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旧址 三天之后陈 ...
-
三天之后陈常乐体内的伤恢复了大半。
水木双核的灵力在灵脉中交替运转时带着一种奇妙的治愈力，木质之气的绵长温润跟水流的通透柔和结合在一起，每天夜里他闭目打坐的时候，灵脉壁上残余的细纹都在缓慢地弥合。第三天清晨他睁开眼的时候，浑身的酸痛彻底消失了，金丹表面的裂纹也完全愈合，只剩丹田深处那枚金丹本身还带着一丝微微的木性生长力，正在持续地加固着灵脉的结构。
小石头把这三天守得滴水不漏。他白天练习引气，夜里缩在岩缝口守着，风声鹤唳地戒备，三天下来眼圈乌青但精神头不差。陈常乐收功之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把剑背好，拍了拍少年的脑袋。“走吧。继续往北走。”
两人出了风蚀岩柱的区域，沿着一条早已干涸的古河道继续往北。越往北走地势越开阔，戈壁逐渐过渡成一片起伏的草甸，再往北走了一整天之后甚至出现了一些零星的矮树林。秋末的草甸呈现出一种枯黄和暗绿交织的颜色，远处的天际线开始出现山峦的轮廓，比南边的山脉更陡峭也更苍凉，山顶上隐约已经能看见一层薄薄的积雪。
第五天傍晚，他们路过了一座废弃的驿镇。驿镇不大，沿着一条早已荒废的官道两侧排开，房屋大半坍塌了，木门歪斜，窗框空空荡荡，几棵枯死的老榆树在风中伸着光秃秃的枝桠。这种地方在北方边境并不少见，陈常乐带着小石头进了其中一间屋顶还算完整的屋子歇脚。地面积了厚厚的灰尘，角落里还有一只翻倒的陶碗和半截烧黑的木炭，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留下的痕迹。
小石头手脚麻利地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啃干粮，陈常乐则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他在墙角积灰的木架子上看到了一沓散落的旧纸，纸页已经发黄发脆了，边缘卷曲破损。他随手翻了翻，是一些旧年的商货清单和往来书信，没什么价值。但翻到最底下几张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张残破的通缉令，纸面被撕去了大半，只剩中间一段还勉强可辨。通缉令上画着一幅画像——线条简洁潦草，但那个眉眼轮廓他认得太清楚了。圆滑的眉形，带翘的眼角，嘴角微微弯着一个像是随时都在笑的弧度。画像下方残留着几行字：“……盗取北域秘图，悬赏三百中品灵石……兹有林姓修士一名，年约二十，灰瞳……此獠狡诈多端，连日向西北逃窜……”落款和日期已经模糊了，但能看出是两个月前的东西。
陈常乐把那半张通缉令拿起来看了很久。小石头啃完干粮凑过来探头看了一眼。“仙师，这人谁啊？您认识？”
陈常乐把纸页折好收进怀里。“一个朋友。”
“那他在被通缉啊？要不要去找他？”
“他现在大概是不会让我找到的。”陈常乐说，“他从青云宗往北走的时候就没打算靠谁活着。而且你看这张通缉令——北域秘图。他能盗的东西，大概不会是什么不值钱的货。”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陈常乐在屋子里又站了片刻，手指隔着衣料碰了碰怀里的那张旧纸，然后收回手整理了一下包裹。
“今晚在这儿歇一夜。明天继续往北走。”
两人在废弃的驿镇过了一夜。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们就上路了，向北的路越来越荒，但沿途的灵气浓度反而在缓慢上升，像是北方的山脉中藏着某些被长久遗忘的灵脉和古迹。
---
走到第七天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支商队。
商队不大，五六辆驮兽拉的车，车上的货物用厚油布盖着，护卫是几个气息在筑基三四重的散修，领头的管事是个胖胖的中年人，满脸堆笑地跟陈常乐打招呼。他们是从更北边的边陲重镇“白霜城”出来的，往南去墨渊那边做生意的。管事听说陈常乐是个“游方的散修”之后热情地邀请他结伴同行一段路，说北边这段路上偶尔有流寇出没，多一个金丹修士同行安全很多。
陈常乐没有拒绝。商队走得不快，驮兽的步子慢悠悠的，跟小石头步行的速度差不多。管事一路上话很多，把北边的风土人情、白霜城的几家大铺子、最近几年矿产交易的价格浮动都说了个遍，陈常乐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偶尔问一句“北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大动静”之类的话。管事想了想说：“听说好像有人在山里发现了一处古修士的遗窟，惊动了好几个城里的势力，上个月有不少人往那个方向去了。但具体找到什么了，咱们做生意的也打听不着。”
陈常乐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古修士遗窟，各城势力都在往那边靠。如果那地方跟五行灵核有关，他不能错过。如果无关，至少可以借这个名义往那个方向靠近，一路收集消息。
商队同行了三天之后分开了。管事他们要继续南下去墨渊，陈常乐和小石头则沿着商队指的一条小路转向东北方向的山脉。白霜城的方向其实更偏正北，但遗窟在东北山脉之中，他决定绕一段路先去遗窟看看。
又走了两天，山脉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了。远远能看见一片连绵的深青色山脊横亘在天际线前，山腰以上笼罩着一层常年不散的薄雾。空气中灵气的浓度比荒野中高了将近两成，而且质地比南方的灵气更沉、更凉，像是被山脉中的古老矿脉和地下暗河滋养了很多年。
小石头走着走着忽然指着前方：“仙师您看，那边有人。”
陈常乐顺着方向望去，看见前方一道狭窄的山谷入口处停着几辆简陋的马车和十几个人影，有的在整理行装有的在低声交谈，看起来是一个小型的探索队伍。入口两侧的岩壁上刻着一些风化的古字和符号，他扫了一眼那些符号的笔法——跟北玄旧地里见过的有几分相似，但更粗糙、更古朴。
他带着小石头从侧面靠近，没有直接加入那支队伍，而是在附近一棵大松树下停住观察。小石头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问：“仙师，咱们也进去吗？”
陈常乐的目光扫过那支队伍中几人的面孔和衣着。十几个人里修为最高的两个是金丹中期，跟他在同一个层级；剩下的多是筑基四五重到筑基巅峰。看起来是几个中小势力临时拼凑的队伍，没有太强的人压阵。他收回目光，把剑背好。“进。你跟紧我。”
他带着小石头从侧面的灌木丛中走出来，脚步平稳地走向谷口，像是一个偶然路过的散修也凑上了热闹。谷口那支队伍中有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一个筑基巅峰的汉子打量了一下陈常乐周身的气息，脸上露出些微的警惕但没有出声阻拦。陈常乐在谷口外靠边的位置站定，安静地等着，看起来跟那些同样在观望的散修没什么两样。
谷口吹过来的风里带着一股旧岩石和地下水的凉意，隐约夹杂着一丝熟悉的、跟木灵之气有几分相似的气息。他不动声色地感知了一会儿，确认那丝气息是木灵之气的残留，很淡，像是很久以前有什么木属性的东西被带进去过然后又带走了。不是灵核，只是残余气息。但至少说明这个方向确实跟五行之物有关联。
他在谷口站了片刻，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步。小石头站在他旁边，攥着腰间的木牌，灰扑扑的小脸上那股初生牛犊的劲儿又冒出来了，东张西望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风从谷口深处吹出来，带着凉意和淡淡的古木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旧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