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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你们谁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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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人山中,几多顽猴生性爱人。非但不惧,反以逗之。
道遇男子,常利爪挠面、剥刮体衣。再将其悬于高枝,蹲身树头,看人受冻取乐。
逢女子登山,顽猴则会稍敛脾性,灵猴附身。只悄声护行,听其私语声声,自得其乐。
故而,欲登候人山,拜访苏名士者,常择与女子结伴而行,免受返璞归真之祸。
林间四下静谧,偶尔传来几声,爪尖轻踩树叶的脆响。伴随低声蛰伏的虫鸣音,在暗中窥伺着,一路叽叽喳喳的脚步声。
“刚你在哪儿呢?台上没找见你。”
袁乐只边吃着手里的烤红薯,边打量起四周黑乎乎,半点不见光亮的密林。
乌则夷手里向上扔着石子玩。腰间闪烁的琉璃瓶外,不时映现出一道,小石头的残影。
“就你这不当回事的样子,怕是跳到死,也接不来这卢戏班。”
“嗯,不接了。”
清脆说完,啃上满满一口红薯。
偏过头来,眼带疑惑:“嗯?不一直吵着要接他的班吗,怎么突然死心了?”
“唔,老卢头……也是这样……说我的。”边嚼边说,“他想芃林哥来,芃林哥……就不爱这个。”
“采苓姐……起初也不愿意,怕傩戏真没人跳了,就……主动担下了。”
“老卢头又说……采苓姐性子太急,又吃不了苦,肯定……唱不好戏。采苓姐……真就急了,说……要吃苦给他看。”
“两人现在……成日都在家里头……和对方较着劲呢。”
石头安稳落到掌心,发思一秒后,石子再向上起飞,“那干嘛还叫我来看你跳戏?”
“让你做个见证啊。”偏头笑了下。
乌则夷:“?”
“卢家班有人接了,心里的石头,总算是放下了。这么开心的事,当然该庆祝下啊。”
“呵,”空中飞石撞上,泠泠作响,“跳了这么多年,到头来,白给你那阿姊做了嫁衣,又蠢又傻。”
只笑了笑,顺口反问了句。
“那你觉得,我跳得怎么样?”
冷笑一声,不留情面:“比起跳戏,更适合当鬼。本色出演。”
“噗呲~”
笑得差点呛着,平复过来后,才一本正经说:“就是了。我喜欢的傩戏,不是老卢头想要的。采苓姐想跳的,日后会被接纳的。”
“只要卢家班还能跳下去,谁来都可以。是采苓姐更好。”
随手扔掉手里的红薯外皮,跳了一步走,语气也跟着雀跃起来:“这样,我也能只管我的乐活肆了,落得一身轻~”
只当她是个傻大个,不晓得把握住时机,让自己多年来的努力,凭空化为乌有。讨不着半点好就算了,还搁那儿嘚嘚直乐乎。
一时噎住,没接这话,离她远了些。
自然靠近她一步,跟她贴着胳膊走。抬肩撞她,笑眯眯套起近乎。
“诶,乌大师,真的不考虑来乐活肆,当我们的乌相礼?感情深深,酬劳多多哦~”
又往旁挪半步,“我们来干嘛的。”
些微哽住,望了眼周遭黑茫茫的一片。视线回移到她脸上,呆呆回着:“找苏名士,你师父。给乐活肆站台。”
“为什么要请他站台?”
顿住好一阵,蔫巴了声音。
“乐活肆要玩完了。他名气大,说不定能帮忙盘活过来。”
下一秒,又振奋起来:“你是他的亲传弟子,师出于人,不也一样的啦~”
一指头无情戳开,都凑到脸跟前的人。五指打开,放归石子们,气派十足地背起手。
“纠正一下,还差一年才出师。期间,不可外接私活。一经发现,按逐出师门处置。”
偏了个严肃眼给她,“你说,我能为了你,得罪我师父吗。”
“学了这么多年艺,我可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真当我和你一样蠢么。”
恨恨搓了下后槽牙,面上却挂起十足十的鬼笑,嘻嘻:“偷偷的,就一回~”
笑而不答。右手两指蜷缩成半圆,轻置唇口间,吹起一声长长的口哨音。
盯着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全是不解。
正发愣间,四面八方的黑树林里,忽然闪现出一对紧接一对,炯炯发亮的大眼睛!
下一瞬,围绕她们四方的黑树枝头,纵目所见,密密压压蹲坐着,数千只无名野猴,正虎视眈眈盯着她俩。
还未从震惊中,完全回转过心神,又一声口哨音下,所有野猴瞬间藏匿进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喔!这、这些猴子……哪来的?!”指着空枝头,嘴巴微微张开。
依旧背手前行,没给她反应的机会。
望着某人高深莫测的背影,快步跟上她,身子还是紧贴着她往前走。
“大师大师~它们为什么都听你的?是怎么做到的?”
声音变得旷渺而幽邃,“此为候人猴。尤爱逗耍男子、窃听女子。乃是师父专门饲养候人山中,用来考验拜山请问者的信猴。”
“可别小瞧了这猴,凡是有夹带私货的,都过不了它们一关。刚一路来,我们说过的所有话,现在恐怕已经进了,师父耳朵里。”
“嗬,这猴子还会说话!”半掩住嘴。
冷淡瞟她一眼,悠哉言来:“人是猴,不是…,哦呸!猴是猴,人是人。人讲人话,猴肯定说猴语啊。”
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哇,你师父,竟然还会猴语呢!”
“嘁,没见识。”懒声回怼。
望着坐落于不远处的亭屋,神气一笑;往后瞅了眼,又傻在原地的某人,默默摇头。
语重心长道:“带你来见师父,已是额外开恩。能不能说动他出山,全靠尔之造化。”
又追上来,顺道给她后背砸了拳。
“嗬呃…!”往前跌了半步。
“怎么神叨起来了。”看着一掌拍回来的人,嘿嘿笑了声,“好了,不谢~”
“袁乐只——!”
早跑到十步开外的袁乐只,回头对身后人做了个鬼脸,掉步撒得更欢快了。
“喂,给我站住——!”死死护住手里,险些摔掉的食盒,飞步起追。
一刻钟后,两人站在灯火通明的山顶上,共同面对着分列两道,足有人形大的石龟前。
“这还有个红薯,快吃掉,师父可不管饭。”从端了一路的食盒中,掏出一只单独包装的红薯,强塞出去。
拿过红薯,去碰她手里的锦盒。还没碰到一点边,就被一巴掌打了回来。捏着红薯,稍带委屈看着,打人的人。
打人者:“这给师父的,你吃你手里的。我先进去报信,在这儿等我消息啊。”
“哦——。”低低的拉长声。
走了几步路,又倒步回来,叮嘱她:“藏在这石龟后面,千万别让师父看见了。”
“为什么要藏着?”边吃边问。
正声解释:“师父不爱先斩后奏,我得去探探他的口风。再不济,还有这东西保命。”
望着提溜起来的食盒,有些没想到:“呵呵,还是个嘴馋的啊~”
“嘿,就算不高兴,也骂不着我~”贼兮兮拍了下食盒顶。又强调了几句一定要躲好,才端正步子,朝正前方的庭院走去。
目送着乌小胆,走得慢条斯理的背影,嘴角没忍住偷笑。再看她立定在门前,又是摸头发,又是抖衣服的,没收住声,噗嗤笑出来。
“嘎吱——”
开门声传来,老老实实躲在石龟后。顺着石龟盘坐在地,火速送红薯入肚。
不消多时,肚子已被填满。待在地上拔了好一阵草,时不时悄摸露出一只眼,观察着最远处的房门。没有丝毫动静传来。
秉持着乌小胆的谆谆教诲,不暴露自己。腿盘麻了,轻手轻脚站起来,慢慢抻着筋骨。
一刻钟后,还是没见人出来。周围一片静悄悄的,静得人的两只腿,都打起寒颤来了。
搓了搓两只胳膊,直接探出半边身子,正大光明地瞄着屋内的状况。奈何离得太远,根本看不清,也听不见屋内的情况。
于是乎,脚底顺地一滑,站在大石龟的身侧,抚摸起它光溜溜的后背。目不转睛盯着百米外,看着甚是暖乎乎的屋子。
下一刻,石龟旁侧的身影,已然不见。
转眼间,猫身在房门外。透着门缝瞧着里面,到底有没有人在。
隔着窄窄一条门缝,只能瞧见屋子正中,放置着一座大暖炉,向上冒着缕缕烟气。
暖炉前方,正席之上,隔着一张茶桌,对面坐了两个人。看不清究竟是男是女。
看不着就算了,连说话声也嘀嘀咕咕的。只能依稀听见“鱼……王……回朝……十日……”,什么什么的,没听出个所以然。
动作变得大胆起来,指尖虚扶着窗框,悄摸向上冒出半只眼。刚瞟见两个人形虚影,便听见“咻——!”的一声,破开窗纱。
与之而起,没收住的惨叫声,尖刻响起。
“…啊!”手捂额头,重重摔坐在地。
伴随着压抑的痛嘶声,一只黑色圆棋,缓慢转落倒地,正好停在右手边上。
瘫坐在地上,缓过脑中阵阵眩晕后,一手攥住这枚杀人武器,“哐!”一声踹开房门。
气冲冲跨过门槛,冲身站定在香炉前。手举着黑棋,怒喝:“你们谁打的我!”
炉烟袅袅升起,氤氲满整座屋子。分隔开席上两人,与袁乐只怒火飞天的目光。
两人不再对弈。透过缭绕直上的烟气,同而将目光投向,眼前这位不速之客身上。
环顾一遭,没看见乌则夷人在哪儿。起前一步挥散烟气,怒盯着默不作声的两人。
“谁!”
相隔雾气褪散去,席上二人的视线,这才彻底识清眼前之人。堪堪对视一眼,位于右侧的男子,起先收回眼神,眼皮半敛不作回应。
只轻声道:“你慢了。”
左侧男子未答这句。笑眼盈盈望着眼前这位,气得发抖不止的女子,慢声开口。
“姑娘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处。”
“你打的!”
笑而未言。
看他这是默认了,对着他的笑脸,大力抛出攥在手中的棋子。
“咚。”男子开扇作挡,气势汹汹飞来的棋子,应声掉落进右侧男子的棋篓里。
盯住棋子下落的方位,以及左侧男子看戏眼神,偏眼瞪向坐在右侧,一言不发的男子。
只见他从席上落地,说了句“就到此,下回再叙。”,便径直朝屋外走去。
即将擦身而过之际,果断伸出一只胳膊,把他拦了下来。
男子不冷不淡的视线,沉缓落下。未有分毫被阻拦的不快,也无多少嘘疼问痛的意思。
“道,歉。”声音降到冰点。
平淡移走视线,双目平望向屋外,只淡淡吐了两个字:“骆寻。”
三秒过后,无风无雨,也无事发生。
微拧着眉心,奇怪望着他的眼睛。
眼神未动,略顿住片余。声音明显冷了好几分,甚至拔高了些微:“骆寻。”
话音刚落,屋外冲进一身蓝影。
“噌——”的出鞘声起,一柄利剑不由分说,横架在袁乐只脖子上。
出剑动作迅疾,却掩不了眼底的闪躲。
“……男郎,属下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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