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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山白沉 ...

  •   山白沉默片刻,最终也没同意自己和春兰挑明,她问:“金阿翁呢?这种事还是交给他做更合适一些吧。”

      陈景珩嗤笑一声:“别说金阿翁了,就是春兰的爹来了,也别想让他点头。”

      她没应声,站起来环顾四周,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一张屏风,两张椅子一张桌子,靠墙花架上摆着兰花兰草,空气中残留着一点浓郁辛烈的苏合香。

      陈景珩很快将书翻完,叹息一声:“我真不知道春兰恋上你是幸还是不幸,别磨着了,眼见着他年岁渐长,总不能叫他在我这蹉跎一辈子吧?”

      山白苦笑一声:“真是造孽。”

      “你要是不愿意今天说,等过两天再来也行。”

      “过两天吧,到时我和他好好谈谈。”

      陈景珩哼了一声:“你要是不来,我亲自去请你。”

      说罢,她扬了扬手中的书:“怎么,看出什么了吗?”

      “云岭?”山白试探地问。

      陈景珩沉吟片刻:“你记得殿下之前和我们讲过的传说吗?”

      云岭的传说?山白知道自己现在记忆堪忧,不指望能想起什么,但她还是努力想了想,大脑依旧雾蒙蒙的,她抓住了一条滑溜溜的尾巴,但很快它挣脱开来藏进雾中,再也寻不见。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现在忘了许多事。”

      陈景珩微怔,刚想说什么,春兰就端着点心进来了。

      两种点心,松黄饼和莲花饼,松黄饼取松花粉和蜜制成,甜而不腻,带着松树的清芬,山白相较于其他点心,还是最爱它。莲花饼里面搭着各色果料,饼皮刻着莲花纹样,陈景珩伸手拿了一角送入口中,她在一旁看得齁得慌。

      春兰立在一旁等待吩咐,陈景珩摇了摇手示意他没事了。

      春兰看了山白一眼,有些犹豫,行了个礼还是退下。

      山白趁刚才仔细观察了他,才惊觉眼前的春兰和记忆里的相差甚远,春兰木木的,没有了以往的灵动。

      她心中生涩,等不见了春兰背影,扭头和陈景珩说:“我明日下午无课,到时我来。”

      陈景珩忙着吃点心,一面嚼一面点头。

      山白有些无语,捡过案上的书重翻了一遍,抬头问:“什么传说?”

      陈景珩刚好咽下最后一口,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关于云岭的,说是太祖在那里藏了宝贝。”

      山白有些疑惑,略歪头看她。

      陈景珩看着这样的山白,顿时有些难过,她什么都忘了,甚至忘了她们之间吵过的那次架,假若她还记得,就不会这么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和自己说话。

      “你真的什么都忘了?”陈景珩呢喃着。为什么会忘记呢?是不愿再回想了吗?她大概是第一个发现秦山白变成这样的人,人看着好端端的,可内里却慢慢空了,像一棵枯死的树。

      她悄悄地观察过很多人,崔致远,秦山颂,山之,她们或多或少地发现秦山白有些不对劲,却不能像她这样看得透彻。她获得了些隐秘的得意,为着她们的相熟,为着能洞察秦山白的本事。

      像自己这样的人,还有太女殿下,假如殿下在秦山白也不至于此,想到太女,陈景珩卷起些恼怒,太女和她触碰到了陈景珩心中最不愿回想的地方,恼怒中混合着伤痛,让她看起来像只呜咽的小兽。

      山白皱起眉来,她虽然没听清,但凭着对陈景珩的了解,大概能猜到她说了什么:“你怎么了?我不清楚忘了什么。别人提起的时候我才知道可能忘了。”

      陈景珩扭曲了下脸,发现山白担忧地看着自己,问:“假若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呢?”

      “你做什么了?”山白警惕起来。

      “什么都没做,我说的是假如。”

      山白不想谈论这个,她更关心那个传说,但陈景珩执拗让她回答,她只好一字一句地说:“总会原谅你的,有宝贝然后呢?”

      陈景珩突然不想接着往下讲了,她让山白抄书不过是为了让山白想起过去的事,顺便配合下陛下,让一切都回到正轨,形同陌路的形同陌路,亲密无间的亲密无间。

      想起来,然后呢?看着山白的冷眼和远去的身影吗?这是她不能忍受的,可她更不能忍受的是她们还在交谈,山白突然忆起过去的事和她翻脸。

      与其那样不如这一切都由自己来推进。

      漫长地等待,等待悬在头上的刀落下,整日为它提心吊胆,不如就此隔断绳子让它落下。

      陈景珩两次走神引起了山白的警觉,她直觉里面有事瞒着自己,她默默思索着,想着太祖的宝贝。

      “太祖留下的宝物只传给每代嫡长女,假如嫡长女不幸早亡没留下子嗣,那这宝物就只能沉寂在深山中了。”

      “这宝物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用?”山白注意到其中怪异的地方。

      陈景珩耸了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

      “这宝物不能搬到京城来?假如宝物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每一位先皇什么时候告诉殿下们?”山白继续追问。

      陈景珩掰了一小块松黄饼,还没放进嘴她就开始皱眉,这松花粉的味道无论过了多久她都不可能接受:“我哪里知道,殿下当时就说了这些。”

      “我难道没问?不可能啊。”山白喃喃道。

      陈景珩一时语塞:“你就算问了,殿下也不一定给你解答。只是个传说而已。”

      “传说?你知道前几天颜四郎说书的事吗?”

      山阴,太祖,宝物,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就算她不知道散布这些故事的意义,但也不难看出两者的关系,只不过颜四郎没有那么直白,只简单地点出当年助太祖一臂之力的宝物还留在山阴。

      单凭颜四郎一个人还无法将故事传播得那么快,必定有股力在背后推波助澜。

      山白不认为这只是个单纯的传说。

      陈景珩点点头,不以为意:“你要是想知道,就去山阴好了。”

      山白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看着她。

      “正好怀原也在山阴,你去的时候顺便看看她。”

      “怀原马上回来了,快四月了。”

      “那不一定,前两天来信提到她要再耽搁一段时间。你估计也快收到消息了吧。”

      山白拧起眉,崔致远被什么绊住了手脚?再这么耽搁下去甚至要把解试错过。

      她用眼神询问陈景珩。

      陈景珩有些为难:“这算是崔家的私事吧……你自己问她好了。”

      山白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走出厅堂看了看天,回来收拾起抄本:“不早了,我午后还有课。”

      “不吃完饭再走?”陈景珩挽留她。

      山白刚想推却,但想到回家要和安瑾一同面对面,便有些畏缩:“行,那拜托阿水跑一趟往家里送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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