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如猪羊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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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靠在周玄滚烫的胸膛睡去，而这夜周玄半点睡意也无。
哄睡了段墨柔后，周玄敛去面上柔情，睁眼盯梢黑魆魆的夜色，听着外面又细细密密的落雨声。
在天际微明时，周玄轻唤段墨柔醒来，让段墨柔先下床洗漱。
段墨柔无所觉地背身浸湿了布巾擦脸，心里盘算待会早膳吃什么，回头询问周玄：“二哥吃粥和饼子可行？”
周玄窘迫地红了脸，蜷起的身子更往被褥里缩，声音虚飘：“……好，二哥不挑。”
段墨柔一眼便知周玄在做什么。
这一世的周玄远没有前世那般黏糊缠人，不仅会躲着她，还让她瞧一眼就僵住了身子不敢动作。
前世一遭下来必定要酸上半日的手，期间剑都拿不稳，会耽误段墨柔不少事情。
能不累手就不累手，段墨柔不再多留，背影略带仓促地逃了出去。
这事上周玄并不知段墨柔所想，段墨柔一走，周玄松一口气，处在不上不下之间又要勤恳重来，周玄喘息不觉愈热。
灶房，段墨柔抚着胸口先去看了周玄说的那碗油，里面已经空了。
若是说那碗油当真存在过，仅仅一天便用完了，确实非是常人能及，只有堕魔在弑杀炼化凡人、修士上会如此。
难怪段墨柔来了这村子后，胸口一直犯恶心。
敌强我弱，暂且不能轻举妄动。
段墨柔垂眼从荷花包里拿出锅碗这些简单熬粥热了饼子，端饭出来时，见着似乎忙碌整夜棺材的老者。
念着既然还要平常相处，便留了份饭食放在矮桌上，朝那老者道：“多做了份，若是需要便吃些果腹罢。”
末了，段墨柔转身回去帘子里，将饭食放在周玄面前。
周玄刚收拾过狼藉，掬了捧冷水扑面，脸上还沾着水珠。
听到外间段墨柔与那老者说的话，周玄不赞成地睨了段墨柔一眼。
段墨柔递了一块饼子过去，周玄接过，又不能真与段墨柔生气，含糊言辞道：“以后这些事情都二哥来，阿柔不用管。”
“嗯。”段墨柔顺从地应下，知道周玄是叮嘱她不要与那老者走的太近。
那老者若是堕魔，他们一起上也没有胜算。
匆匆解决了饥饱，周玄跟那老者道了声，自然没得到回应。
周玄面上倒也从容，牵着段墨柔继续走访在村子，挨家挨户地敲门。
以为会仍是没人应门，周玄思忖着就要强闯进去时，一处屋门“吱呀”声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侧身挤入漆黑不见底的门缝，顺手掩了门。
视线粗略扫去，屋内门窗紧闭只有一根残烛照亮，夫妻俩人和一个孩子围坐在烛火前，目光幽幽地盯着段墨柔和周玄。
能见着人，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周玄熟练地牵起温和的笑，慢声道：“我和我妻子是修士，见村子里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实在怪异，想问这里可是发生了什么？”
段墨柔已习惯在人前时，与周玄夫妻俩相称。
听了周玄的话，只是勾了下周玄的小指。
微弱烛火里的三人沉默未语，妻子将孩子紧紧护在怀里，丈夫面色挣扎片刻，既已开门放他们进来，就已是松口泰半。
果然，给段墨柔和周玄分别倒了碗水，男人抖着声儿说道：“这半年来，村子里每隔一月就会死两个人，
先是赵家那口子，后是柴户家的俩小子……直至这月中旬就已经死了四人！”
说到最后，男人的声音陡然尖厉，眼珠子怯惧地转向四处。
好似紧闭的门窗仍不能让他安心，屋里烛火照不到的地方藏有什么在窥视他此时的一言一行，他惶恐说错惹怒了人，就会死无全尸。
周玄没动面前的水，柔声问：“这些人都是怎么死的？”
男人飞快瞥来一眼，话音微顿，嘴里的话已然发虚：“不，不知道……”
说谎。
这时护着孩子的妇人战战兢兢劝一句：“你们喝水……”
周玄视线在那浑身打颤的妇人脸上短暂停住，便挪开了眼。
面前冷水非但没动，还将其推的更远，声音淬了冰的冷淡：“这水恐怕喝不得。”
那妇人听了，见计谋被周玄看破，身子再坐不住，直想往后退去。
男人强撑着站起，将妻子护在身后，磕绊道：“这水有，有什么，怎么喝不得……”
周玄平静地挑破：“里面下了蒙汗药，如何能喝？”
便是男人也忍不住往后退了，趔趄一步似无意打碎了桌上的碗。
像是传递某种信号，很快外面响动，周玄亲手掩了的门被撞开。
一眼望去外面，都是衣着淳朴的村民，个个手里拿着锄头、镰刀这些戒备周玄和段墨柔。
周玄和段墨柔暂且没动，对面坐不住长凳的女子豁然起身，怀里八九岁的孩子从袖中露出一把短刀，猝不及防朝周玄刺去。
周玄轻巧侧身一躲，攥住那孩子的手腕微一施力，那孩子手里的刀便“啷当”掉在地上。
如此，外面个个手持农具的村民一窝蜂地就涌进来。
个个村民都面黄肌瘦，脸颊凹陷，是常年吃不饱饭又辛苦劳作的模样，皮肤黝黑粗糙，嘴唇干裂哆嗦，沾了土的镰刀、锄头正朝他们的脖子索命来。
段墨柔掐准力道执剑一挡，边扭头嘱咐陷入村民里的周玄：“二哥，他们都是凡人，小心伤着他们！”
周玄眉心蹙起，若是他，断不能叫这些要杀他的村民活命，就是阿柔太心善。
敌多我寡，蚂蚁成群结队尚且能咬死象，这地方太小，实在施展不开手脚。
两人默契地破窗逃出，这些村民不是他们的对手，稍微重些力道，就能听到他们身体里的骨头如树枝一样轻易折断。
段墨柔和周玄更放轻了手脚，只夺了他们的农具，将人一个个放倒地上。
大人尚知切怕不前，不知哪窜出来的半大孩子拿着菜刀，如头小牛犊般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周玄一手扭住那孩子的胳膊，将人制服。
心里骇然想为何连孩子也敢擎刀伤人，他故意冷脸喝道：“再乱动我就废了你的胳膊！”
孩子挣脱不动，被扭的疼了，才露出怯，“哇”的一声哭道：“爹，娘，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安安！”一妇人扑了出来，被一男人死死压住胳膊。
这两人正是刚给他们下蒙汗药的夫妻。
周玄继续扮黑脸：“死什么，我还没说要杀你。”
“可你不死，死的人就是我了！”这孩子皮实，张口就要咬周玄的胳膊。
段墨柔眼疾手快，捏住这孩子的后颈，柔声道：“有什么话慢慢说，我们是修士，不是坏人。”
“呸！”
男人啐了一口，眼见妻子哭的歇斯底里，孩子也遭人手里，被逼死路口无遮拦道：“说什么修士不是坏人？你们这些修士就是恶鬼！吃人的恶鬼！”
“唉。”一声幽幽叹过，段墨柔和周玄都未曾看清，一团血雾便自那男人身上爆开，迷了段墨柔和周玄的眼。
两人浑身僵住，俱是动弹不得。
因为在离他们极近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人。
这人一身月白长袍，如瀑银丝蜿蜒逶迤在地，皮肤是那种没有血色的白，恍若是死了几天的硬邦邦尸体，称得上是具艳尸。
男人面容温文尔雅，确实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姿态，连带冲散了浑身的古怪和神秘，似是好相与的人。
但不过一个照面的功夫，就已在他们面前杀了一人。
段墨柔和周玄回过神，立时紧握住手中刀剑提防。
这人离他们这么近，他们都没能觉察，想必就是那个藏在暗处强于他们的堕魔了，暂且就叫他堕魔。
“尔乃凡人，怎敢妄言修士。”堕魔语气轻飘飘，话音落在人心上却仿佛有千斤重，面前的村民霎时惶恐跪作一地。
连那敢擎刀伤人的初生牛犊都缩回他娘怀里，半点不敢露头了。
堕魔甩去指尖的血，移眸段墨柔和周玄两人，语气轻缓：“我近日炼化太多凡人，要修炼一阵，才能炼化你们。
你们是修士，对我修为助益比他们大，便劳二位在村子里多住几日了。”
他们两人根本拒绝不了，这话似当他们是猪羊一般圈养等待宰割。
周玄上前一步把段墨柔护在身后，与之温声交涉：“阁下既也是修士，就该知炼化凡人修士增补修为，乃是邪门歪道，日后定会被反噬，下场惨烈！”
这堕魔实在不像堕魔，虽是当他们是猪羊圈养待宰割，但却饶有兴致瞧他们在绝望之际挣扎，有来有往地拖着嗓音问道：“何是邪门歪道？”
周玄铿锵有力道：“凡人修士都是一条人命，践踏人命增补修为，岂不就是邪门歪道？”
堕魔叹了一声，抬指轻点：“且说就这些要捉你们献祭于我的村民。”
眼前这些村民的身子，叫这隔空一指抖若筛糠，战战兢兢不敢言。
“你二人欲要救他们，他们却反过来献祭你们以保全自己性命，此等贪生怕死、恩将仇报之人，妄为人。
我炼化他们增补自身修为，也是替天行道，如何算是邪门歪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