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秘境 回到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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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青云宗之后，陈常乐用了三天时间把那枚筑基丹炼化干净。
丹药入腹化开的暖流比九转洗脉丹温和得多，顺着灵脉缓缓流淌，把筑基一重的根基压实了一层。等他收功睁眼的时候，修为已经稳稳地踏过了筑基一重中期的门槛，距离一重巅峰只差薄薄一层。他没有急着继续往上冲，而是把新得来的《北玄凝元诀》从头到尾又梳理了一遍，发现第二层的路径比第一层复杂了将近一倍，灵气的运转节点也从原来的九个扩展到十七个。如果能把第二层练成，筑基二重基本上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但他暂时没有闭关的时间。
四宗会武结束后的第七天，一纸通告贴在了青云宗内门的告示板上：青州四宗联合开启地下秘境，各宗可派五人进入。秘境由北玄宗旧地残存的阵法结界圈定，内部空间自成一体，据说灵气浓度是外界的三倍有余，里面还有大量遗留的天材地宝和残存功法。筑基期弟子进入最佳，凝气境进去容易爆体而亡，筑基三重以上的进去又被结界排斥——所以这次秘境之行恰好卡在筑基一重到三重之间的弟子身上。
陈常乐看完通告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给林懿传了个信。后山石桥旁的树洞里他留了张纸条，第二天早上再去的时候纸条已经被人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林懿歪歪扭扭的回复：“收到，我去。”
又过了两天，秘境开启的日子到了。青州城外的玄水阁地界上，四宗弟子在各自长老带领下齐聚一处幽深的山谷，谷底有一面巨大的石壁，石壁中央嵌着一扇由阵法凝结成的光门，门面如水波荡漾，泛着淡青色的光芒。四宗各出五名弟子，一共二十人。青云宗去的是陈常乐、梁崇山、赵无极，外加两个筑基一重的内门弟子。其他三宗也都是各自精锐，陈常乐在人群中看见了沈秋月，对方朝他笑了笑，又看见了秦无霜，对方依然冷着脸，但目光扫过他时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林懿混在队伍末尾，穿了一身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玄水阁杂役服，混在一群搬东西的杂役里溜溜达达就到了光门前面。路过的玄水阁长老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只当是哪个弟子带来的随从。陈常乐跟他隔着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林懿朝他挤了挤眼睛，满脸“看我多厉害”的得意。
光门开启之后，二十人鱼贯而入。
穿过光门的瞬间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桶温水，浑身酥麻了一瞬，然后眼前景象豁然开朗。秘境内部出乎意料地开阔——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古老森林在众人面前铺展开来，树木高大得出奇，最细的树干也有两人合抱之粗，树冠高耸入云看不见顶端。地面的植被覆盖着厚厚一层暗绿色的苔藓和蕨类，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跟外界完全不同的一种灵气。那种灵气浓稠得近乎液态，每呼吸一口都像是把外界三倍的灵气量直接灌进了肺里，浑身的灵脉都在舒展开来贪婪地吸吮。
“这灵气……”梁崇山低声说，“比外界浓太多了。”
“别站在这儿傻吸了。”赵无极拔出了剑，“往里走吧，好东西肯定不在入口。”
二十人的队伍在森林入口处自然分散成了几组。各宗弟子各自结伴往不同的方向探索，秦无霜带着玄水阁的人率先消失在浓雾深处，沈秋月走前又回头朝陈常乐挥了挥手，然后跟着乾元门的同伴往左前方去了。陈常乐、梁崇山、赵无极和另外两个青云宗弟子组成一队，林懿溜溜达达地凑了过来站到陈常乐旁边，几个人一起沿着一条模糊的小径向森林深处进发。
浓雾越往里走越重，能见度从几十步缩短到了十几步。两旁的树影在雾气中扭曲着轮廓，偶尔风过林梢传来一阵古怪的呜咽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低语。林懿走着走着忽然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差点摔个仰八叉，陈常乐一把拽住他后领把他拎稳了。“看着路。”
“看着呢看着呢。”林懿低头一看，脚底下是一块半埋在苔藓里的石阶，表面刻着模糊的纹饰。他蹲下来扒开苔藓看了两眼，“嚯，这是人工铺的路。北玄宗的人在这森林里修过建筑？”
几个人顺着石阶的方向往前摸索了一盏茶的工夫，浓雾忽然稀薄了一片，前方露出一座半坍塌的石殿。石殿规模不大，但结构完整，屋顶塌了半边，粗大的石柱歪斜着支撑着剩下的部分，殿门已经碎了大半，门内的黑暗透着一种沉甸甸的寂静。殿前的空地上散落着几件零碎的东西——一柄锈蚀的铁剑、一只碎裂的药罐、几枚散落的灵石碎片，尘埃覆盖其上，不知在这里躺了多少年。
赵无极带头走了进去。石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深，一条幽暗的甬道通向里间。甬道两壁有残留的壁画，但风化严重，只能勉强分辨出画的是一些人在举行某种仪式，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某种祭祀的场面。甬道尽头是一间方形石室，四壁空空，只有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圆形的凹陷，跟北玄旧地入口那种阵纹有几分相似，但小了很多，直径不到两尺。
陈常乐蹲下来打量那个凹陷。圆心处有一个极浅的刻印，被灰尘填满了大半，他伸手擦掉浮尘露出下面线条——断刃残月。又是这个符号。
“你令牌还在吧？”林懿在旁边低声问。
陈常乐取出那枚黑木匣子里的令牌，比了比凹陷的大小。令牌卡进去正合适，严丝合缝。他犹豫了一下，抬头扫了一眼石室。“这底下可能还有一层。”
“那还等什么？”赵无极说，“开。”
陈常乐没有立刻动手，先让众人退开到石室边缘，然后把令牌嵌入凹陷中心，白金灵气注入令牌。令牌表面亮起一层幽光，跟石室地面上的阵纹产生共鸣，地面开始轻微震颤。凹陷周围的石板向四面八方裂开细密的纹路，然后整片地面轰然下陷——一扇暗门朝两侧滑开，露出底下一条窄窄的石阶，通向更深处的地底。
一股比外面浓烈数倍的精纯灵气从地底涌上来，扑面而来的一瞬间连赵无极都微微吸了口气。“底下有宝贝。”
几个人鱼贯而下。地底空间不大，只有一间石室大小，但四壁镶满了灵光内蕴的晶石，散发着柔和的淡绿色光辉。石室正中央有一方小小的灵泉，泉眼只有碗口大小，但涌出的灵液黏稠浓白，泛着乳白色的光晕，每一滴都蕴含着惊人的灵力浓度。灵泉旁边还散落着几枚成色上佳的灵石，比外界常见的下品灵石品质高了不止一个档次，隐隐透出中品的气息。
“灵泉液！”一个青云宗弟子忍不住喊了一声，“这玩意儿一滴顶一枚下品灵石！这泉里至少有三四十滴——”
“别慌。”梁崇山伸手拦住他，“先确认有没有机关。北玄宗的东西往往有伴生守护。”
话音刚落，石室角落的阴影里忽然动了一下。
两道幽绿色的光点在黑暗中亮起来，先是两点，然后变成了四点、八点。几道细长的影子从阴影中滑出，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甲，身形如蛇但长着四足，头颅扁平，嘴里的尖牙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涎水从牙缝里滴落到地上发出嘶嘶的轻响。每一只的气息都在筑基一重到二重之间，一共五只，正缓缓地朝灵泉方向围拢过来，幽绿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闯入者。
“青鳞蜥。”梁崇山认得这东西，“群居，速度快，毒牙咬中能麻痹经脉。别让它们围住。”
赵无极第一个动了。墨蓝色长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光斩向最近的一只青鳞蜥的头颅。那只蜥蜴速度极快，身子一扭避开了剑锋，尾巴同时横扫过来抽向赵无极的小腿。梁崇山踏步上前一掌拍出，浑厚的灵气掌力将那只蜥蜴的尾巴压住，赵无极的下一剑紧随而至，削掉了蜥蜴半边鳞甲。
其他人也纷纷加入战团。两个筑基一重的内门弟子各缠住一只，打得有来有回。陈常乐守在灵泉旁边，一只青鳞蜥朝他扑来时他并指凝聚白金锋刃，在蜥蜴扑到面门前的一瞬精准地切开了它的下颌。蜥蜴的身体在空中痉挛了一下重重摔落在地，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林懿蹲在他旁边，从背后摸出那个木头葫芦拔开塞子，往地上泼了一小摊暗色的液体——青鳞蜥闻到那股气味顿时停了动作，有几只甚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嘶嘶声。
“祖传配方。”林懿笑嘻嘻地把葫芦塞好，“蛇虫鼠蚁都怕这个。”
五只青鳞蜥在众人的配合下一一清除，最后一只试图逃回阴影时被陈常乐的白金指劲贯穿了头颅。石室重归安静，只剩下灵泉汩汩涌动的细微声响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梁崇山弯腰检查了一下灵泉。“灵液品质极高，用玉瓶收集带出去炼化效果最好，但不能在这儿久留。青鳞蜥的动静可能引来更多东西。”他让两个弟子拿出玉瓶轮流装取灵液，每人分到了四五滴。轮到陈常乐的时候瓶口刚凑到泉眼边上，他左手中指上的那枚黑戒忽然微微发烫。
陈常乐的手顿了一下。黑戒内侧那股温热的触感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催促他。他将瓶口移开，把戴戒的左手伸向泉眼。戒面刚触到灵液的瞬间，整个灵泉猛然颤动了一下，乳白色的泉水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涟漪。随即一股比普通灵液精纯数倍的灵气顺着黑戒涌入他的灵脉，直接灌入丹田中。那股灵气精纯到几乎不需要任何炼化就能直接吸收，丹田里的白金灵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小圈。
“你这戒指怎么回事？”林懿凑过来盯着他的手指，“它喝灵液？”
陈常乐收回手，黑戒的灼热感缓缓消退，戒面上的哑光比之前亮了一点点，像是被水洗过之后显出了原本的底色。他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刚才那一瞬间往上蹿了一截——筑基一重中期到一重巅峰，中间那道薄薄的壁障直接被那股精纯灵气冲开了。
“这戒指能提纯灵液。”他低头看了看戒圈，“它把灵液精炼了再吸进去给我。”
“你赚大了兄弟。”林懿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发亮，“这玩意儿可比筑基丹值钱多了。以后你找个灵脉地脉往那儿一坐，戒指一伸就能吸？”
“那得看它吸什么灵液才有效。”陈常乐把剩下的灵液装进玉瓶收好，“走吧，这里不能久待。”
众人收拾完毕退出石室，沿原路回到地面。石殿外面雾气依然是那副浓重得化不开的样子，但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打斗的声响，大概是其他队伍也遇上了什么守护妖兽。林懿走到殿门口伸了个懒腰，深深地吸了一口灵气充沛的空气，觉得浑身神清气爽。
“这地方简直是为筑基修士量身打造的，灵气浓成这样，在这待一个月顶外面半年。要不咱俩找个灵气最浓的地方猫起来修炼几天？”
陈常乐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浓雾深处某个方位上。左手中指上的黑戒在微微发热，牵引着他的感知指向那个方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边等着他。那里应该不止灵泉这一处机缘，北玄旧地留下的东西远比他们想象的多。他攥了攥拳，迈步向浓雾更深处走去。
“跟上。”
林懿在他身后呲牙一笑，三两步追了上来。两人的背影一前一后，逐渐被浓雾吞没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秘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