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为方兄遮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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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之前的芥子屋，还是现在的马车都属于方兄，段墨柔哪能做出分配让方兄怎样，如何也不会拒绝。
周玄也心知如此，明知方青烈这厮定是说谎，后面的路也多有仰仗方青烈的地方，周玄不宜将事情刨根究底弄得太难看。
马车就这么大，周玄身上有伤需平躺着，就占了泰半的地方，剩下的地方只供人靠坐着歇息。
修士虽无需睡眠，但如今段墨柔还留在筑基中期停步不前，需以睡眠补足精力。周玄身上药起了效，如今是一病人，方青烈便也随着他俩靠坐在马车阖目调息。
天气愈加冷了，马车里四处不便通风，三人身上混杂的气息囤积不散。
即便周玄与段墨柔用的一样的皂角，方青烈也能从中分辨出属于段墨柔的气息。
段墨柔身上的芍药香更洁，细嗅有股浅淡醒神的体香，混杂在芍药香里如是风的气息，风徐徐托着芍药香送至他鼻前。
已至深夜，周玄熬不住药性睡了过去，段墨柔的鼻息也轻缓绵长。
方青烈修为高于段墨柔，悄无声息在沉沉夜色之中睁眼，静静凝着段墨柔。
段墨柔睡颜静谧，侧脸柔和，散下的几绺发遮了半边眉眼，方青烈探出手将那几绺发拢到段墨柔耳后。
指腹没留意触碰段墨柔温热的侧颈，段墨柔身子僵了下。
方青烈暗自反省来自己的举止。
他当真是没留意触碰的吗？
还是捺不住渴求故意为之的？
无论如何，身旁人都因他的触碰醒来，覆下的长睫细微轻颤，却没有睁眼，仍是强装熟睡。
这无疑是聪明的决定。
若是段墨柔睁眼窥破他的心思，方青烈绝不会再继续隐藏下去，如何也要与周玄争一争。
脑子里倏忽闪过段墨柔与周玄曾在昏暗芥子屋里的场面，方青烈喉结动情地咽动，触碰段墨柔侧颈的手整个掌了过去。
并没有施力，方青烈也不能施力。
他眼眸不觉往下，回忆起那里的滋味。
难怪周玄被他强闯进芥子屋时会是那样的神情，那么急切地要带段墨柔离开。
方青烈在他们离开后，久久在夜色里望不见他们的身影，神智恍惚地走回他们睡过的床前，将身子蜷缩地裹紧人走凉透的被褥。
似乎从中残留的些许湿汗里，能嗅出段墨柔情动的气息。
如果她想，他也能给。
段墨柔却呜呜咽咽地推他，道她是他的妹子，他们不能……
方青烈不由想，难道段墨柔与周玄在床上时，也会这样言说吗？
毕竟周玄也是她的兄长，义姓结拜的兄长。
漆黑的马车里，方青烈说过周玄身上的药起效后，彻夜不会醒来，段墨柔确信周玄的确熟睡
否则以周玄的警觉，方青烈这样透出暧昧地掌住她颈子，周玄定会觉察。
段墨柔知道方兄不会伤她，可确实方兄是断袖，喜欢二哥，他们是真真的情敌。
原来在她防备方兄的时候，方兄对她也是这么大防备。
她当然不会傻傻轻信方兄的芥子屋就这么恰好地坏了，这不过是方兄想隔开她和二哥独处的托辞罢了。
方兄掌住她后颈，手上凉意透过她体肤传递心扉，虽让她不大舒服，倒也没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反正她信方兄如何也不会伤她，前世她被人一剑枭首，方兄硬是身拖数剑前来救她。
这会儿不过是方兄对她对二哥的情谊有了挣扎，段墨柔若是睁眼窥破方兄此时挣扎的心意，只会让方兄觉得难堪。
有句话道的好，君子论迹不论心。
段墨柔默默忍着方兄掌在她后颈的不适，半点没敢动作。因他们三人挤凑的封闭马车里，被他们的吐息烘的有些燥热。
这样漫长的忍耐里，段墨柔的颈子不觉沁出些湿汗，被方兄指节抚动地起了痒意。
她眼睫汗湿一线，眼皮隐隐挣动，就要受不住方兄这般磋磨时，方兄在她即将受不住的临界处收了手。
段墨柔僵着身子熬了会儿，身上那股燥意和热意散去些，此后都没再等到方兄这样磋磨人的轻抚。
最后抵不住困意，便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段墨柔等方兄先下去马车，落后一步理了衣裙，才随过去帮忙搭手做早膳。
待端来膳食给马车里躺着的周玄用膳时，周玄双目如鹰隼，一下子就攫住段墨柔侧颈的一点红痕，探出指节轻轻点了下：“这是怎么回事？”
段墨柔扭头去看，她自己不方便看，疑惑问道：“二哥说的什么？”
周玄默了默，揭过这话茬不再言说。
段墨柔一勺勺喂过周玄用膳，随后才解决自己的饥饱。
马车外面，方青烈守在支起的铁锅前，小火温着铁锅里的粥和饼子。见段墨柔走近，方青烈动手盛出一碗粥递给段墨柔。
段墨柔忙道：“我自己来。”
方青烈嘴上答应，却仍是执意递来饼子。
段墨柔无法，只得接住饼子。
念想着昨夜发生的事情，段墨柔低下头，在情敌面前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无意与方兄生嫌隙。
但要她让出情郎，段墨柔这个将死之人不是没有试过，她做不到。
“慢点吃，不急。”方青烈出声，视线停驻在段墨柔侧颈的一点红痕，又觉口渴的难耐，喉结不自觉咽动。
段墨柔心细，立刻就放下自己手里的粥和饼子，给方兄盛了碗粥解渴。
她也暗悔自己又自作聪明，说不定就惹得情敌不快，方兄若是因此疏离不喜她，她必是疼的肝肠寸断。
好在方青烈接过她盛出来的粥。
此后段墨柔埋头用膳不语，随后收拾了锅碗这些，他们三人便又继续上路。
他们这要做的便是乔装潜入青虎宗，三人低调地驾马车赶去。
一是有意留下痕迹，以后青虎宗查来他们三人来历，他们三人也并非是凭空出现。
二便是周玄还病着，躺在马车里宜养伤。
此前段墨柔一直有意引导周玄和方青烈踏上他们前世的这一轨迹，可临到真正驾马车去往青虎宗的途中，段墨柔反倒是心神不安了。
周玄想留段墨柔在马车里，段墨柔却受不了马车里憋闷，与方青烈一道坐在外面驾车，失神地瞧过两旁景色。
“阿柔有心事？”方青烈问。
马车里，周玄竖起耳朵凝神细听外面交谈。
段墨柔摇摇头，勉强笑笑，安抚方青烈道：“我没事，方兄不用担心。”
方青烈不是多言的人，况且以他现在和段墨柔的关系，还没到能追问的地步，只怕会引起段墨柔不喜。
又一深夜，段墨柔在方兄的手触上她后颈时醒来。
她仍是没有睁眼，已有昨夜的经历，倒也没最初的忐忑。
她心里藏着事，随着他们驾马车往青虎宗赶去，心里的事更坠的她胸口喘不来气。
借着方兄的触碰，又心知周玄不会醒来，段墨柔挤出几声模糊的咕哝，来宣泄心底压抑多日的苦闷。
这之后，段墨柔又哼了几声，才迟迟觉察方兄掌于她后颈的手没了动作。
她不知方兄发现她醒来没，也不敢“哼哼”声了。
后来什么时候睡了都不知，端来饭食在喂周玄的时候，周玄一直盯着她的唇看，犹犹豫豫不走心地夸赞一句：“阿柔，你今日这口脂好看。”
她哪涂什么口脂了。
心里揣着事，唇上的确细细密密的麻痛，段墨柔也无意留心多管。
往后的日子反倒是都留在马车里，没再出去与方兄驾车。
直到马车突然被勒停，马车颠簸一下，段墨柔似早有准备地护住周玄。
见没碰着周玄伤处，段墨柔叮嘱几声，鼓起勇气撩开帘子出去。
“方兄，出什么事了？”段墨柔低低问，眼皮没敢抬起。
方青烈声音极淡，大多时候他的声音都没什么起伏，此时在过路人窃窃私声里更显得冷漠：“这人故意倒在我们马车前。”
听了这话，倒地的人嚎哭道：“我瞧你们也是大户人家，撞了人怎么血口喷人，不认账？”
方青烈冷声：“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那人仿佛是抓到了方青烈的大把柄，立刻匍匐拉住过路的人问道：“你听到了罢？你们都听到了罢？这人可亲口承认撞的我啊……”
段墨柔被这哭嚎声震的耳朵疼，如何也要面对了。
她缓缓抬起眼，飞快朝马车前栽倒的妇人看了一眼，也一并看到妇人抓住的那过路人的脸。
两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让她身子抖了抖。
因为那妇人的嚎哭声，不少过路人都驻足了伸长脖子看热闹，一时马车被围住寸步难行。
方青烈不欲理会这些人，他知道这些人要的什么。
他从储物囊里拿出一袋银子丢在那妇人脚边，那妇人瞧着腿脚不大利索，却因离得近，迅速将钱袋子护在怀里。
有路人没能抢过那妇人，破口大骂道：“……断老二一家惯在路上碰瓷途径的外地人，被人打断的胳膊腿这么快又都长好了？”
说着，那路人抬眼朝方青烈揭露这段老二一家的恶劣行径，劝莫要把银子给了这屡犯不改的人。
可这一眼望来，这路人喉咙里如是塞了核桃，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们这偏僻小地方，哪见过这样的容貌！
难怪段老二一家胳膊腿还没长好，就又赶上来碰瓷，这绝对是真金白银堆砌着，才能喂养出这样的惊人姿容。
这些人往往生来就困在这偏僻之地，脸上神情粗鄙不知遮掩，公然露出下作脸，色眯眯地盯着方青烈身前瞧，妄想玷污天上仙子。
段墨柔上前一步，将方兄护在身后，为方兄遮去这些污秽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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