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等山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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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山白催促他去收拾，安瑾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妻君要带自己去听说书？他不由得有些慌乱，这怎么合乎礼数？爹爹教导他端庄贤淑，去听说书这种抛头露面的是在温家是不循闺范的，三弟有次偷偷跑出去玩，被爹爹发现后关了好几天禁闭。安瑾打了个寒颤。
山白疑惑地看着他。
他忍着恐惧，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这……是不是不大合乎礼数？”
“啊？”山白挠了挠头，“没有吧？就是听个书，许多公子也会去。”
她又想了想，添了一把火：“怕什么，想去我带你去，家里要是责怪下来，也是我担着。”
话是如此，山白真没见过秦家上下谁去瓦舍而受家法，虽然秦家确实不让她们流连瓦舍这种场所，但基本没人听，大家心照不宣。
安瑾抬起头诧异地死死盯着山白：“难道关禁闭，跪祠堂也没关系吗？”
山白不可思议地看着安瑾，好像第一天认识他：“没有那么严重吧，娘最近忙得很，哪里有时间管我们，爹爹知道也顶多唠叨两句。别担心，秦家也不是什么吃人的地方。”
安瑾怔了一下，犹豫地低声说：“我想去。”
山白笑嘻嘻地点头：“我们骑马去吧！没有多少路。”
安瑾吓了一跳：“骑、骑马？可是……”
山白有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她一向不喜欢坐马车，马车太闷而且笨重，她每次坐马车都恨不得爬出去和车夫一同赶车。
安瑾心中一软，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隐隐期待，轻轻点了点头。
等他准备好后，山白已经牵着马在府门等着他了。
他照平日那般打扮了一番，戴着一顶白纱幂蓠，白纱垂到腰际，面容若隐若现。
山白一手帮他扶住马鞍，一手拉住缰绳。他紧张地踏上马鞍，第一次没上去，山白见状轻轻地托了下他，意外地发现他很轻。
安瑾坐在马背上，死死拉着缰绳，有些眩晕。
山白的马是一匹黑色胡马，比寻常的马都要高大健壮，本是先皇赐给秦山颂的，秦山颂见妹妹喜欢，便向先皇上书转赠给了山白。
山白欢喜，取名乘黄，一点点从小马驹养到如今的壮马。乘黄性子烈，不喜欢别人靠近自己，察觉到安瑾坐在自己身上，便耳朵后倾，叩着前蹄，不时甩着尾巴。
山白轻抚着马颈，微微松一点缰绳，牵着乘黄慢慢往前走，帮它放松。
安瑾惊呼一声，山白抬头看他，笑着说：“夫人别紧张，我在旁边呢。”说着，她腾出一只手虚扶了下安瑾的腰，表示自己能接住安瑾。
山白接着解释：“两个人太重了，乘黄不好驮。我们慢慢溜过去。”
安瑾怔愣地看着山白，马蹄扣在砖石上，传来清脆的哒哒声。为他牵马的女子眉眼舒展，哼着小曲左顾右盼，时而不知从哪掏出块胡萝卜塞进马嘴，时而抬头和他指点旁边有什么新奇的玩意。
华灯初上，他们已经走到繁华的南御街，已经能看到瓦舍，听见里面传来的乐声和喝彩。店铺前都点着栀子灯，糊着红纱，形似栀子果实。安瑾借着橘红色的灯描摹着她的眉眼，暖灯让她的脸变得更加温柔，安瑾听见自己的心在跳动，哪怕周边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也好似只有他们两个，一个欢快的女子，一头高大的马，一个羞涩的男子。
马儿停下脚步，顿住他的思绪。山白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她在旁边指导安瑾下来。
“我们得先去拴马，夫人能走吗？”
安瑾无奈地笑了笑：“我又不是什么瓷娃娃，走吧妻君。”
瓦舍人很多，山白不由得频频回头看他，生怕他丢了。
安瑾上前拉住她的袖子，他本想牵住她的手，但害怕山白会甩开他。
山白这才安心往前走。马交给驻马人，山白带着安瑾往瓦舍里挤，瓦舍里是阶梯看台结构，就是为了让后面的人也能看得清楚。
山白前几天就让老板给她留了位置，但山白没想到会带安瑾来，没和老板订就设在戏台对面，视野和私密更好的神楼，而是戏台两侧的腰棚里一处较为宽松的位置。
瓦舍里是混坐，而且今日来的人特别多。山白这才察觉自己安排不妥，扫了一眼神楼，也没了位置，她心下有些后悔，扭脸抱歉：“这人有些多了，要不然……”
安瑾有些害怕，一直紧靠着山白，不离她半步，他摇了摇头：“不要走，我很想来。”
山白叹了口气，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搂住他的腰，一方面小心别人撞到他，另一方面也为了防登徒子占他便宜。
安瑾身体一顿，没想到山白会触碰他。一只清瘦的胳膊环住他的腰，他依偎在山白身边，在满是汗味灰尘的空气中，他嗅到山白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桂花香，他不由得勾唇笑了笑。
大家都松散随意，有嗑瓜子的，喝茶的，聊天的，甚至还有叫卖的。
旁边有人和山白搭话：“呦，带着夫郎一块来听啊？够恩爱的，一看就是刚成婚的小两口。不像我，都懒得搭理我家那个了。”
山白笑了笑：“颜公子好久没说了，今儿得多说上两段才行！”
“就是啊，得有五六个月了吧。”
有人插话进来：“说是去弄了个新本子，放话出来让咱们看好。”
山白和那人立刻被吸引住，连忙追问是什么本子。
“不知道呢，这次颜公子捂得死死的，一点风没透露。”
安瑾见山白注意着说话，试探地把头靠上她的肩膀，见山白没反应，才埋入她的颈窝。
山白感到肩膀上有重量，下意识用手拍了拍他的腰。
她感到对面身体一沉，才惊觉靠在她肩膀上的不是安叙。
山白顿时浑身尴尬起来，但考虑到安瑾没准是害怕才这样，也就没躲，只是这手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
山白刚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安瑾就隔着袖子按住了她的手，把他的手覆在上面。
山白松了一口气，又被大家对新本子的猜测引了过去，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颜四郎姗姗来迟，他理了理衣袍，向全场观众们作了个揖：“列位看官，颜某一别五月，实在对不起诸位。”
“颜公子跑哪躲清闲去啦？”腰棚中有人高声起哄，隐约的还有人笑闹。
颜四郎笑了笑：“这五个月没闲着，得了部新本子，今日专为诸位献丑。”
说完，颜四郎醒木一拍，随着“啪”的一声，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颜四郎开口，清亮的声音变得浑厚苍劲：“礼乐再兴龙湖地，衣冠重整凤凰城。莺花三月春如锦，兆姓歌谣贺太平。*”
没想到去听说书能写一章多，本来计划在一千字写完，看来是七夕发力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