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变动 门内的 ...
-
门内的石室比外面那间小了一圈，但四壁的符文密度翻了一倍。
陈常乐第一眼就看见了那道光柱。竖直的赤红色光柱从穹顶正中央贯到地面，光柱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赤红灵核，正在缓慢旋转，表面涌动着灼热的火属性灵力。光柱底部的石台上刻着一圈环形符文，跟石门外的禁制笔法同源但更精细，像是专门用来封存这枚火灵核的锁阵。
但他没时间细看。身后的石门缝隙里已经传来了脚步声，不止一个，跑得很快。
“林懿，右边。庆安，左边。”陈常乐低声说了一句，自己退到石门侧面，把剑横在身前。石室不大，能站人的空间有限，进来的人如果挤在一处反而施展不开。他需要利用这个地形把追兵堵在门口一个个放进来。
石门缝隙最先挤进来的是两个苍岳宗的筑基巅峰弟子，一前一后冲得很急，显然是被后面的人催着来趟路的。陈常乐等第一个人完全进入石室的那一刻横着扫了一剑，水木双核的灵力凝成一道半弧形的蓝绿光刃贴着地面削过去，那人来不及反应就被光刃扫中了膝盖，整个人朝前扑倒。第二个跟在后面的还没站稳步子就被林懿从侧面一刀柄敲在太阳穴上，软绵绵地歪倒了。两人被放倒的过程不到两息，后面的人还没挤进来。
“门口堵住了。”庆安站在左侧喊了一声，“石门缝太窄，一次只能进来一个。”
“那就让他们一个一个来。”陈常乐把倒地的两个拖到旁边靠墙放着。他不想杀太多人。这些人虽然是来追他的，但大部分只是三宗的普通弟子，被上面的人驱使着冲在前面当炮灰。真正的对手在后面。
第三个人挤进来了，金丹初期。陈常乐迎上去用剑脊格住他的短刀往旁边一带，那人重心偏移的瞬间林懿从侧后方欺上来一肘砸在他后颈上，金丹初期的修士闷哼一声也倒了。第四个、第五个也很快被放倒。陈常乐刻意留了手，每一下都是击晕或者卸力为主，尽量不造成致命伤。但他能感觉到每一次交手、每一次灵力碰撞之后，灵脉深处那些灰黑色的魔气脉络都会微微颤动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尤其是他每一次主动催动灵力去压制对手的时候，魔气脉络就会跟着灵力一起微微膨胀，扩张时的那种感觉有点像肌肉在长时间紧绷之后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
第六个进来的人气息不对。金丹中期，比前面几个沉了不止一个层次，而且周身的灵力底子里裹着一层薄薄的暗色。是混在三宗队伍里的魔族下属。那人挤进石室之后没有急着冲，先扫了一眼倒在墙边的几个同伴，然后目光落在陈常乐的剑上。
“水木双核。”那人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冷冰冰的笃定，“你的剑我要了。”
陈常乐没有接话。那人抬手就是一道黑灰色的掌风朝陈常乐正面劈来，掌风中裹着明晃晃的魔气。陈常乐侧身避过主锋，剑尖从下方挑向那人手腕，对方变招极快，掌风转劈为抓试图直接攥住剑身。陈常乐手腕一翻将剑身横转，水灵之气在剑面上凝出一层滑腻的水膜，那人的手指抓上去滑开了大半，但指尖的魔气在剑身上刮出了一道浅浅的黑印。陈常乐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因为那道黑印，而是因为他自己的反应——他的右手在剑身被抓住的那一瞬间不受控制地收紧了一下，握剑的力度比正常情况大了将近一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灵脉深处涌上来撑着他的手指不让他松开。
他用力压下了那股冲动，把剑收回来重新调整握姿。第二剑出去的时候他把力量控制在七成左右，水木双核的灵力压着魔气脉络的躁动，剑尖精准地切入了那人掌风的间隙刺在他的肩窝上。那人吃痛后退，陈常乐追了一剑柄砸在他太阳穴上把人放倒了。收剑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半拍，灵脉中的魔气脉络比战斗前膨胀了将近一成，那些灰黑色的丝线在灵脉壁上跳动得更加频繁了。
“常乐。”林懿在旁边轻声叫了他一下，“你手。”
陈常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背上有几条极细的灰黑色纹路正在皮肤底下微微鼓动，像是要从皮肤表面浮出来。他攥了攥拳，把那些纹路压回去，等它们重新沉进灵脉深处之后才松开手。“没事。继续。”
后面又挤进来几个人，这次有两个金丹初期一个筑基巅峰同时冲进来，挤在门口狭小的空间里动作施展不开。陈常乐跟林懿配合着一人一边把三个都逼到了墙角放倒，期间庆安也出手帮了一把，赤色的灵力凝成一道细鞭把最后一个筑基巅峰的脚踝缠住拖倒在地。小石头被安置在光柱旁边的角落里乖乖蹲着，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看，嘴巴抿得紧紧的没有出声。
打到第九个人的时候陈常乐意识到不对劲了。他的灵脉中那些魔气脉络已经不只是在跳动，它们开始自发地向灵脉主干汇聚，像是一群被惊动的虫蚁正在从四面八方朝中心涌来。他每放倒一个人，体内魔气的总量就多一点，虽然明面上看还是那些原本就有的沉淀，但它们之间的连接变得更加紧密、更加活跃，在他灵脉中形成了一张越来越清晰的网。而他的灵力在调动这些魔气脉络的时候，运转速度反而在变快，出手越来越顺，力量越来越足。那种顺畅感让他心里发紧。魔气在用他的战斗当作养料在自我壮大。他越用力打，它就越活跃；它越活跃，他下一招就越容易调动更多的魔气来增幅灵力。
林懿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在放倒第十一个人的间隙中退到陈常乐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刚才那一剑用了魔气。”
陈常乐低头看了一眼剑身。剑刃上除了水木双核的蓝绿光芒之外，还有一层极淡的灰白色薄雾附着在表面，正在慢慢消散。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什么时候把魔气灌进去了。
“后面别再用了。”林懿说，“我来挡。”
陈常乐把剑收了收，退后半步让林懿顶到前面去。林懿的深灰色灵力虽然不如他的水木双核浑厚，但胜在稳定，而且没有魔气脉络那种不受控的隐患。他把雪白短刃横在身前接住了下一个挤进来的金丹初期弟子，短刃和对方的短刀快速交击了七八下，然后把那人逼退到了石室外面。外面的人被堵在通道里挤成了一团，一时半会儿挤不进来。
“还堵得住吗？”庆安从侧面凑过来问了一句。她手里攥着那枚信号弹，但一直没放，大概是不想让外面的人知道石室内部的情况。“他们人很多，这么堵下去总有堵不住的时候。那个摇扇子的还没进来呢。他要是亲自来堵门我们几个都撑不住。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把石门关上？门框旁边好像有个卡槽，塞什么东西进去能把门卡死？”
陈常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石门侧框。确实有个凹槽，大小跟他的令牌差不多。他把从石匣暗格里取出的那枚黑色令牌掏出来塞进凹槽里，石门内部的机栝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石门开始朝中间合拢。外面的人喊了一声“门要关了”，拼命往里挤，但石门合拢的速度比他们挤进来的速度快得多。几息之后石门彻底合拢，把外面所有的声音都隔绝了。
石室里安静下来。陈常乐靠着石壁慢慢滑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背上那些灰黑色的纹路又浮出来了，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像是皮肤底下的血管被墨汁染过了一样。他能感觉到灵脉深处的魔气脉络正在缓慢地收缩回原本的厚度，但收缩的速度比之前慢了，而且收缩之后没有完全恢复到战斗前的状态。留下来的是更多的沉淀，更密的连接，以及一种隐隐约约的、像是被挠了一下痒处之后还想再被挠的微妙渴望。
林懿在他旁边蹲下来，把他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手背上的灰黑纹路，沉默了一会儿。“你刚才说没事。”
“现在也没事。压得回去。”陈常乐把手抽回来握了握拳，手背上的纹路在几次深呼吸之后缓缓沉了下去，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他站起来走到光柱前面看了看那枚悬浮在中央的赤红灵核，灵核表面的火属性灵力在光柱中缓慢旋转着，散发着灼热而稳定的温度。“这东西我拿不了。离位的火灵核需要对应的功法牵引才能从光柱里取出来，我现在只有水木两枚的牵引路径。得先找到第三枚灵核对应的功法才行。”
庆安站在旁边歪着头看了他一眼。“那怎么办？门关了外面的人进不来，但我们自己也出不去了。要不要先看看那个玉简里写的什么？你刚才从暗格里拿的那卷《五行归元术》？说不定上面写了怎么取灵核。”
陈常乐从怀里把那卷玉简取出来展开。玉简上的字迹工整清瘦，写的正是五行灵核的牵引提取之法。他快速扫了一遍之后目光停在了离位火属性那一节上。火灵核的提取需要先以木生火——用木属性的灵力灌注灵核表面引燃其内部的火灵之力，等灵核外层被烧化之后再用对应的牵引功法将它纳入剑身凹槽。木属性他有。牵引功法他也有了。
“能拿。”他把玉简收好，重新走到光柱前面。“给我护法。我取火灵核。”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变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