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三宗会 东北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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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方向的群山比白霜城附近的荒原冷得多。
陈常乐带着林懿和小石头绕到谷口侧面的高处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谷口内外被三宗的人扎了十几顶帐篷，篝火的光从谷口两侧的岩壁间透出来，把那条狭窄的入谷通道照得明暗交叠。三宗的旗帜插在各自的营帐前面，赤霞宗的赤底黑纹旗、苍岳宗的青灰旗、玄水阁的水蓝旗，在夜风里猎猎翻卷。
他粗略扫了一圈，三宗加起来大概有两百多号人。帐篷外围散坐着几十个筑基弟子在整理装备，帐篷中间的空地上聚着十几个气息在金丹初期到中期的核心人物，正在围着一块铺在地上的大图纸低声商议。最里面那圈有三个人气息压得特别沉，一个光头大汉，一个阴沉脸的中年妇人，一个穿水蓝色长衫的年轻男子。光头大汉金丹五重，中年妇人金丹五重巅峰，那个年轻男子在金丹六重左右。三宗领头的都是金丹中期高阶的修为，比他现在的状态高出了一大截。
陈常乐带着两人退到山坡背面，找了一处被岩石挡住的凹地停下来。小石头蹲在石头后面扒着缝往谷口方向张望，陈常乐靠着一块大石坐下来闭目调息。他需要把魔气脉络在战斗前调整到最佳状态。
林懿靠在他旁边的石壁上，双臂抱胸，目光随意地朝谷口方向扫着。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眯了眯眼，偏过头来凑近了陈常乐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常乐，你看赤霞宗帐篷那边。左边第二个帐篷外面站着的那个女的。”
陈常乐睁开眼顺着他说的方向望过去。赤霞宗营帐外围站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赤色劲装，腰间束着一根细细的银丝带，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在脑后。她的皮肤很白，在篝火的暖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瓷光，侧脸的轮廓清秀而利落，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块玉简，眉头微微蹙着。她的气息在金丹三重初期，年纪看起来跟陈常乐和林懿差不多，在一众糙汉修士中显得格外醒目。
林懿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好几息，然后收回目光，脸上带着一种陈常乐很熟悉的笑。那种笑通常意味着他要开始胡扯了。
“常乐。”他开口。
“嗯。”
“你信不信一见钟情？”
陈常乐偏头看了他一眼。林懿的表情一本正经，灰眼睛里带着一丝促狭的光，嘴角微微弯着。陈常乐沉默了一息，目光从林懿脸上移到谷口方向那个赤色劲装的女子身上，又移回来。“你说她？”
“嗯。”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林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但眼底那层促狭的光里藏着一种只有陈常乐能分辨出来的东西。
陈常乐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女子还在看玉简，手指在玉面轻轻划过，像是在计算什么。陈常乐收回目光站起来。“行。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林懿的笑僵了一瞬。“打招呼？”
“你既然一见钟情了，总得过去说句话吧。”陈常乐低头看着他，语气平平淡淡的，“你在这儿蹲着看我有什么用，我又不会替你去搭讪。”
林懿的表情在脸上裂了一下。他盯着陈常乐看了两息，然后偏过头去望着别处，耳朵尖那层红晕在暮色里隐隐约约地泛起来。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他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把手臂收回来在胸前抱得更紧了一些。
“算了。”他说。
“算了？”
“嗯。看错了。不是一见钟情。”
陈常乐看着他耳朵尖那层红慢慢退下去，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了。“真算了？”
“真算了。”林懿把脸转向另一边不看他了。
陈常乐面无表情，给他后脑勺一掌。“鬼知道你对谁一见钟情…”
小石头从石头缝后面回过头来，一脸茫然地看看陈常乐又看看一脸呲牙咧嘴的林懿。“仙师，林懿哥怎么了？”
“没事。风大迷了眼。”陈常乐把剑从背上解下来横在膝上，低头检查了一下剑身上水木双核的光芒。坎位和震位两枚符印在暮色中幽幽地亮着，稳定而清晰。他看了一眼远处的谷口方向，三宗的人还在围着图纸商议，暂时没有要动手破禁的迹象。他又看了看天色，月亮还没有升起来，整片山谷笼罩在一种沉沉的灰蓝色暗光中。
他收回目光靠在石壁上闭目调息，灵脉中的魔气脉络在暗处缓缓流动着，金丹碎片之间连接的灰黑色桥梁比几天前又密实了一些。他维持着灵力的运转循环，把状态一点一点往回调。风从山坡上方灌下来，带着高处的积雪和冷岩的气息。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谷口方向传来了一阵密集的鼓声。陈常乐睁开眼，从石头缝里望过去，三宗的人已经在谷口内侧的一片宽阔石台前集结了。两百多号人排成三列站在石台外围，石台中央站着的正是那三个领头的金丹修士。光头大汉举着一面铜牌站在最前面，铜牌上刻着的纹路跟陈常乐怀里那块一模一样。中年妇人站在左侧，双手结着复杂的法印；水蓝色长衫的年轻男子站在右侧，周身的水属性灵力凝聚成一层薄薄的蓝光。三宗合力，每人负责一段禁制，同时灌注灵力来削弱洞府入口的封印。
石台后面的岩壁上已经浮现出了一扇巨大的石门轮廓，门面上的符文在夜色中泛着暗沉的红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一样。三宗修士同时将灵力注入石门周围的节点，石门上的符文开始剧烈闪烁。
陈常乐把剑握在手里站了起来。“他们要动手了。”
林懿也站了起来，把小石头从石头缝后面拉出来塞在自己身后。小石头紧张地攥着他的衣角，探出半个脑袋往谷口方向看。陈常乐站在山坡高处往下望着那片正在被灵力光芒照亮的石台，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切入时机。等三宗把禁制削弱到一定程度但还没有完全破开的时候，他再动手夺门。早了会跟三宗正面冲突，迟了石门被彻底破开之后魔族可能直接出手抢走里面的东西。
他把剑背好，低头对林懿说：“我先下去。你带着小石头从侧面包过去，等我的信号。”
“什么信号？”
“石门开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陈常乐说完已经从山坡上无声地掠了下去，身影在暮色和篝火的交叠中快速朝谷口方向接近。林懿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站了一息，然后弯腰把小石头抱起来，转身沿着山坡侧面的岩脊朝谷口另一侧绕去。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三宗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