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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北玄旧地   晨雾散 ...

  •   晨雾散尽的时候,两人已经翻过了两座山头。

      林懿走在前面带路,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哼着那个永远跑调的不知名小调,步子迈得东倒西歪但速度不慢。他后背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随着步伐左右摇晃,木头葫芦在包袱外面一颠一颠地磕着腰,发出笃笃笃的轻响。陈常乐跟在他后面三步远的位置,一边走一边注意四周的动静。这条路越走越偏,从山间小路变成兽道,又从兽道变成几乎看不清痕迹的荒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灌木丛里不时窜出受惊的野兔和山鸡。

      “还有多远?”陈常乐问。

      “快了快了。”林懿把嘴里的草茎吐掉,回头冲他挤了挤眼睛,“翻过前面那道梁子就到了,入口藏在一个山洞里。我祖上地图上标得明明白白的,错不了。”

      翻过山梁之后果然出现了一片陡峭的石壁,石壁底部被密密的藤蔓和灌木掩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后面藏着洞口。林懿拔出腰间一把短匕首割断藤蔓,露出一个一人多高的山洞入口,洞口幽深,从里面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干冷干冷的土腥味。

      林懿从包袱里翻出火折子点亮,举在面前往里照了照。“走吧,里面不算深,走一炷香的工夫就到了。”他率先钻了进去,火折子的光在黑暗中晃出一个橘黄色的光圈,把洞壁上的钟乳石照得忽明忽暗。

      陈常乐跟进去,弯腰穿过狭窄的洞口。洞道比想象中宽敞,虽然头顶的钟乳石低垂,但两人弯腰就能通过,脚下还算平整,偶尔有几块碎石绊脚。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洞道忽然开阔起来,前方出现了一片天然的溶洞空间,足有十几丈见方,穹顶高悬,滴落的水珠在空腔中发出清脆的回响。

      溶洞正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阵纹,直径大约有三四丈,阵纹的线条繁复交错,一圈套着一圈,最外围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圆心处有两个巴掌大小的凹陷,一左一右,相距约两尺,形状正好跟那枚令牌的轮廓吻合。

      陈常乐蹲下来打量那座阵纹。线条虽然风化了一些,但整体保存得还算完整,符文笔划有力,透着一股古拙苍劲的气息。他伸手摸了摸阵纹边缘的石面,入手冰凉,底下似乎有极细的灵气脉动在流动,微弱但持续不断。

      “这就是入口。”林懿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指了指那两个凹陷,“令牌放左边那个凹槽里,咱俩同时往阵纹里灌灵气,一人负责一半。等阵纹亮起来,地面就会打开。”

      陈常乐从怀里取出那枚黑木匣子,揭开盖子,令牌在火折子的光下泛着幽幽的黑色光泽。他把令牌嵌进左边那个凹槽里,严丝合缝,啪地一声轻响像是被吸住了。然后他抬起头看了林懿一眼。“你确定这样能行?”

      “我祖上是这么说的。”林懿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神色认真了几分,“一人一半,灵气量要均匀,太快了阵纹会卡住,太慢了激活不了。咱俩同步啊,我数三下。”

      陈常乐把右手掌心贴上阵纹右半边的边缘,白金灵气在掌心凝聚。林懿在另一边蹲好,手掌按上阵纹左半边,深吸了一口气。

      “一。”

      “二。”

      “三!”

      两股灵气同时灌入阵纹。白金色的光芒从陈常乐掌心下蔓延开去,沿着右半边的线条飞速游走;与此同时,林懿掌心下涌出一股深灰色的灵气,跟陈常乐的白金色截然不同,气息沉郁内敛,沿着左半边的纹路延伸。两股灵气在阵纹中心的位置相遇,猛然碰撞出一声沉闷的轰鸣,整座阵纹刹那间亮如白昼!

      圆形的阵纹从中心向外一圈一圈地亮起,符文一个接一个被点燃,刺目的光芒把整座溶洞照得雪亮。地面开始剧烈震动,碎石从穹顶上簌簌落下,陈常乐脚下的石板发出一阵沉闷的嘎吱声,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沉重的齿轮正在缓缓转动。

      然后地面裂开了。

      阵纹正中央的石板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方正的黑洞,边缘光滑如切割。一股干燥得近乎灼热的空气从黑洞里涌上来,带着积存了数百年的尘埃味道。一条石阶从洞口向下延伸,台阶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灰土,但下面的石质看起来完好无损。

      林懿收掌站起来,探头朝黑洞里望了一眼。“嚯,真开了。我祖上没骗我。”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包袱里摸出两根蜡烛点着了,递了一根给陈常乐。“拿着,底下黑,火折子撑不了多久。”

      陈常乐接过蜡烛,举在前面照了照石阶。台阶向下延伸了大约十几级,然后拐了个弯,看不见更远的地方。他把令牌从凹槽里取回来收好,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石阶往下走。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一下一下,沉稳而规律。蜡烛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石壁上晃晃悠悠的,像两个不肯安分的鬼影。拐过弯道之后通道又往下走了二三十级台阶,然后忽然开阔起来。

      眼前出现了一座庞大的地下宫室。

      穹顶高悬,目测至少有三四丈高,密密麻麻的青铜灯盏从顶上垂下来,每一盏都蒙着厚厚的灰。四壁是打磨光滑的青石,上面刻满了大大小小的浮雕和纹饰,有人物、有走兽、有飞舞的云纹和缭绕的雾气,栩栩如生。宫室深处隐约可见几根粗大的石柱,柱身上盘绕着雕刻的蛟龙,龙首狰狞,龙目圆睁,像是在黑暗中注视着闯入的不速之客。

      林懿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滴个乖乖……这比我想象的大多了。我祖上说的地下宫室我以为就几间屋子,这整个是把一座山挖空了吧?”

      陈常乐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宫室最深处那扇巨大的门上。巨门通体由青铜铸成,门面宽约三丈,高约两丈,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跟外面阵纹上的风格一致,但更加繁复精细,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扇门面。门缝紧闭,但门缝里透出一丝极淡的光——不是烛光的黄,也不是日光的白,而是一种幽蓝色的、冷冷的辉光,像是从门背后很远很远的地方透过来的。

      两人朝那扇巨门走过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宫室里激起层层的回音,像是有另外的人在暗处踩着同样的节奏行走。陈常乐走到门前面停住,举起蜡烛凑近了看那些符文。符文刻得很深,线条边缘圆润光滑,像是被无数人反复摩挲过。门面上找不到任何锁孔或把手,只有正中央的位置有一个圆形的凹陷,大小比那枚令牌大了一圈,凹陷底部刻着一圈极细的小字。

      陈常乐弯下腰细看那圈小字。字迹极小,笔画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来。是一段话。

      “开门之法,非器非阵,唯持牌者以心脉相连,方可启之。”

      他直起身把这句话念了一遍,皱了皱眉。“以心脉相连……什么意思?”

      林懿凑过来也看了一遍,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意思可能是不用令牌了,令牌已经帮你过了第一道阵纹,这道门得用你自己的东西。心脉……气血?灵脉?”他伸手在门面上摸了摸,“你试试把灵气再灌进去?跟之前一样,手贴上去往里面送。”

      陈常乐把蜡烛递给林懿,双手贴上青铜巨门正中央的圆形凹陷。掌心触到冰凉铜面的瞬间,一股微弱的吸力从门里透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探他的灵气。他将白金灵气缓缓注入,灵气顺着门面的纹路向外蔓延,符文被依次点亮,幽蓝色的光芒从凹痕中一层一层地亮起来。

      巨门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但门没有开。震颤之后那股吸力忽然增大了数倍,陈常乐的灵气不受控制地往门里涌去,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抽取。他的脸色一变,试图切断灵气的输出,但掌心像是被黏住了一样根本抽不回来。白金灵气持续不断地流失,丹田里的光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暗淡。

      “喂!”林懿察觉到了不对,“你怎么了?”

      “灵气……被吸住了。”陈常乐咬着牙说,额头上开始沁出冷汗,“这门在吸我的灵力。”

      林懿一跺脚也把手掌贴了上去。“两个人一起!分散它的抽取!”他的深灰色灵气涌入门面,白金色和深灰色两股力量在门上的符文中交错纠缠,巨门的震颤更加剧烈了,青铜表面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像是有无数根铁索在门背后被绞紧、绷直、然后猛然断裂。

      那股吸力在两人合力灌入灵气之后减弱了不少,但依然在持续抽取。陈常乐的丹田越来越空,林懿的脸色也开始发白,嘴角紧抿着。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不能撤,撤了就前功尽弃,而且门吸住他们的手很可能强行中断会反噬。

      就在两人体内的灵气都快被抽干的时候,青铜巨门正中央的圆形凹陷里忽然亮起了一道极其刺目的幽蓝色光芒,光芒从凹陷中迸射而出,像一颗在黑暗中炸开的冷焰火。整扇巨门上的符文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幽蓝色的光在门面上流转奔腾,把整座地下宫室都映得一片湛蓝。

      然后巨门打开了。

      伴随着一声沉闷到几乎让人心悸的轰鸣,两扇青铜门页向内缓缓敞开,门缝越来越宽,门背后那片幽蓝色的光越来越盛,潮水般涌出来淹没了陈常乐和林懿的脚面。门完全打开的一瞬间,陈常乐的掌心终于从门上脱离了,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林懿更惨,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

      “我……他娘的……”林懿瘫在地上仰面朝天,胸膛剧烈起伏,“这门口比我想象的难搞多了……祖上也没说会吸人啊……”

      陈常乐弯腰撑着膝盖缓了几息,等眩晕感退下去一些才直起身来望向门内。门后的空间比前面的宫室更加宽阔,像是一座地下的殿堂,四壁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幽蓝色的光就是从那些珠子散发出来的,柔和而清冷,把整座殿堂照得如同水底。殿堂正中央有一座高台,台上似乎放着什么东西,距离太远看不太清楚。殿堂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壁画,从门口一路延伸到最深处,连绵不断,像一幅展开的画卷。

      林懿从地上爬起来,拍掉屁股上的灰,凑到陈常乐身边探头往里看。“嚯……这地方也太大了。北玄宗当年到底藏了多少东西在这儿?”

      “进去看看。”陈常乐迈步走进了门内。

      靴底踏上殿堂青石地面的瞬间,他整个人轻微地晃了一下——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但无处不在的气息,像是从地底深处渗透上来的一种古老能量,温润而厚重,跟普通灵气不同,带着某种岁月的沉淀感。那种气息跟他体内的白金灵气隐隐有一丝呼应,让他的丹田微微发热。

      林懿跟进来的时候也感觉到了什么,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底。“啧,这地方不对劲。”他说,声音低了不少,不像之前那么跳脱了,“有东西在地下。活的。”

      陈常乐没有反驳。他也感觉到了。殿堂地底深处确实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涌动,像一条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巨蟒在翻身,气息虽然微弱,但那种体积感压迫得人心里发毛。他没有贸然往里走,先站在原地打量四周的壁画。

      靠近门口的几幅壁画画的是建城——无数人扛着巨石、挖凿山体、浇筑铜门,远处有一座巍峨的宫殿矗立在云层之上。壁画线条粗犷有力,人物的表情模糊但姿态极具动感,像是在传递某种近乎虔诚的情绪。再往里几幅画的是修行——有人盘膝打坐,有人演练剑法,有人凝望天空,头顶有星辰流转。最深处的那幅壁画画的是一个背影,那人面对着满天星光,右手举起一柄断刃,刀尖指向苍穹。

      陈常乐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有些眼熟。跟他在石室中催动令牌那一瞬间脑海中闪过的画面极其相似——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断刃,同样的面向星空。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壁画画的是北玄宗的祖师?

      “你看这啥玩意?”林懿站在另一幅壁画前面招呼他,“这儿画了个……人?不对,不太像人……”

      陈常乐走过去看。那幅壁画画的是一团模糊的黑色雾气,雾气的轮廓隐约能分辨出一个人形,但四肢和头部都扭曲得不成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雾气周围画着无数细小的裂纹,裂纹从人形向外辐射,一直延伸到壁画边缘,像是在表达这个人形的存在本身就在撕裂周围的一切。

      “这是什么?”

      “不知道。”林懿摸着下巴,“看着像走火入魔?还是练功练岔了?北玄宗覆灭的原因一直没个定论,有人说是被仇家灭了,有人说是祖师飞升失败反噬全宗。你看这幅画,要是画的是覆灭的原因的话……”

      他没有说完,但两人心里都浮起了同一个念头。如果这个扭曲的人形就是北玄宗的祖师,那那团黑色雾气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被侵蚀得身形扭曲、周身碎裂——这跟“走火入魔”对得上,跟“飞升失败反噬”也对得上。

      陈常乐收回目光,望向殿堂中央那座高台。“先看看台上是什么。”

      两人朝高台走去。夜明珠的光芒在头顶幽幽地照着,把整座殿堂包裹在一层清冷的光晕中。高台大约两人高,侧面有一道窄窄的石阶通向顶部。陈常乐踩着石阶走上去,林懿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在高台的石面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高台顶部很平整,正中放着一座半人高的石案,案上摆着三样东西。从左到右依次是一只白玉小瓶、一卷竹简、以及一枚通体漆黑的戒指。白玉小瓶封着红蜡,瓶身光润无字;竹简用丝线扎着,竹片泛黄但保存完好;黑戒样式极简,戒面平滑无纹,只在内侧刻着一行微不可察的小字。

      陈常乐拿起那卷竹简,解开丝线展开来看。竹简上的字迹工整清瘦,行文古雅,记载的内容是一种修炼功法的提纲——名为《北玄凝元诀》,看内容像是筑基之后才能修炼的东西。他略略翻了几片便卷了起来放进怀里,然后拿起那只白玉小瓶晃了晃,里面像是液体,分量不重,隔着瓶子能闻到一丝极淡的清苦药香。他暂时没打开,也收了起来。

      最后是那枚黑戒。他拿起戒指翻到内侧,就着夜明珠的光看清了那行小字:“持此入北玄,万法归一心。”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几乎要用指尖的触感才能分辨:“凡心不死,道心不生。”

      陈常乐把那行字默念了一遍,然后把黑戒套上了左手中指。戒圈微凉,贴着皮肤的地方传来一阵极为轻微的酥麻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他的灵脉轻轻接触。他没有感觉到异样,但也没有感觉到什么明显的功用。戒指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在手指上,像一枚普通的铁环。

      “分我一个呗?”林懿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他,“我给你当苦力当了半天,竹简和小瓶你都拿了,戒指好歹给我留个念想?”

      陈常乐看了他一眼,把白玉小瓶递给他。“这个你拿着。”

      林懿接过去揭开蜡封嗅了嗅,眼睛猛地瞪圆了。“这——这好像是筑基丹的味儿!不对,比筑基丹还浓……这玩意儿能直接洗脉?”他赶紧把蜡封重新封好揣进怀里,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兄弟你够意思!以后你说啥我干啥!上刀山下油锅——”

      “别贫了。”陈常乐打断他,“东西拿完了,该走了。这地方待久了心里不踏实。”

      林懿连声应着,两人转身下台,沿原路往外走。经过那幅画着扭曲人形的壁画时,陈常乐的脚步忽然顿住了。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不对——刚才他看这幅画的时候,人形脸上的裂纹是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但现在那些裂纹的位置似乎变了一点点,其中一道裂痕好像往左偏移了一丝。

      他停了两息,盯着那幅画看了好一会儿。画纹丝不动,铅灰的颜色在幽蓝色的光中安安静静地躺着,看不出任何活动的痕迹。也许是他看错了,烛光晃了一下造成的错觉。

      “走啊兄弟,愣什么呢?”林懿在前面喊他。

      “来了。”陈常乐收回目光,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青铜巨门的时候,巨门在他们身后无声无息地重新合拢了,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门缝合紧的瞬间,那些被点亮的符文逐一熄灭,幽蓝色的光在门面上退潮般消失,巨门重新恢复了刚见到时的沉寂与灰暗。

      陈常乐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重新闭紧的门,然后又看了看自己左手中指上的黑戒,银白的戒圈在火折子微弱的火光中闪着哑光。他总觉得这趟北玄旧地之行太顺利了——走得进去,拿得到东西,退得出来。一切顺滑得不太正常。

      “别看了,走了走了。”林懿已经走到了溶洞的出口,回头冲他招手,“天都快黑了,咱俩赶回去还得两个时辰呢。你那个青州四宗会武是不是快开始了?得抓紧时间把筑基冲上去啊!”

      陈常乐收回目光,迈步走出了溶洞。外面的天色确实已经暗下来了,暮云低垂,山林间浮起薄薄的雾气。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气息的秋夜空气,把心头那丝隐约的不安按了下去。

      不管怎么说,竹简、小瓶、戒指——三样东西都拿到了。北玄旧地的核心传承至少有一部分落到了他们手里。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尽快参透这些东西,然后在一两个月之内把修为冲到筑基。

      青州四宗会武,他不能空着手去。

      两人踏着夜色沿山路往回走,林懿又开始哼那个跑调的曲子,声音在空旷的山林间飘来荡去。陈常乐安静地走在后面,左手中指上那枚黑戒贴着他的皮肤,微微发凉,像一枚还没有醒过来的眼睛,正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北玄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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