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门内 石门合拢的 ...
-
石门合拢的瞬间，青白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陈常乐落地的时候脚底踩的是光滑的石板，凉气顺着鞋底往上渗。通道比他预想的宽敞，两壁打磨得很平整，每隔几步嵌着一枚青白色的萤石，光线不刺眼但足够照亮。他松开林懿的手臂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合拢的石门，门缝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一片完整的石壁，仿佛从来没有过入口。
“行。”林懿在旁边拍了拍衣袖上的灰，抬头往通道深处看了一眼，“进来了。然后呢？”
通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常乐拔剑转身，但脚步声在拐角处慢了下来，然后庆安的身影从通道拐角冒了出来，怀里抱着小石头，额头上有一层薄汗，显然是一路跑进来的。“别动手别动手！”她看见陈常乐举着剑就喊了一声，小石头从她怀里探出脑袋朝陈常乐挥了挥手。
“你怎么进来的？”陈常乐收了剑。
“石门关到一半的时候被三宗的火力又轰了一下，缝隙卡住了几息。”庆安把小石头放下来，拍了拍胸口喘了两口气，“我抱着他侧身挤进来的，差一点就被夹住。不过后面的人没跟进来，缝隙在他们追上来之前合上了。”她喘匀了气之后往通道深处望了一眼，“所以这是什么地方？你们也刚进来吧？有没有看见什么机关陷阱之类的东西？我刚才跑进来的时候没注意脚下，踩了两块松动的石板但好像没事。”
“你运气好。”林懿说，“这两块石板要是触发了机关，我们现在已经在石壁里嵌着了。”
“真的吗？我踩的那两块看起来挺结实的啊。”庆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底，“那我们现在往哪走？前面的光好像是从通道尽头透出来的，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我刚才在门外听三宗的人说这洞府里面有好几层，越深的东西越值钱。你们那个剑匣子是不是就在最里面？三宗的人破禁的时候我听见他们喊什么剑匣什么灵核的，你们知道具体是什么吗？”
陈常乐没有回答她这一连串问题，抬步往通道深处走去。小石头小跑着跟在他旁边，林懿走在另一侧，三个人沿着通道往前推进了十几步之后，庆安又追了上来走在陈常乐身后半步的位置，嘴还是没停：“陈常明，你这个剑待会儿要是在里面用的话会不会有什么动静？会不会把外面的人引过来？还有你身上那个魔气到时候用不用得上？我刚才在门外看见你拔剑的时候剑身上好像有两层光，一层蓝的一层绿的，那是水属性和木属性的灵核吧？你一共需要几枚才能把剑补全？”
“两枚。动静不大。用不上。水木。五枚。”陈常乐头也没回地答了四五个词。
庆安愣了一下。“你说话怎么这么省字？我问了七个问题你就回了十个字。”
“我忙。”陈常乐说。
通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他走到尽头的时候脚步顿住了，后面三个人也跟着他停下来挤到他身后从两侧探头往前看。通道尽头是一扇窄门，门框上刻着一圈密密麻麻的符纹，透过门框能看见后面的空间比通道大得多，穹顶高悬，青白色的光线均匀地洒满了整座石室。但地面上有东西——石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骨，衣袍已经腐朽成了碎片，骨头也大半发黑，但看得出死前姿势各异，有人蜷缩着有人仰面朝天有人半跪在地上，像是同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击倒的。
“死了多久了？”林懿问。
“至少几十年了。骨头发黑，不是新死的。”陈常乐蹲下来看了一眼最近的一具尸骨，骨架旁边的地面上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像是被某种机关扫过留下的痕迹。他顺着刻痕往石室内部看，地面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类似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犁过。
“这是陷阱。”庆安凑过来看了一眼，“踩错了就会触发机关？那怎么判断哪块能踩哪块不能踩？”
陈常乐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退回通道里，在通道侧面的岩壁上找了一圈，果然在门框侧方找到了一处刻痕——断刃残月。符号旁边还有一行极小的古字：“踏影而行。”他把那四个字念了一遍，低头看了看石室地面上的光影分布。青白色的萤石光芒从穹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出大量纵横交错的阴影——门框的阴影、石柱的阴影、墙壁的阴影。所有陷阱纹路的走向都刻意避开了某几条连续的阴影带，那些阴影带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石室最深处的高台方向，曲曲折折但确实有一条可以通过的路径。
“走阴影。”陈常乐说，“跟着我的脚步，一步都不要踩错。”
他第一个迈进了石室，脚尖落在门框阴影延伸出来的那条暗带上。林懿跟在他身后半步，小石头紧紧攥着林懿的衣角，庆安走在最后面。五个人排成一列沿着阴影带曲折前进，陈常乐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确认前方的阴影走向，后面的三个人踩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挪。走到大约三分之二的位置时石室入口方向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三宗的人从通道里涌了进来。
“他们在里面！”有人喊了一声。
“别踩！地上有东西！”另一个人喊。
但已经晚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筑基弟子一脚踩上了陷阱纹路，整座石室的地面同时爆出一片刺目的白光，无数道灵力光线从地面纹路中射出，把冲进来的十几个人同时扫翻在地。后面的三宗弟子慌忙后退，在门口挤成了一团。光头大汉从人群中挤出来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中年妇人和那个摇扇子的年轻男子也出现在门口，三人的目光同时锁定了石室深处那条阴影带上正在快速移动的四个人影。
“陈常明！”光头大汉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你跑不了！整座洞府只有一条出路，你到了最里面还是得出来！”
陈常乐没有理他。他加快了脚步沿着阴影带往前赶，后面的林懿和庆安跟紧了步子。石室最深处的高台已经近在眼前了，台上放着一只石匣，匣面空置的三个凹槽在青白色的光中清晰可见。但就在他们快要接近高台的时候，脚下的阴影带忽然断了。
断口大约三尺宽，对面还有阴影继续延伸。三尺宽的距离不算远，可以直接跳过去。但陈常乐停下来蹲下看了一眼断口边缘——断口正下方的石板颜色跟别处不一样，微微发黑，没有纹理。他伸手捡了一块碎石子丢过去，石子落在黑板上的一瞬间无声地陷了进去，表面连一丝波纹都没有翻起来就消失了。
“底下是空的。”庆安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踩上去就直接掉下去了？这下面是还有什么？”
“不知道。”陈常乐说。他回头看了一眼石室入口方向，三宗的人正在门口重新整队，有几个修为高的金丹弟子已经开始沿着阴影带谨慎地往这边移动了。时间不多。他转回头看着那道三尺宽的黑板断口，忽然注意到断口两侧的阴影带边缘各有一道极细的凸起刻痕，像是插什么东西的卡槽。
“剑。”林懿说。
陈常乐把五行承天剑拔出来横在断口上。剑身刚好卡进两道刻痕之间形成了一道窄窄的桥。他踩着剑身跨过了断口，落在对面的阴影带上。林懿跟在他后面同样踩剑而过。小石头被林懿夹在腋下带了过去。庆安最后一个踩上剑身的时候陈常乐伸手扶了她一把把她拽到了对面，然后他回身从刻痕里把剑抽了出来。剑抽出来的一瞬间那两道凸起的刻痕自动缩回了地面，像是什么机关完成了使命。
他们四个人继续沿着阴影带往高台走。身后的三宗弟子已经追到了断口前面，那个摇扇子的年轻男子站在断口边缘低头看了一眼黑板，伸手在断口上方探了一下，然后从袖中放出一缕暗灰色的灵力。那股灵力在断口上方停留了片刻之后缩了回去，年轻男子的表情变了一下，回头跟光头大汉和中年妇人说了句什么。光头大汉的脸色沉了沉，中年妇人直接大声喊了一句：“那我们不过去了！等你们出来！”
陈常乐没有理会身后的喊话。他快步走上了高台来到石匣前面。石匣里只剩下三枚凹槽，但匣底有一行刻上去的小字：“三核已足，门可半开。入内者须以血契之，方可承五行之重。”他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后回头看了林懿一眼。
林懿站在他旁边，低声道：“三核。你只有水木两枚。第三枚怎么办？”
陈常乐低头看着石匣里那三枚空着的凹槽。坎位和震位已经镶了他的剑上的两枚灵核，第三枚凹槽是离位，火属性。他怀里还有一枚赤红珠子——火灵精魄。虽然没有凝成核，但也许能勉强填补那个凹槽。
他把赤红珠子取出来放在第三枚凹槽里。珠子落进槽中的瞬间整座石匣猛地亮了一下，三枚凹槽同时泛起光芒——坎位幽蓝、震位青绿、离位赤红。石匣盖子向上弹开了一线，露出内部一个暗格，暗格中放着一卷玉简和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玉简上写的是《五行归元术》几个字。令牌背面刻着断刃残月的符号。他伸手把玉简和令牌取出来收好，然后一左一右抓住林懿和庆安的手腕——小石头被他用下巴指了指示意林懿带上——转身往高台侧面的另一条通道跑去。石门方向传来一阵闷响，摇扇子的年轻男子正在从断口上方强行铺一条灵力桥，他得快。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门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