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壹 我像娘，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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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坐马车连着行了两日，终于在干粮告罄后看到一座城。
此地同他以往所到之处有很大的不同，墙垣两边贴满了红色符纸，符纸上画着形状各异的文字。
刚入城，路上频频有人回头看向他们，露出惊奇的眼神。起初只是正常的看上一眼，有人觉得好看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紧接着目光又被别的东西给吸引住了。
吸引他们的不是别的，就是古近时身上的那件橘红大氅，外衣纹饰贵气典雅，腰带上的珍珠刺绣精致华丽，整体颜色上也是相当惹眼，衬得他更加耀眼瞩目，然而却与当地流行服饰格格不入。
耿一卿此刻情绪低落，没有在意这些，沉默走在路上，恍神间，一双温暖有力的手牵住了他。
回过神，只见古近时一脸担忧，道：“一卿，你没事吧，这一路上总感觉你没什么精神，是在想鬼道士和囚神的事情吗？”
大街上人来人往，古近时就这么牵住了他的手。换做是男女，女女，老小都很正常，两个大男的看起来就有些别扭了。
不过二人年龄差距较大，外表上古近时比他高大成熟不少，往那一站别人都以为是兄长带小弟。耿一卿道：“没有，我只是有些累了。”
蓦地，他手上徒然一松，面前视线被遮挡，古近时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微微低头，正色道：“一卿，我保证，只要有我在，不管是囚神还是鬼道士都不能伤你的性命，所以，你不要再多想了。”
这只傻狐狸还以为他在想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呢。
这鬼道士和囚神的事情他根本没放在心上，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古近时说他舍命也要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偷的东西是为了那个救命恩人吗？那个救命恩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按照他以往的性格，心里有什么问题肯定就说出来了。可是因为古近时明确说过，不想说这些事，他再想知道也只能憋着了。
见他说得一脸认真，耿一卿觉得有趣，莞尔一笑，道：“好。”
进城后，他先拿几片金叶子到钱庄兑了些碎银，再带着古近时找家饭馆填饱肚子。他习惯性给对方点了只烧鸡，自己随便点了几个家常菜，一壶茶。
在等菜过程中，古近时托腮望着他浅笑，看来有吃的，他心情又好起来了。
耿一卿也报之一笑，抬手就想帮他顺顺毛，此时，旁边刚好有两人坐下。
最先来的那位，刚坐下便开口道：“诶，你听了最近那个囚神故事吗？”
后者就坐在对面，回道：“听了啊，那个故事不是天天都在讲，听说还出了其他版本，最近我耳边都是囚神的故事，烦都要烦死了。”
“其他版本是什么样的？”
“我记得有一个版本我印象特别深刻，说是无染爱慕一位仙女，那仙女是翠海的右首座。他设计屠杀渔村，就是为了早日回归神位和仙女在一起。但是那位仙女不喜欢他，无染就来了个霸王硬上弓，把人仙女逼得跳海自尽了。那无染许是心中有愧，还是放不下仙女，跟着对方一起跳了呗。”
“不是，这跟原版差距也太大了吧！这么离谱的故事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往往那些越离谱的就越接近事实，你懂不懂啊。”
“我听过原版，自然比你懂。”
“那你又怎知你所听到的原版是原版，而不是被人加工篡改过的？”
“囚神故事出来的第一天，我就去听了，你说我能不能证明是原版？”
“切，不就是谁先说谁有理吗。照你这么说，我拿着我听到的这个版本，随便去一个没听过囚神的地方讲讲，那我的岂不也能说成原版？”
“你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我不跟你争了。”
耿一卿心情本来还好点，听完他们的谈话，面色又沉了下去。古近时道：“一卿你别在意......他们说的都是放屁，不可信。”
耿一卿赶紧笑了一下，道：“这种东西我才不会信呢，若我真的是无染，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古近时连连点头，道：“我也相信你不会跟人殉情的。”
“？”
他指的是自己不会做那种畜生不如的事情，对方却说殉情的事，比起殉情，前面的才是重点吧。哎，真搞不懂狐狸的脑回路。
再闲聊几句，他们的菜就上来了。
乖乖直接将面前的筷子和碗扔在一边，两眼放光盯着面前的烧鸡不放，那表情简直跟之前还是狐狸的时候一模一样。
下口前，古近时还是习惯性先问他吃不吃，得到否定的回答这才开始下嘴。
耿一卿拿起筷子吃起自己的那份，还没吃两口，耳边听见咔嚓咔嚓的声响。换做平日，他觉得没什么可奇怪的，因为乖乖平时吃肉都是连带着骨头一起啃。可如今没有可爱的狐狸，而是多了一位俊朗非凡的男子，发出这种动物啃食骨头的声音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古近时一副喜滋滋的表情，一块肉扔进嘴里就开始嚼，吃了半天也不见有骨头吐出来。
许是他的声音太大，旁边桌都忍不住看了过来，悄声道：“这是饿了多少天啊，吃肉都不吐骨头的。”
“是啊，不过，我在意的是这么硬的骨头直接咬碎，他的牙齿是有多硬啊，不会痛吗？”
“长得这么好看，这吃相也太凶猛了，有辱斯文。”
听到最后一句，耿一卿不乐意了，觉得是对方太小家子气，大口吃肉才过瘾啊。
古近时不以为然，余光却瞟见旁边人一动不动，嘴里咔嚓声停了，眨了眨眼睛，道：“是我...吵到你了吗？”
耿一卿摆摆手，道：“没有没有，你继续，不用管我，我就随便看看。”低头扒了两口饭，赶紧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他又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在怀里掏了两下，拿出一张鲜红的符纸。耿一卿往旁边挪了一些，道：“抬手。”
古近时嘴里还咬着一块肉，两手很听话地举到两旁，他将手伸进对方的胸口里，拿出来的时候拍了两下，道：“好了，你继续吃吧。”
古近时快速将嘴里的肉嚼下肚，疑惑道：“这不是邪盒里的红符吗？你给我做什么？”
耿一卿坐得又靠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道：“你不是说我后面可能还会遇到囚神吗，我听说那些囚神对妖和鬼的敌意很大，你身上带着这个会比较安全。”
古近时道：“那你怎么办？”
耿一卿道：“我不是有你吗？”
古近时轻声一笑，道：“说得也是。”
填饱肚子后，他们又到城中买了许多干粮，肉干、点心各种都买了一些。乖乖变成人后，胃口一如既往地好，所以得多买些。
不巧的是，他们出城正赶上人多之时，手上拎着大包小包走路着实不方便，二人只能一前一后随着人流慢慢移动。
好不容易从人群出来，还未站定，一个重物狠狠地砸到他的背上，后颈被人掐了一下，身体猝然失去平衡，脸朝地摔了下去。
耿一卿紧闭着眼睛，已经做好了摔个头破血流的准备，然而，他不仅没撞到地上，还闻到一阵飘香。
睁眼一看，他脸下不知何时多了个包袱，再抬头，见古近时黑着脸，气势汹汹走过来，街道两旁不知怎的倒了不少人。他想要直起身子，却发现无法动弹，后背似乎压了个人。
对方似是脸埋在他肩上，还能闻见浓烈刺鼻的酒味。耿一卿仰头朝后背喊道：“诶！上面那位兄弟，你没事吧?”
还没等到对方回应，古近时走到他身侧将人提了起来，粗暴地扔到一旁，气愤道：“去你的！”听这语气，似是给了那人一脚。
他被扶了起来。古近时一脸严肃，扭着他的脸左看右看，掀了衣袖掀裤腿，确认他没有伤着，这才柔声问道：“一卿，你没事吧。”
耿一卿抬了抬胳膊，道：“我没事，你别担心，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而已。”
古近时浅浅一笑，道：“那就好。”转过头瞬间冷脸，眼底一沉，恨不得上去给对方两刀。
耿一卿想去看那人是否无碍，却见一俊秀青年迎面走来，来人约莫二十五六，身长玉立，脸上挂着笑，道：“这位小公子，实在是抱歉啊。我这位朋友喝多了酒，看不清路，这才不小心撞到了您，还请别见怪。”
偏头看去，只见街道边上四仰八叉躺着一位男子，衣衫凌乱，嘴里喃喃低语，听不清说什么。看起来的确是喝醉了。耿一卿道：“无妨，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没有多在意，眼神示意旁边的古近时走。青年男子却抬手拦住，问道：“小公子，这是要出城去吗？”
耿一卿道：“是啊。”
青年男子道：“我看今日就别了吧。这个时候出城可是很危险的，不如您今晚就在我家酒楼将就睡一晚，待明日天亮再出城去。”
此时日落西山，天边云霞正红，耿一卿奇怪道：“这不还未入夜吗，为何会有危险？”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城门嘎吱一声开始合拢，看守城门的士兵朝着外面喊道：“快点，快点，马上要关门了。”
须臾，五六个人从门缝中鱼贯而入。
见状，耿一卿忙喊道：“等等，我还没出去呢。”
“嘭”的一声，城门关上了。
青年男子道：“最近这一带闹鬼闹得厉害，你们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城墙上贴满了符咒。那鬼喜欢快天黑的时候来，所以天黑之前必须关门，这门一关鬼就进不来了。”
耿一卿道：“这鬼闹了多久了？”
青年男子道：“有一个月了。”
耿一卿道：“一个月！什么鬼这么厉害，一个月还没抓住？”
若是他没听过囚神之事，对此事倒也不至于这么惊讶。一座城闹鬼闹得这么凶，已经到了必须准点关门的地步，对方必定是极难对付的恶鬼。按理来说，此等难缠的恶鬼，应当很快引起囚神的注意才是，可如今一个月过去竟无人问津，实在是怪异。
青年男子道：“此事说来可就话长了。反正今日二位也出不去，不如晚上暂且在我的酒楼歇下，我们边走边聊？”
耿一卿道：“也只能如此了。”
古近时把包袱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他怎么抢都不给，只好作罢。
青年男子吩咐两名小厮将地上的男子拖走。又领着二人往酒楼的方向去，路上顺便说起城中的异事。
一个月前，城中有位姓王的书生家中死了妻女，就葬在城外的无名坡上。据说，这位妻子是得了疯病死的。他的小女儿今年才两岁，也遗传了她娘的疯病，没过几天意外掉井里没了。短短几日就成了孤家寡人。
那书生受不了如此大的打击，整日魂不守舍，起初还只是偶尔说两句疯话，到后面整个人都疯疯癫癫的，见人就打。邻里邻居先前见他可怜，还会上前安慰几句，如今过他家门都要绕道走。有人扬言，他怕是也活不久了。毕竟他妻女都是这么去的。
果不其然，半月后，那书生在自家门口上吊了。好巧不巧，当晚有两位道士行到此处，将那位书生救了下来，还发现了藏在屋内的女鬼。可惜还是被对方给逃了，那书生体内阳气枯竭，即便活下来也时日无多。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她们娘俩哪是得什么疯病死的，这分明是冤魂索命啊。
本以为那鬼报了仇也就消停了，不曾想连着几日城中都有人死去，都是阳气耗尽而死。那鬼刚化形不久，在白日阳气强盛之时无法出现，只有太阳落山阳气较弱之时，她才会混进城中。所以道士才会在城墙上贴满符纸，外面的鬼进不来，里面的鬼也出不去。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一幢红色楼宇前，修建齐整宏伟，在众阁楼之中独树一帜，别有一番恢宏气派。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娇笑声。耿一卿本能皱了下眉，想转身就走，转念一想里面说不定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于是忍着不适跟着进去了。
酒楼之内，男男女女欢歌载舞，亲密依偎着调笑，喝交杯酒，好不热闹。他悄悄看了眼旁边的古近时，见他神情肃然盯着前方，对旁边发生了什么丝毫不感兴趣。
青年男子一路笑着引他们上楼，边走边道：“敝人姓蔡，敢问二位公子如何称呼？”
耿一卿面无表情，瞎答道：“我叫郑有财，他叫郑胡李”
蔡老板惊讶道：“二位竟是亲兄弟吗，看起来真有些不太像呢。”
何止是不太像，根本是完全不像！
一般兄弟眉眼口鼻，至少有一处相似，二人长得却是毫无相像之处。耿一卿肤色偏冷，浓眉大眼，颇为俊美，加之待人亲近，光是看着他都能让人心情愉悦。古近时则完全相反，五官硬挺俊俏却毫无美感，眼神极具攻击性，即使面无表情坐在那里，也让人莫名觉得有股杀气围绕在周身。
不过偶尔也会有意外，一个像爹一个像娘各随各的也不是没可能。耿一卿淡定道：“我像娘，他随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