一口气。
她骑着马往书院去,又想着明日怎么劝春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