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夜袭 烧刀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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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刀子的暖意还没有完全散尽，陈常乐就被剑身上的震动惊醒了。
那震动来得很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近的距离上猛地撞了一下剑身，整柄剑从靠墙的位置弹起来又落回去，发出嗡的一声闷响。他在黑暗中睁开眼，水木双核的灵力在灵脉中急速流转了一瞬，把残存的酒意彻底冲散。下一瞬他整个人弹射起来抓住剑背到身上，一脚踹开隔壁房间的门将小石头从床上拎了起来。
"走。"
他的"走"字还没落地，头顶的天就塌了。
轰——！整间客栈的屋顶被一道粗如龙卷的黑气从上方掀飞，碎瓦和断木混着尘土暴雨般砸落下来。陈常乐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小石头往墙角一推，水灵之气在头顶凝聚成一圈护罩将落下的杂物全部弹开。他抬头往上看，外面的夜空已经被一层翻涌的黑雾遮蔽了，黑雾中裹着三道气息沉得让人后背发紧的身影，正在从天而降。为首的踏在黑雾最浓处的那道人影他太熟悉了——干瘦的身形、阴冷的面容、和当初在青云宗操控巨兽时一模一样的青灰色袍子。但上次他身上压着的是金丹后期的气息，此刻周身那层暗沉沉的灵压厚重了何止数倍。
化婴初期。
陈常乐握紧了剑柄。化婴跟金丹之间的差距他清楚，那种差距不是靠水木双核的增幅能抹平的。但他身后那个缩在墙角的少年正发抖地攥着他的衣角，二楼的房间里还有一只旧的酒坛和一双被摆正的鞋。他拔出五行承天剑的同时将小石头往客栈后墙的方向奋力一推，水灵之气在少年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把他整个人裹着弹出了后墙的破洞，落在外面的小巷里。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往南跑。别回头。城南土地庙后面等我。"
小石头的身影被夜色吞没之前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仙师——"，然后陈常乐听不见他了。因为那三道身影已经到了面前。
为首的老者抬手就是一掌，暗沉的魔气凝聚成一只几乎实质化的黑色巨掌朝陈常乐当胸拍来。化婴初期的掌压让整条街道的地砖同时龟裂下陷，两旁的房屋墙体被震得簌簌掉灰。
陈常乐没有选择硬抗，他侧身避过掌心的主锋同时剑身上的水木双核同时亮起，幽蓝和青绿两色光芒在剑刃上交织成一面厚厚的光幕挡在侧面的余波上。
巨掌的余波撞在光幕上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水里，光幕剧烈震荡了几息才稳住，他被那股冲击力推着向后滑出了数丈，鞋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老者身后那两道金丹后期的身影也同时动了。一左一右包抄上来，黑雾凝成的锁链和短刃从两侧交叉绞向他的腰腹和脖颈。陈常乐将剑身竖在身前一拧一弹，两道水流从剑尖前方同时射出一左一右缠上锁链和短刃的中段往两侧带偏，顺势一矮身从交叉的缝隙中穿了过去。他的身法在水木双核的加持下比单独水核时快了至少三成，木灵之气的绵韧让他的每一次变向都带着一种弹性的回旋力，卸力之后立刻蓄力反向弹出。
"剑就在他身上。"老者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但在魔气的鼓荡下整条街都能听见，"别管周围那些凡人，把剑拿回来。"
三道身影再次合围。这一次老者没有再给他闪避的空间，化婴初期的灵力从正前方凝聚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光柱朝他的正面轰来，同时两道金丹后期的魔气锁链从左右两侧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陈常乐把水灵之气和木灵之气全部压入剑尖凝聚成一点，幽蓝和青绿两色光芒在剑尖处交织成一枚极亮的光点，然后他迎着那道黑色光柱刺了出去。
两股力量对撞的瞬间方圆数丈之内的地砖全部翻飞上天。陈常乐感觉到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从剑尖传遍全身，他的双手虎口同时迸裂，鲜血沿着剑柄往下淌。水灵之气的护罩在黑色光柱的压迫下层层碎裂，木灵之气的绵韧支撑了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才堪堪抵住。但金丹中期对阵化婴初期的差距不是靠两枚灵核就能完全抹平的，那道光柱在突破第六层防护之后余势依然轰在了他的胸口。他整个人向后飞出去撞穿了身后的一面院墙，砖石垮塌把半截身子埋在了废墟里。
嘴里涌出来的血混着碎砖的灰土灌进喉咙。他的视线模糊了片刻，在碎石堆中翻了个身挣出来，用剑拄着地面半跪着站起来。胸腔里一片灼痛，肋骨至少裂了两根，金丹表面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纹。但他就着嘴角的血把剑举起来，将残存的全部灵力灌入剑身催动水木双核爆发出最大功率的震荡——一道幽蓝和青绿交织的光波从剑身上炸裂开来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把那两道金丹后期的锁链震碎了大半，连老者的身形都被那股光波推得顿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空隙被二楼的碎木破开声填满了。一个灰影从客栈二楼的破窗中跃下落在街面上，手里攥着一柄雪白的短刃——陈常乐认出了那柄刃，但此刻握在刃上的人掌心里灌的是跟当初墨渊巷子里那个暗紫长袍截然不同的深灰色灵力。林懿落在街面上之后扫了一眼全场，目光在那三道魔族身影上停留了不到半息就锁定了陈常乐半跪在碎石堆中的身影。
"陈常——"他停了一下，改了口，"陈常明！"
陈常乐从碎石堆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灰眼睛在夜雾中亮得刺人，身上的气息压得很稳，金丹初期巅峰。他喉咙里的血让他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把剑横在身前来得及做了一个手势——拦住那两个金丹后期的，前面的归我。
林懿看懂了他的手势。他把雪白短刃在掌中转了一圈，深灰色的灵力在刃面上凝聚成一层薄光，然后朝左侧那道金丹后期的黑影扑了过去，速度极快。两道人影在废墟之间快速碰撞、交击、分开又纠缠，灵力爆裂的光在黑暗中连闪了数下。
陈常乐从废墟中走出来。他踩着碎裂的砖石和散落的木片一步一步朝老者走去，每一步脚下都有一圈水灵之气在裂开的砖缝中缓缓铺开，每一步都裹着木灵之气在暗中加固他正在开裂的灵脉。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金丹的裂纹正在扩大，灵脉中的灵力正在以不可逆的速度流失。但他在那老者侧后方近身缠斗的间隙中看到了一个破绽——老者每一次全力出手之后右肩下方会有一瞬间的灵力回缩，那里的护罩会比其他位置薄大约半息。墨渊巷子里那个暗紫长袍教过他：再强的对手也有力竭换气的时候，那点空隙转瞬即逝。
老者第五掌拍出之后右肩下方的护罩果然薄了一线。陈常乐在那半息中将全部残存的灵力凝聚到剑尖，连同舌尖刚刚咬破的心头血一同喷上去——血雾落在剑刃上被幽蓝和青绿两色光芒瞬间吸收，五行承天剑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剑身上所有的纹路都亮了一倍有余，一道凝聚了水木双核全部底蕴外加心头血认主之力的光刃从剑尖射出，穿透了老者右肩下方那层薄薄的护罩，没入他的胸腔左侧约三寸深。
老者闷哼一声向后猛撤数丈，右手的掌势在那一击之下溃散了大半，暗沉的血从他肋下涌出来在魔气中蒸发出滋滋的黑烟。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又抬起头看向陈常乐手中那柄正在缓缓暗淡的五行承天剑，眼底的阴冷翻涌了数次，最终化作一声低哑的怒笑："你认了主？心头血滴进去了？"
陈常乐把剑拄在地上支撑着身体，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但他站直了腰。"认了。剑姓陈。你拿不走。"
老者盯着他看了几息，目光从剑上移到他裂痕遍布的金丹上，嘴角那层阴冷的笑慢慢收了回去。"金丹裂了，灵脉断了半条，你撑不过今夜。"他朝左右两道金丹后期的下属一挥手，"撤。让他死在这条街上，回头剑上的认主印记自然消散，到时候再来收。"
三道黑影同时化作黑雾向后退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中。街面上的魔气潮水般褪去，留下满地的碎砖断木和数道被魔气侵蚀出的焦黑沟壑。远处有民居的灯火在惊恐地亮起又熄灭，夜风从破损的墙体之间灌进来带着砖灰和血腥的干涩气味。
陈常乐还站着，靠着剑。他的视线边缘开始发黑，金丹中的灵力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向外漏散，像一只摔碎的瓷碗装不住水。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跌跌撞撞地跑近，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陈常乐！"——声音破音了，抖得不成样子。
他心想，你果然知道是我。
然后他的膝盖弯了一下，身体朝前倾倒。一双手把他接住了，掌心贴在他的后背上，灵力拼命地往他断裂的灵脉里灌，但那些灵力从他破碎的金丹裂缝中穿过去漏走了，怎么灌都留不住。
陈常乐感觉到自己被人扶着缓缓放到地上，后背贴着冷硬的地砖。他仰面躺着，看见头顶那片被魔气搅乱的夜空正在慢慢恢复干净，几颗星星从薄云的缝隙中漏出来。他的视线渐渐收窄，最后停在面前那张低垂着的、灰眼睛的、嘴唇抿得发白的面孔上。那个人握着他的手，力道很紧，紧得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攥住不放。
陈常乐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全是血的腥味。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能出声。
灰眼睛的人低着头看他，一直看着他，从始至终没有移开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夜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