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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求师 “他想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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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胥郡,毗邻青营郡,两地相距百里。地广人稠,民风和恰,尤盛丧葬业与织造业。
要属两业专精一身者,乐胥人人,男女老少,当官落匪,总以家婆挂口。
每逢抓耳挠腮,举步难断之事,便会携鱼两条、桃酒一壶,请家婆为师,以解燃眉。
若见门上所悬花篮,内里插有纸花,便是家婆有事出门,暂不待客。请其观花舒心。
碰巧来几个登门的,手上都端着清一色的请礼。看人又不在家,纷纷叹气离去,不作过多打扰。
远远瞧着这群大傻瓜,摆头笑了笑。悠哉走到门跟前,顺手取走花篮里的纸扎兰花。旋转着花茎,一如往常,放在鼻间嗅了嗅。
嗯,懒人味~
将这朵精致兰花,随意插在发丛间,掉步走去院落后方的土墙处。停步在开得格外勤快的梨花树前,把手里的饭盒,提溜到臂弯上。
正找东西上树时,背后突觉一阵刺挠。猛地转身一看,啥也没有。
咦,怎么感觉……有人在看我?
又瞅了好几眼,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只当是自己神经兮兮,不再疑神疑鬼。
搬来总靠在墙根的木梯,搭放在树干上,三两步就爬上梨花树。瞅着都戳到面跟前的梨花枝,“咯吱”一声,毫不怜惜地折了下来。
步子轻轻一跳,跨过梨花树和院墙间,不到一米的间隙,稳稳落脚在墙头上。
放眼望向院内——
地上一根杂草都没有,干净得就和她的钱袋子一样。矮栅栏围起的鸡舍外,蹲坐着一只黄鼠狼,应该是在打坐。
插进地里的数条竹竿上,飘着一条条染好的薄纱。迎风簌簌,像是在咯咯笑。
布满一大片院子的,是各种纸扎花草,胡乱混作一堆,组成的纸扎海洋。其上吊着纸扎马车、亭屋等物什,有种黑云压城的感觉。
院中石桌旁,木摇椅上,一个老婆婆闭眼小憩着。给她舒坦的,就是专程要找的人了。
悄声落入院内,轻手轻脚绕到木椅后方。梨花枝来回撩着懒人鼻头,笑得手背反捂嘴。
“…呃啾——!”状似鸟鸣声。
闻见毫不含糊的动静,像小兔子一样,飞快半蹲下来,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家婆先往两边张望了眼,视线轻微后移,回过眼嘴角一勾。清了两声嗓子,扯着脖子呼唤起看家狼。
“哟嘿嘿……小东西,又遭打了喂!”
双手捂嘴,笑得肩膀直发抖。
此时,蜷坐在鸡舍前,已经蠢蠢欲动的黄鼠狼,闻声立即收住前爪。
耳朵一立,变成四肢抓地,蹿身到木椅旁。向内蜷起两只前爪,两腿直立站起,吐出舌头来,亮晶晶盯着她。
望着小东西黑得发亮的眼睛,咧开嘴,把它抱到怀里。从头到尾,顺着它后背的毛发。
“嘿哟,又不老实了是吧。几日不打,就要揭瓦,你可了不得了喂!”
躺回到木椅上,把小东西举得高高的,逗着它玩。没举多久,不知怎么的,手上一打滑,就让小东西自个儿,不小心摔了出去。
摔得也赶巧,正好落在一只人头上。脑袋滑不溜秋的,和老家伙的手一样。
“…呃啊!”感觉到头顶上,突然坐来只尾巴狼,吓得浑身一抖落。像被蜜蜂蛰着了似的,一蹦三尺高。
黄鼠狼吓着,一爪扯走头上的兰花枝。顺带狠狠借了出力,爪子蹬着脑袋,一路飞跳到院门口前,翻到了院墙外。
只听见“咯噔”一声响,黄鼠狼又越墙而下。再次蹲坐到木椅前,立起来身子。
掏着口袋的干肉脯,递到它嘴边,不吝夸奖:“嗯,好狼,不白眼儿。”
黄鼠狼吭哧吭哧起来时,从椅子后上前,扶着脑袋哀嚎:“嘶,把它炖了!”
吃着吃着,抬头龇了下牙。
看见它还敢上脸,气得扬起拳头,恶狠狠挥了它一手。
停止哼哧,做出起跳姿势。
吓得蹲在她面前,用力拉着她的胳膊,水灵灵求了饶:“啊,家婆!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斜起一抹笑,往老远的地方,再扔了块肉脯出去。黄鼠狼唰一声,飞成一道残影。
看见恶狼走了,这才敢站起身来。跺地一脚,哼着鼻子:“哎呀,小气鬼,烦人!”
家婆开怀大笑。笑声传荡在院内,压倒了满树梨花,纷纷扬扬。
伸手取礼。
“哼,不给你吃!”偏身护着食盒。
朝着侧过来的屁股,上手就是一巴掌。
“哦哟!”跳了一步。围着木椅绕走半周,把折来的梨花枝,插到她头上。
嘿嘿一笑后,走到石桌前坐下。一边打开食盒,一边晃着脑袋,“想吃,自己过来~”
家婆不为所动,闭上眼,嘴上做出呼狼的动作。瞧见她的使老性,偷瞟向恶狼一眼,不用一秒,丝滑就投了降。
挑起一块鲜美非常的鱼肉,蹲在恶狼刚蹲的地方,柔声细语哄着老小孩。
“啊~张嘴,我来喂你吃吖~”
圆圆张开黑洞。
一筷子塞进去,转头倒来一杯桃酒,再一起喂进洞里。看着幽深不见头,又斟来一杯酒伺候,甜甜笑着。
一口酒下肚,慢悠悠问:“人找着了。”
“呃……见着了。”拍起马屁来,“和你一样,模样俊得很,本领也……确实大诶!”
“哦吼吼~”破口一笑,慵懒再问,“小子怎么说?”
“小子……”顺滑转口,“苏名士说,他近月来,有要事缠身,不易出山。还请……”
往前凑了凑,毕恭毕敬端起酒杯,展开谄笑:“哈,还请家师姐,代为其行。”
淡淡道:“他叫我鬼婆。”
袁乐只:“…………………………”
哑住五秒后,继续胡说八道:“呃……山中猴子多,刚见着……就被抬下山了。”
“他想女人。”
张开眼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与她四目对视着,顿时哽住无言。看她笑得越发恐怖邪魅,直接扑通一声滑跪在地。
“师父,我给人得罪了。您就大发慈悲,再帮我一回吧,乐活肆真的要完蛋了!”
听见这话,噌地坐起身。扶起她软绵绵的膝盖,引她坐在石凳上。手心盖住她的手背,微微弯起眉眼。半是好奇、半是好笑地问着。
“我的好乖徒,快快说来,咋得罪的?”
瞧她隐隐雀跃的目光,小小愣住。随后一五一十说来,那日上山的所有遭遇。
听完一切后,家婆面上倒没有,爱徒被人恐吓的气愤,反倒是很纠结的样子。移开手,横放在桌面上,若有所思。
“小子最是自私了。弄坏了宝贝,竟然没杀你?黑心肠的,又在打什么主意?”
眼一瘪,垮脸:“你很想我被喀嚓嘛。”
置若罔闻,自顾自往下猜测:“还是说,看上你个小丫头啦?”
“喂,你说哪里去了!”气结拍她一手。
“不喜欢那女人啦?”嘴角带着呵笑,冷冷鄙夷,“呵,躲深山老林里,装什么老妖情深。嘿哟,终于原形毕露了喂。”
看她又陷在自己的胡思乱想里,无法自拔了,无奈摆头。将还未动筷的另一条烧鱼,抛到恶狼身跟前。
看它扑食的滑稽样,轻轻咧开笑。又回正头,双手握过她的手腕。将她神戳戳的多思多虑,拉回到现实生活中。
蹭着手背,求她再心软一回:“师父,就帮帮我嘛~乐活肆这月前,不挣够一千两银子,真就要倒闭了。”
“黄老狗卷了我的钱,还倒打一耙。讲我们办丧昧尽良心,偷吃偷拿,还偷工减料。外人真就信了他的鬼话,都不爱搭理我们了。”
“整个乐胥就认你的名气。你要是来帮我站站台,生意肯定会好起来的。好不好嘛~”
家婆抽回手,神情严肃起来。
“不都跟你说了吗。就是从前爱护犊子,帮了你太多,才遭阴邪反噬。不然你这小店,怎么才刚开两年,就三天两头,招祸上门。”
苦苦一笑:“你不是也说,是我自己本事不够,才护不好自个儿的家么。”
“你是没用啊。”张大眼睛点头。
“…………”
“这是一方面。”紧跟着补充,“还有,就是我害的了。”
“师父,不要这样讲,你很好的。”
还没说完,就被家婆抬手打住。
“心好归心好,也确实害了你,总是麻烦缠身。这几回,还只是小店遭殃。若再糊涂下去,下回报复到你身上呢?”
“家婆,不会的,你不……”
拉过她的手,轻拍两下,“好了。师父吃过一次亏,不能再来一次,把你也搭进去。”
“本想着我不帮,让他出面,就能绕开阴邪挡道。不想你这一去,触了他的霉头。”
丧气低下头,语气变得低迷:“那怎么办啊……我不想乐活肆,就这么倒了……”
“嘿,放心~”眼里闪过一抹微光,抬指勾了下她的脸蛋。
抬起头,一副郁郁寡欢的愁相。
“为师给你算了卦。此劫,莫得事~”
立刻扬起大大的笑容:“怎么过!”
“没敢深问,就怕又适得其反了。”摸着她的脑袋瓜,无能为力地笑了。
“师~父~”拉着手,晃荡来,晃荡去。
一指弹走她总是懒惰的脑子,“万事都需在人为,靠天靠地,不如靠己。懂得啦?”
“嗷!”向前狠咬她一口。
“嘿,小东西……!”
“略略略~”飞跑去院门口,中间回了个头,“等这事解决完了,我再来看你——”
“哐当,嘭。”开门又关门声。
望着院门闭紧,无声一笑。再看小东西面前,吃了就剩一副鱼骨架,“哎呦”站起身,上前抱走它。站到纸花丛前,默默叹了口气。
“嗐,不敢算咯,但愿能过吧……”
院外。
出门没马上就走。盯着门口花篮里,这束栩栩如生的纸兰花,陷入短暂迷茫与无助。
想着家婆亲口说定的保证,那种火烧眉毛的心焦,一下熄灭许多,心里也踏实起来。心安之余,背后又感觉到一阵目光注视。
回头四处寻找一遍,还是没看见有什么。
嗯,难不成……是没睡好?
估计是连夜赶路,所以总觉得不太舒服。没再多想,对着甚是美丽的兰花朵,露出同等鲜妍的笑容。打了个响亮的指头。
嘿,反正不会关门,还担心个什么喔~
两手一背,时而正步走,时而连跳两步。最后嫌不得劲,干脆小步跑了起来。
嗨,搞钱搞钱!
去后不多时,梨花树上,一爪蹬走。抖落一片梨花雨,飘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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