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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宽面与旧事 林懿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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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懿说的那家面馆藏在山脚下一座小镇的巷子深处,门脸小得差点让陈常乐错过了。木招牌歪歪斜斜地挂在檐下,上面用墨汁写着“李记面馆”四个字,墨迹被雨水泡得洇开了一大片,笔画都快认不出来了。但刚走到巷口,一股浓郁的面汤香气就扑面而来,混着葱花香菜和滚油浇在辣子上的焦糊味,陈常乐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林懿已经大踏步推门进去了,熟门熟路地往角落那张桌子上一坐,朝灶台后面忙碌的老头喊了一嗓子:“李叔!两碗宽面!一碗加蛋!”老头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好嘞”,手上的擀面杖抡得虎虎生风。
陈常乐跟进去坐下,打量了一圈店里。七八张方桌,这会儿过了饭点,只有靠窗坐了两个赶路客,埋头吃面不吭声。墙上贴着褪色的年画,灶台边上蹲着一只肥花猫,尾巴慢悠悠地左右扫着。就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镇上面馆,跟“元阳宗最后一脉传人”这种身份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违和。
林懿从筷笼里抽出两双筷子,递了一双给陈常乐,自己已经把另一双在桌面上顿齐了,端端正正地架在碗沿上等着。“我跟你说,李叔这面的手艺传了三代了,青州城里那些大酒楼都比不上。你吃一口就知道了,汤是骨头熬了一整夜的,面是自己手擀的,劲道得能弹牙——”
“先别说面。”陈常乐打断他,“你说那个青云旧地,到底是什么地方?”
林懿咂了咂嘴,像是被打断了兴致有点不甘心,但看陈常乐一脸认真,只好靠回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你们青云宗建宗之前那地方你知道是谁的吗?”
“谁的?”
“北玄宗。”
陈常乐皱了皱眉。这个名字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北玄宗?”
“对,北玄宗。”林懿竖起一根手指,“青州这地方几百年前不是青云宗一家独大的,北玄宗才是正主。据说当年北玄宗鼎盛的时候占地比现在青云宗大三倍,弟子过千,宗主是结丹境的大修士。后来不知道怎么搞的,大概是五六百年前吧,北玄宗一夜之间就没了。不是被灭门,也不是迁移,就是人全散了。山门空着,房子空着,连护山大阵都自己停了。”
“然后有了青云宗?”
“差不多过了上百年吧,才有人在那块地上建了青云宗。现在的青云宗山门其实就盖在北玄宗旧址的边上,真正的旧地埋在山底下呢。”林懿伸手在桌上比划着,“据我祖上说,北玄宗当年留下了一整座地下宫室,里面封着好些东西。但入口在哪、怎么进去,没人知道。你们青云宗的宗主长老们应该也知道这个事,只是进不去罢了。你那块令牌——就是元阳宗那枚——就是进北玄旧地的钥匙之一。”
陈常乐把黑木匣子拿出来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的令牌。“你说这是钥匙。”
“嗯哼。元阳宗当年本来就是北玄宗的附属宗门,宗主手里有旧地的接引令牌不奇怪。一百七十年前元阳宗没落之后令牌就传下来了,传到我祖上手里。”林懿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灰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我祖上说,这令牌里面封着一道灵纹,能跟旧地入口的阵法共鸣。但一个人用不了,得两个人一起催动才能打开。”
“两个人?”
“对,一左一右两个阵眼,得同时灌入灵气才能激活。”林懿抬起眼皮看他,“所以我说你得带上我啊。咱俩一个拿令牌,一个催阵法,配合好了就能进去。你一个人去了也只能在门口干瞪眼。”
陈常乐看着他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转过好几个念头。这人到底有多少话是真的、多少是编的,他现在还分辨不清楚。但关于“两个阵眼”的说法听起来不像临时现编的,而且他确实需要人帮忙激活令牌。不管林懿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至少目前看来两个人合作比一个人瞎碰靠谱。“行。”他说,“北玄旧地的事我答应了。但你得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别藏着掖着。什么时候出发、路上准备什么、旧地里有什么危险——我都要知道。”
“没问题没问题!”林懿眉开眼笑,正好两碗面端上来了,他立刻抄起筷子埋头扒了一大口,嘴里含着满满的面条含糊不清地嘟囔,“唔……先吃面先吃面,凉了就坨了……”
陈常乐低头看了看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宽面。汤色浓白,浮着碧绿的葱花和两片薄薄的酱牛肉,面条宽得像裤带,浸在汤里油亮亮的。他拿起筷子挑了一根送进嘴里,筋道弹牙,麦香浓郁,汤头咸鲜醇厚,确实比宗门膳堂的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他连着吃了好几大口才放下筷子,抬头看见林懿已经干掉了大半碗,正滋溜滋溜地喝汤。
“对了,”林懿放下碗擦了把嘴,忽然难得正经地看了他一眼,“你身上那股气……跟那口井底的石门有一样的味道。你到底是谁?”
陈常乐夹面的筷子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那个石室的门,你打开它用的那股灵气。”林懿歪着头,灰色的眼睛里那种嬉皮笑脸的劲儿暂时退下去了,露出一点认真的底色,“我在外面等着的时候感觉到了,那扇门开了之后有东西透出来。那气息跟普通灵气不一样,我祖上留下的笔记里提过一句,说那是……”
他停住了,像是在斟酌措辞。
陈常乐等他接下去。
“算了。”林懿忽然又笑嘻嘻地摆了摆手,“不说这个了,反正你也说不明白。来来来吃面吃面,面要凉了。吃完咱俩合计合计什么时候出发,北玄旧地那边我还有点东西没准备好,得再弄两样——”
他说着又埋头对付碗里剩下的面条,仿佛刚才那句话根本没说过。但陈常乐注意到他低头的时候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掩饰什么。这人明明知道一些东西,但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了。陈常乐没有追问,只是把这茬记在了心里,然后继续吃面。
两人吃完面出了镇子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阳光斜斜地从西边照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前一后地映在黄土路面上。林懿走在前面伸了个懒腰,动作大到差点闪了腰,呲牙咧嘴地揉着后背。“哎哟……坐久了腰疼……你说咱俩什么时候动身去北玄?要我说就后天,后天我东西就备齐了,早去早回,万一里头有好东西呢——”
“后天可以。”陈常乐说,“但我明天得先回宗门一趟。”
“回宗门?干嘛?”
“宗门选比。”
林懿愣了一下。“选比?什么选比?”
“青州四宗会武,青云宗要从外门和内门挑人去参加。大比前五名和几个内门弟子一起再比一场,定最后的人选。”陈常乐把短剑的系带重新紧了紧,“我拿了外门第一,得去参加选比。”
林懿哦了一声,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选比啊……那你们宗门选几个人?”
“三个。”
“三个?”林懿咂了咂嘴,“你们青云宗那么大个宗门就出三个人?青州四宗会武每个宗门只出三个?那加起来才十二个人打架,有什么看头。”
“四宗会武本来就不是大混战。”陈常乐说,“三轮淘汰,最后剩下的那个赢。据说奖励很丰厚,往年有人赢了之后直接拿了筑基丹。”
林懿的眼睛亮了一下。“筑基丹?那玩意儿可不便宜。你要是赢了也拿一颗,岂不是直接就能冲筑基了?”
陈常乐没有接话,但心里确实在盘算这件事。他现在凝气九重巅峰,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但那一脚跨过去需要的灵气量远非凝气境可比,如果没有丹药或者天材地宝辅助,纯靠自身积累可能还要三五个月甚至更久。如果能拿到筑基丹,时间能缩短到数天之内。
“行行行那你明天回去参加选比。”林懿摆摆手,“我刚好趁明天去弄点东西,后天清早在你们青云宗山门口碰头?”
“山门口太显眼。后山那条小溪的桥边,辰时。”
“得嘞。”林懿打了个响指,然后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那我就先走了啊兄弟,别想我。后天见!”
他挥了挥手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玄色的短打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路边的一片树林里。陈常乐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直到那个乱糟糟的后脑勺彻底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转身往青云宗的方向赶路。
白银色灵气在体内运转,赶路的脚步又快又稳。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明天的选比。外门前五名加上内门推荐的三个人,一共八个人争三个名额。赵无极肯定在,外门第二第三的那两个凝气九重中期的也在。内门出来的三个人至少都是筑基初期以上的修为——青云宗内门弟子最弱的也有筑基一重的底子。
凝气九重对筑基初期,境界差了一个大层次。
但他不怕。白金灵气的品质远比普通灵气精纯锐利,他在凝气三重的时候就能越两级打崩岩蟒的头骨,如今九重巅峰对上筑基初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更何况他体内的金色灵脉和那套尚未完全参透的隐秘功法路径还在持续改造着他的身体——每一天他都在变得更强。
天色渐晚,远处的落霞山脉在暮色中显出连绵起伏的轮廓。青云宗的山门已经遥遥在望了,青灰色的围墙和飞檐在最后一线天光中静静地立着。他加快脚步,踩着逐渐暗下来的山路往回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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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内门演武场上稀稀拉拉坐了不到百来号人。
选比的规模比外门大比小得多,毕竟最后只选三个人,看台上只有几位长老和少数好奇的内门弟子。陈常乐到的时候场地上已经站了六个人了。赵无极抱着他的墨蓝色长剑站在最前面,面色沉得能滴水。外门第二第三的那两个凝气九重中期的弟子站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瞥赵无极一眼又赶紧转开。另外三个人他都认识——内门弟子,一个筑基一重、一个筑基二重、还有一个筑基一重中期,都穿月白色内门服,神情比外门弟子从容得多,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我们本来就应该去”的理所当然。
陈常乐走到自己位置上站定,跟赵无极之间隔了两个人的距离。赵无极看都没看他一眼,但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执事长老站在场地中央宣布规则。八个人,抽签两两对决,三轮淘汰,最后剩下的三个人获得参加青州四宗会武的资格。规矩简单粗暴,没有复活赛没有轮空,输了就出局。
“开始抽签。”
陈常乐伸手从箱子里摸出一枚竹签,翻开看了一眼——三号。
然后他听见执事长老念出他对位的名字:“三号陈常乐,对六号,内门——郑山海。”
内门弟子中走出一个人来,身材敦实,方脸阔肩,双手套着一对精铁拳套,在晨光中闪着冷硬的光。筑基一重中期,体修路子,浑身肌肉鼓胀得像要撑破衣服。
场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郑山海对上他了?那外门那个悬了。”“筑基对凝气,差一整个大境界呢,没法打。”“听说他赢了赵无极?赵无极也输得不冤,赵无极毕竟还没筑基。”“郑山海可是实打实的筑基一重中期,体修出身,硬得很。”
陈常乐没有理会那些声音。他走上演武场,在郑山海对面站定,抱拳行了个礼。“陈常乐。”
“郑山海。”对方回了一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里带着好奇但没什么敌意,“听说你半个月之内从三重窜到了九重巅峰?行,让我见识见识。”
执事长老抬手,落下。
郑山海在“落”字尾音还没消失的时候就动了。他的身形看起来笨重,但启动的一瞬间快得惊人,一对铁拳裹着浑厚的筑基灵气轰然砸出,拳风凛冽,呼啸着朝陈常乐当胸撞来。筑基境的全力一击比凝气境浑厚得多,气浪扑面而至,压得陈常乐额前的碎发猛地后扬。
陈常乐没有硬接。他侧身错步,《流云步》在脚下展开,身影像一尾滑溜的鱼一样从拳风的间隙里穿了过去。郑山海第一拳落空,第二拳紧跟着横扫而来,铁拳划过一道弧线砸向他的腰侧。陈常乐屈膝下沉,贴着地面滑开半尺,拳风从他头顶掠过,把他后方的青石地面砸出了一个浅坑。
郑山海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他显然是常年苦练体术的,拳路大开大合但衔接极其紧密,一招未老下一招已至,狂风骤雨一样朝陈常乐倾泻。演武场上拳影密布,每一下都带着筑基境的浑厚灵气,砸在地面上石屑纷飞。
陈常乐在拳影中闪转腾挪,始终没有出手。他的身法越来越流畅,《流云步》这种玄阶下品的身法在他脚下像是被激活了某种更深的东西——白金灵气灌注其中后步伐轻快得出奇,几乎脚不沾地,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着走的柳叶,郑山海每一拳都差之毫厘地落空。
看台上有人渐渐坐直了身子。“那身法……什么路子?”“好像是新挑的《流云步》?怎么用得这么顺?”“不对劲,凝气境的身体反应怎么可能快到这种程度——”
郑山海打了将近三十拳,连陈常乐的衣角都没碰到,呼吸开始明显加重了。筑基境的灵气储量确实远超凝气,但全力施展的拳法同样消耗巨大。他咬住牙关,猛然收拳蓄力,将全身灵气灌注双拳之中,要做最后一击。
“给我中!”他暴喝一声,双拳齐出,两道浑厚的拳劲交叉成一道十字形的冲击波,封死了陈常乐左右闪避的全部角度,只留正面硬接一条路。
陈常乐停住了。
他在那道十字形拳劲轰到面前的前一瞬并指如刀,右手自下而上地划出。一道白金色的细线从他指尖延伸出去,寒光一闪而过,像一柄看不见的薄刃切开了布匹。十字形拳劲被那道白线从中劈开,分成两半从他身体两侧呼啸而过,轰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炸起大片碎石。
郑山海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拳——拳套表面上出现了一道极细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如果那道白线再深半分,他的拳套就废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青衣少年。陈常乐站在原地,右手已经收了回去,呼吸平稳,面色如常。他刚才那一划只用了几分力,点到为止。
郑山海沉默了两息,然后放下了拳头,抱拳。“我输了。”
全场安静。内门弟子们面面相觑,筑基一重中期的体修被凝气九重巅峰一招划破了拳套?这放在谁嘴里都是个荒唐的笑话。但刚才那一幕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道白金色的细线确实劈开了筑基境的全力一击。
执事长老清了清嗓子,宣布陈常乐胜出。
陈常乐走下演武场的时候,赵无极站在旁边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另一个筑基二重的内门弟子则皱着眉多看了他好几眼,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对手的分量。
第二场、第三场、第四场接连进行。赵无极对上了外门第二的那位凝气九重中期的弟子,六招之内解决了战斗。那个筑基二重的内门弟子对上另一个凝气九重的外门弟子,只用了一掌。最后一组是剩下的两个人——一个筑基一重的内门弟子对另一个筑基一重初期的内门弟子,两人打了将近五十招才分出胜负。
四轮淘汰赛结束,场地上剩了四个人。陈常乐、赵无极、筑基二重的内门弟子梁崇山、以及那个赢了同门一局的筑基一重内门弟子周恒。
四个人争三个名额,只需要再淘汰一个。
抽签结果出来的时候陈常乐的眉头微微一挑。他对上了赵无极。另外一组是梁崇山对周恒。
赵无极走到他对面站定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昨天大比的时候认真了许多。他拔出了那柄墨蓝色的长剑,剑身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看着陈常乐,终于开口说了今天第一句话:“昨天那一场,我确实输了。但今天我不会大意。”
陈常乐点了点头。“我也一样。”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执事长老抬起了手,然后落下。
赵无极这一次先发制人,墨蓝色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剑尖凝聚着凝气九重巅峰的全部灵气,又快又狠地刺向陈常乐的左肩。他的剑法比昨天凌厉了许多,显然回去之后反复琢磨过对策。第二剑、第三剑衔接得密不透风,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刁钻,每一剑都朝着陈常乐闪避的惯用角度攻击,显然下了苦功研究他的身法。
但陈常乐更快了。昨天的比试他尚且保留了三分力,今天他已经彻底放开了白金灵气的运转。灵脉中的白金色光芒奔涌不息,脚下的《流云步》比昨天快了不止一个层次,赵无极的剑光在他眼里慢得像水中倒影,每一剑的去向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第七剑刺空的时候,陈常乐动了。他侧身让过剑锋,右手并指如刀,白金色细线在指尖凝聚,朝赵无极的剑身轻轻一弹——叮——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全场,墨蓝色长剑剧烈震颤,赵无极虎口迸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下来。他咬着牙没有松手,另一只手握拳同时砸出。
陈常乐撤步、转腕、屈指轻轻点在赵无极的手腕脉门上。赵无极整条手臂一麻,长剑再也握不住,脱手而落。但这一次他没有让剑飞远,另一只染血的手在半空中捞住了剑柄,身子一转,剑尖从下往上撩起,角度刁钻得近乎阴险。
陈常乐偏头,剑尖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削断了几根碎发。然后在赵无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里,他的掌心贴上了赵无极的胸口,轻轻一推。
一股温润而柔和的力量从掌心透出,不重,但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赵无极的灵气运转。赵无极整个人被推得后退了七八步,脚底在青石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最终单膝跪地稳住重心,长剑拄在地面支撑身体。
他抬起头,嘴角渗出一丝血线,看着陈常乐的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楚的东西。
陈常乐收回手掌,朝他微微点了点头。“你练剑很有天赋,只不过速度差了一点。”
赵无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剑撑着站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你到底是什么怪胎?”他这句话不带恶意,纯粹是发自肺腑的困惑。
陈常乐没有回答。他转身走下场去。
另外一场比试的结果也出来了——梁崇山赢了周恒,筑基二重对筑基一重,没什么悬念。这样一来最后三人名单确定:陈常乐、赵无极、梁崇山。
执事长老在告示板上写下三个名字的时候,全场响起了掌声。不管怎么说,青云宗派出去参加青州四宗会武的人选定了。陈常乐站在场地边上,望着那张告示板出了一会儿神。
青州四宗会武。其他三个宗门的弟子是什么修为?有没有筑基二重、三重甚至更高的人?他得在大比之前尽快冲上筑基才行。那枚令牌指向的北玄旧地,也许能给他答案。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一声粗重的咳嗽。赵无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手里攥着那柄墨蓝色长剑,犹豫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那个……指法……练了多久?”
陈常乐侧头看了他一眼。“半个月。”
赵无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想骂人又忍住了,最终只闷闷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住,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青州四宗会武,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陈常乐看着他魁梧的背影消失在演武场门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第二天清早,后山小溪的石桥边,陈常乐背着包袱赶到的时候,林懿已经蹲在桥头啃一个馒头了。看见他来了,林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馒头渣,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了兄弟!走走走,北玄旧地!我东西全备齐了,这回保证靠谱!”
他身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里面塞了绳子、火折子、干粮、水囊、一卷旧地图、两根蜡烛、还有一个怎么看都不像正经东西的木头葫芦。陈常乐扫了一眼那堆东西,觉得带着这人上路也许比自己想象中要热闹得多。
“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踏上了晨雾弥漫的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