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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屋中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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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传来说话声,山白从回忆中惊醒。
她扭头看了看屋子,匆匆走出院外。
也许是昨天晚上的影响,她对和安瑾见面怀着一种胆怯。
她怀中揣着书,坐在马上一晃一晃的,心底挣扎着。
山白不清楚自己怎么了,对于那段多出来的记忆也有些手足无措,但不管怎么样,现在既然意识到了,就把自己拉回正轨好了。
她默默想着,这是她一贯的作风。
大的事情做不到,便从小的开始。
山白心中盘算着回家如何和安瑾坦诚公布地谈一次。
可还是感到无所适从,风吹过来,地上飘落的花瓣打着旋,山白拢着袖子,低头看它们嬉戏,将心中的空茫压了下去。
再怎么不愿意,乘黄还是将她带到了崔宅前。
一个小厮早就在门口张望,见到山白连忙跑上前来牵住马,满脸堆笑:“秦娘子,我们家娘子在里面等着。”
山白翻身下马,把马交给小厮,温和地冲她笑了笑:“有劳了。”
总来找崔致远,她对崔宅轻车熟路,但山白刻意避着陈景珩,对去她院中的路有些陌生,上次来似乎是两年前。
走在小路上,看着周遭几乎未变的摆设花草,山白心中哂笑,陈景珩什么时候转了性,那么爱招摇的一个人也能这么久留着这些东西不换。
要说发生什么让她们不愿再相见,只肯通他人之手交流。
倒也没发生什么,山白模糊地记得她和陈景珩大吵一架,谁也劝不动,最后还是先太女咳嗽着呵斥她们两个:“你们是要气死我吗?!”把她们赶了出来。
一出门外,她们便赌气似地发下誓来不复相见,吵了什么,山白已经忘了,她只记得阳光照在陈景珩的脸上,但陈景珩冰冷的眼神足以融化日光。
陈景珩先转过身,山白似乎见到一点晶莹从她眼角划过。
好在她们的誓言只事后和崔致远提过,倒也不用为了见面挖个地道说黄泉相见。
但打破誓言山白还是有些尴尬,尤其是不久前才和崔致远信誓旦旦地说过不想再见的话语。
不过崔致远人不在这,那便无所顾忌了。
山白已经到院门外了,她莫名地有些紧张,停下来上下左右地理了理衣服,才有些踟躇地往前走。
院中也种着一棵海棠,这和她家中的海棠是一母同胞,当年她俩一起从御花园的一棵海棠树上偷偷摸摸地劈下来两支嫩枝,先太女看见了白了她俩一眼,但也替她们遮掩过去。
陈景珩当时住在宫中,山白便把两支都带回去养活,等陈景珩搬到崔宅,山白才分了一株给她。
“哟,稀客呀,怎么想着今儿个来。”
一个人影在团团簇簇盛开的粉海棠下晃动,人影转过身来,正是陈景珩。
山白钉住在原地,她稍稍错开眼:“怎么,不欢迎我来?那我回去了。”
“别呀,请进。”陈景珩走到山白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景珩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山白跟在她后面,陈景珩闲不住嘴:“三娘你怎么瘦了许多,最近干什么呢?听说你娶夫了,不好意思,我没去……新夫郎怎么样?合不合你心意……”
叽叽喳喳,听得她有些头疼。
两年没见嘴还是这么碎,山白心中腹诽。
山白不回应她,陈景珩倒也乐得自己的独角戏,可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渐渐降下来,她扭过头看山白的脸色,吞吞吐吐:“我听说……”
山白抬眼看她,知道她想说温安叙的事,她截住话头:“我没事,看看书吧。”
陈景珩沉默片刻,把她领进厅堂:“随便坐,春兰去沏茶了,没想到你来这么早,茶还没沏好。”
山白打量了厅堂一圈,终于问出心中盘桓的疑惑:“这里怎么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陈景珩不乐意:“我念旧不行吗?”
山白沉默了,按照陈景珩两天就换一套新衣的速度,她真没见她念旧。
陈景珩哼哼唧唧一会儿,催着山白把书拿出来。
两年没见,她们相处起来却不生涩,可能有时时通信的缘故。
她们谁也没提之前的不欢而散,仿佛只是过了一个晚上。
春兰奉上茶,山白道了声谢,春兰抿嘴笑了下。
陈景珩瞥见,随口说道:“春兰爱慕你呢,这两年你不来他都要得相思病了,干脆你把他带走好了。”
山白幽幽地盯着她,她和陈景珩果然不和,谁知这张嘴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有时山白甚至疑惑她怎么至今没因为这张嘴被打过。
春兰在旁边忸怩不安,脸红得几乎滴出血来。山白安抚他:“别忘心里去,你主君说笑呢。”
随后她略带责备:“好端端说这个干嘛,看你的书吧。”
陈景珩撇撇嘴,有些委屈:“本来就是这样,春兰自你不来茶不思饭不想的,人也憔悴了……”
山白抬手按住陈景珩的胳膊,止住她的话,转头对春兰柔声道:“有没有点心之类的?麻烦你端一盘上来,我想尝尝。”
春兰的脸退了血色,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只讷讷地应了声好,便退了下去。
山白松开陈景珩,坐回椅子上,不想和她说话,陈景珩也赌气别过头去。
早知道不来了,山白闷闷地想。
陈景珩斜着眼观察山白,见她坐在椅子上板着脸,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引起她这么大反应。
她心中略微不安,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山白的袖子。反正每次吵架都是她先低头,也不差这一次。
“你为什么又生气了?”
山白不看她:“因为你说那些话不大合适。”
“为什么?”
山白猛地扭过头,恨不得拽着陈景珩的领子喊:“你说话总是不体谅他人,我和你说好多遍了,你这样以后……!”
“可是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山白卸下力气,耐着性子和她慢慢讲:“可是你要考虑春兰,他是个男儿,你在他面前说那些让他怎么好意思?”
“我看不见得,没准春兰也盼着我挑明了说,毕竟他也不知道你下次什么时候来,与其漫长地等待不如直截了当地让他知道。”
山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她叹了口气:“至少要温和一点,春兰没必要在我身上蹉跎,等到了时候给他寻个好人家……”
陈景珩拿起书,慢条斯理地说:“那你和他去说吧,我一提起这事他就跟个木头一样,一动也不动。”
春兰,春兰。山白第一次见他,他还是个小孩子,胆怯地扭着手,现在已经出落得如水芙蓉,该考虑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