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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等山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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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山白忙完月亮早已爬上树梢,今天有两个学生文章做得好,她便留下来与她们指点切磋一番。
月亮把前路照得莹白光洁,山白早把阿沁打发回家去了,只能自己背着书笈往家赶,自从母亲不再念叨她,她便很少这么晚回家。夫人在做什么呢?山白心中无意中闪过这个想法。
阿沁在大门提着灯笼等候着,见到山白的身影,连忙跑上来:“娘子,我来背书笈吧。”
说着,阿沁就伸手来取书笈。
山白把书笈交给她:“怎么这个时辰还等在门口?没有事的时候,歇一歇也好。”
阿沁嘿嘿一笑:“就知道娘子疼我,下午我已歇过了,晚上见娘子久不归才到大门这张望下。”
山白无奈一笑,阿沁自幼便跟着她,两人相处十余年,情同姐妹一般。
阿沁去书房安置书笈,山白到偏厅换了衣服,才往后院走。
卧室依旧亮着橘黄色暖融融的光,窗户上映着安瑾的剪影,正低头翻阅着什么。
她快步走入卧室,安瑾听见响声,丢下账本,迎了上去,温声说道:“妻君回来了?”
山白点点头,看着安瑾有些困倦的眼睛:“夫人不必强撑,不如先歇息,给我留盏灯就行了。”
安瑾摇摇头:“妻君不归,我睡得也不踏实。”
说完,他飞快握了一下山白的手,皱眉:“妻君的手还是有些凉,所说天气开始暖和了,但你刚大病初愈,还是要多注意身体,明日我叫玉竹把手炉重新收拾出来吧。”
山白被猝不及防地握了一下,还没来得及不自在,安瑾的手已经拿走了。她把手贴在脸上试了下,刚想说自己没觉得那么凉,就看见安瑾垂下眼,睫毛轻颤,有些楚楚可怜。
山白不由得内疚了一瞬,差点拂了他的好意,话到嘴边一转:“才开春,天确实比较冷,需要用一用手炉。”
她一面说着一面往桌上瞄,她着急自己的荷包,从一进门就想问安瑾荷包怎么样了,但又不好催他,只能自己见缝插针地找。
可桌子上只有几本散乱的账本,山白忍不住,想着用什么委婉话术提醒一下比较好。
安瑾把山白的焦急看在眼里,心中微涩,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把荷包拿出来,秦山白拿走后依旧宝贝似的揣着,对他笑一笑,说几句客套的辛苦了,便像以往那样把他丢得远远的,一盏灯一盏灯地烧,他苦苦等着她,她却永远站在门外,把他架在夫郎的位置上像对待泥像那样对待。
本该这样的,本该这样的,可他的心里却升起一簇逆反,装作没察觉到山白的心思。
他拉着她坐下,只问:“妻君今日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有两个学生文章作得不错。”山白被打断思索,只能先回答他,“话说……”
“晚饭用的还合口味吗?”安瑾笑着打断她。
山白有些茫然,晚饭就是平日常吃的那几样,安瑾差人给她送到书院,一碟清蒸鲈鱼,一碟炒白萝卜,一碗汤饼,一碗豆腐汤,也不知安瑾怎么知道她的胃口的,她恰好吃完。
也许是别的用意?比如是不是凉了?
“挺合口味的,饭菜也是温热的,入口刚刚好。不过那个……”
安瑾抿嘴,露出一个不知是笑还是哭的表情:“妻君不问问荷包补得怎么样了吗?”
山□□神起来:“我刚想问!”
安瑾才从镜台下方拉出一个小匣子,递给山白。
还未打开,甜润的桂花香就钻入了山白的鼻子,她不由得嗅了嗅,发现这个味道就是安瑾身上的味道。一打开匣子,荷包就静静地躺在铺在匣子中的素缎上。她松了一口气,心重新安定下去,微微的窒息感也消散了。自从安叙死后,这荷包要是离开她的视线,她便会觉得心慌。
她抬头,认真地向安瑾道谢:“多谢夫人,这带子简直看不出来一点修补痕迹。”
安瑾心中酸涩,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这都是我应做的。不过妻君,这荷包莲花下面是不是还缺了些东西?是否需要我添绣一二?”
山白一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现在的模样就好。”
莲花下的双鱼,安叙确实想绣上去,但他身体状况愈下,拿起针线已是勉强,再加上当时他们之间闹出来的事,再用双鱼戏莲的纹样实在不妥,就独留一支莲送给了山白。
安瑾点点头,不再说话。
劝自己放下,劝自己不在意,可他还是忍不住去想象温安叙和妻君的过往,骑竹马,弄青梅,两小无猜,才子佳人,天造地设,他呢?他在秦山白心中的哪个位置?
山白想着安叙,想着褪色泛黄的记忆,安叙的离去连带着把记忆的色彩也带走了,但总会不合时宜地不经意地冒出安瑾的一角衣袖,她叹了口气,她又不是木头,何尝不知道安瑾的不快?可又有什么办法?她只能把安瑾作为夫郎尊重他,却没办法把他放进心里爱护他。
两人背对着,含着心事睡去。
陈景珩的回信姗姗来迟,第二天下午才送到山白手中。
依旧是几行简短但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字,山白甚至能看见陈景珩写下字条时洋洋得意的嘴脸。
“自然是有不寻常的地方啦,要是仔细讲出来,三天三夜也讲不完,不想费笔墨,也不想见面,只能看三娘你翻阅后能不能察觉。当然了,这个举动绝对谨守本分,没有丝毫逾越。”
山白愤愤地把字条一扔,不想告诉就不想告诉!还找那么多借口!
看来只能去求大姊了,母亲最近太忙,秦兰因越忙脾气越暴躁,山白还不敢触这个霉头。
还有四天大姊才休沐,山白准备着措辞,叹了口气,她甚至隐隐希望大姊不要休沐了,接着工作,这样她就能一直拖着不发出请求。
崔致远也来了几封信,随信寄来的还有越州的特产日铸茶。
她在信里表现得颇为悠游自在,不仅和她讲述越州风光,甚至说回来时还要给她带上一整套越窑的茶盏,与寄来的日铸茶是绝配。
山白也一一回信,给她讲讲最近书院的趣事,还给她淘到了几本好集子。
只有一件让山白沮丧的事,那就是崔致远推迟了回来的日期,预计在清明前回来。
越州到启京水路二十天,陆路十五天。崔致远吃不消骑马的颠簸,只能计划坐船回来。
突然召崔致远回家,不过是为了家中分田产的事,母亲早已过世,她是嫡长女,需要回来替自家签字画押。
这些天为这事纠缠不清,她也看清了家中姑姨的嘴脸,往日能和蔼叫她小名的姑姨此时也露出了獠牙,恨不得撕下她几块肉来。
崔致远叹了口气,幸好没带着景珩回来,唯一能让她放松心情的只有山白的来信。
山白尽力把趣事写得幽默,不由得让崔致远会心一笑。
崔致远只有一个老父和两个弟弟,所有的重担都挑在了她的身上。
她远在启京读书,无法时时刻刻护父弟们的周全,崔父又是个软弱的性子,这些年被姑姨侵吞了不少田产。
崔致远心中恼火,可无可奈何,只能耐着性子搜集田契帐簿和证词。
她心中有盘算,先和姑姨谈判,谈判不成再去官府,尽量留着几家和气,毕竟爹和弟弟们还要在这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