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只能活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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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一往的交锋后，段墨柔约莫觉得这堕魔是可感化的。
她犹豫着出声问：“那我们呢？依阁下所言，我和二哥本心是要救他们，不在阁下的替天行道之列，为何也要炼化我们？”
“嗯……”堕魔眸光在他们身上久久停住，仿佛能窥破人心：“一个日夜怨恨爹娘，一个连累爹娘丧命，你们两人也能算是好人？”
“胡言乱语！按你所言，你若心无旁念，又岂会走火入魔？”周玄怒视堕魔，顾不及扭头回看阿柔是否被乱道心，一双眼似要将堕魔碎尸万段。
“谁道我走火入魔了？我身上的魔气吗？”堕魔坦然反问。
周玄确实不能，哪怕堕魔就站在他面前，他也没觉察任何魔气的泄露。
可这人刚明明承认要炼化凡人修士，这种修炼方式，就算不是堕魔，恐怕也离堕魔不远了，心志必然扭曲阴鸷。
“好了。”没瞧见堕魔如何动作的，并指轻飘飘点在周玄的阔刀上，很快便就收了手。
周玄卸了力，阔刀重重插在地上，身后段墨柔魂不守舍唤声“二哥”。
“我没事。”周玄答过，一双眼仍是不肯挪开，时刻戒备着堕魔。
堕魔仿若是再寻常不过的修士，抛去嘴里的那些歪理和轻贱人命的所为，光从样貌来看甚有几分隽美。
“没事便走罢。”堕魔语气平平，乜眼面前跪下的村民，抬脚屈尊纡贵地饶过：“该做什么做什么，莫要在这挡路。”
“好，好的仙人，我们这就走。”村民们互相搀扶着离开，地上掉落的镰刀、锄头也没忘带上，不久道上重归宁静，家家户户掩了门，鸡犬不鸣。
段墨柔攥住周玄衣袖，叫周玄往他们身后看。
堕魔在远处驻足回身凝望着他二人，似在无声等待他们跟上。
暂且没有性命之忧，周玄颤抖着手拔出地上阔刀，往后背在身上，牵着段墨柔不远不近跟在那堕魔身后，回到那老丈的屋门前。
门敞着，似无声催促他们进去。
一直来老丈的屋子都门窗紧闭，哪怕白日里也需点上烛火才能看清半分。
这会冷冰冰的日头往里一照，竟难以化开里面浓稠的黑影。
两人抬腿跨进去，老丈仍是坐在小杌子忙活棺材，充耳不闻旁的，好似眼前只有这一件事。
段墨柔正犹豫要不要关门，耳畔倏地吹了阵冷风，她慌去瞧，窥见了隐在墙根黑暗里的堕魔。
“你……”段墨柔全靠撑住门才没有摔了。
周玄立时将她护在身后，两枚寒刀一样的目光飞快射出去，正中那堕魔身上。
那堕魔笑了笑，似好意提醒：“关上门。”
段墨柔僵了身子，下意识顺从那堕魔的话做了。
屋内重归混沌，段墨柔不由想起初进来老丈这屋子时，总觉暗处有人窥视。原是真的有人窥视，还是一个堕魔。
她做的那个梦……当真是梦吗？
面前堕魔已不见踪迹，可段墨柔知道，那堕魔就在暗处窥视着他们。
他们修为不敌堕魔，虽知有阔刀前辈在，他们不会有事，但在面对仍保有神智的强大堕魔，两人都不敢放松警惕。
周玄的视线在忙活木头做棺材的老丈身上短暂停住，很快便移开眼。
这老丈不奇怪自己屋里多出一个人说话，显然也并非全然无辜，很可能与那堕魔是一伙的。
似乎暂且就如那堕魔所说，留他们在这村子住几日，等待堕魔下次需要增补修为时拿他们炼化。
如此，他们暂时无恙。
周玄没与那老丈搭话，沉默地牵段墨柔进入黑污污帘子后的寝屋，点上屋里的蜡烛，彼此安静地对望。
并非是他们不愿说话，经历了这一遭，两人有一肚子的话要讲。
可暗处藏着人，不得不让他们掂量掂量了。
无事可做，周玄侧拥着段墨柔躺在窄小的床榻，两人静静思索着后路。
途中段墨柔的肚子叫了，两人才起身下床，没去灶房，便在这寝屋里支起锅烧了热乎的饭，填饱肚子就继续躺着。
他们这样当真就如被圈养的猪羊，等待那堕魔需要时，拿他们去炼化。
猪羊尚且还需要喂养，他们自己喂饱自己，饿了便吃，困了便睡，有伤就医，总不能寻死，省心地令人感动。
“二哥……”段墨柔攥紧周玄胸膛前的衣料。
周玄正盘算着怎么除魔，闻言心不在焉地“嗯”一声。
段墨柔窘迫地红了脸，声音低低若蚊蝇：“二哥，我要……我要如厕……”
周玄愣了下，他们紧绷了一天，到底修炼还没到功夫，食用五谷杂粮，又怎会彻底脱出肉体凡胎。
略一思忖，周玄便道：“我陪你去，阿柔。”
段墨柔点头应下，藏于暗处的堕魔不得不防。
两人窸窣动作下了床，端一盏烛台，撩开黑污污的帘子出去，不见外面老丈的身影。
老丈的手脚倒是快，第二个棺材已经做好一半了。
段墨柔眸光虚晃在墙边早先做好的黑木棺材上，没敢多看，仿佛那便是为她和二哥准备的。
周玄厌恶地粗略扫视一圈，牵着段墨柔往屋后走，唯一的旱厕就在那里。
同样黑污污的布帘垂挂在那，便是遮挡，周边长了一簇簇纷乱杂草，也算隐蔽。
周玄低眸睃巡段墨柔不安颤动的长睫，将烛台塞于段墨柔手里，温声安抚：“阿柔莫怕，二哥在外面等你。”
“好……”段墨柔应声，模糊似听到一声轻笑，轻的若是青烟浮云，转瞬即逝。
段墨柔不由抖了嗓子问：“二，二哥，你有听到什么吗？”
周玄蹙眉凝神细听了阵，疑惑问：“阿柔，你听到什么了？”
段墨柔也不知刚刚那声轻笑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正要道出，冷风拂过她耳畔叹了声：“他听不到，现在只有你能听到。”
是堕魔！
段墨柔不觉提了声音：“你要对我们做什么？！”
堕魔：“低头看看你的手。”
手？
段墨柔低眼看去，她端着烛台的手有黑雾缠绕，就如她那次梦里一般。
她忙换手端烛台，调用灵力逼出手上魔气。可这魔气有如是活的，一股脑直往她皮肉里钻去，转瞬没入不见。
“你往我体内灌了魔气！”段墨柔惊呼。
堕魔轻笑，这才露出真面目，手悄无声息地搭在段墨柔肩上：“他是你的夫君，对吗？”
该是听了周玄与那对下蒙汗药的夫妻的话，以为周玄和段墨柔也是真夫妻。
段墨柔没解释，忙将周玄护在身后。
周玄似听不到他们言语，一动不动，显然是堕魔做了什么，段墨柔问：“我二哥怎么了？”
堕魔有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多情，实在和段墨柔之前所见的任何堕魔都不相似，与其说是堕魔，更像是正道修士。
“这取决于你。”堕魔轻飘飘一声，缓步绕到段墨柔面前。
就是在这样泥泞的杂草丛生的小道上，堕魔的一身月白长袍仍不见任何脏污。
好似就该如高高悬挂在天上的月。
“你们二人里，我可以让一人活命，只要你能在今夜让你夫君躺进棺材里，那活下来的便是你。反之你今夜躺在棺材，活下来的便是你夫君。”
堕魔声音幽幽：“他并不防备你，你要做到这很容易。”
言讫，身影便化作夜晚的冷风刮过段墨柔身子。
“阿柔！阿柔！”
段墨柔猛地惊醒，周玄凑近她面前，鼻息拂在她脸上，这点熟悉的气息抚慰了段墨柔纷乱的心绪。
“……二哥。”
周玄忧心问：“阿柔你刚刚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发起呆？”
段墨柔怔怔：“我，我吗？”
周玄蹙眉点头，柔声问：“刚刚怎么了？”
段墨柔正要言，嘴唇却怎么都张不开，无法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跟周玄道明。她只得摇头道：“没……”
周玄默了默：“那先如厕罢，二哥就守在外面。”
段墨柔掀开黑污污的布帘进去，将烛台放在地上，酝酿了半晌，许是因刚刚被堕魔的话搅乱了思绪。
此时她小腹微胀，可怎么都不得松快。
外面周玄等的久了，隔段时间唤段墨柔一声，段墨柔应着，两人以此来确保对方无恙。
最后等的太久，就是周玄不催促，段墨柔也受不住了。
她拿手轻轻摁着小腹，缓揉慢绕着圈，一点点用力，咬唇压着声。
夜色静谧，烛火微弱地四处摇曳，晃乱了段墨柔映在墙上的影子。忽地响起一段轻巧的哨声，轻慢悠长，顺着夜晚冷风一道溜了进来。
段墨柔窘迫地将脸埋进掌心，轻轻“呜咽”一声，深觉以后没脸见人。
待收拾妥帖，捡起地上烛台，段墨柔在帘子后擂了好会儿的鼓，才鼓起勇气撩开帘子出去，含糊对周玄道一句“二哥我们走罢”。
便头也不回，低眼脚下，步履匆匆地似逃。
“阿柔……”周玄都不知段墨柔竟能走这么快，如一缕风似的难以抓住。
等到两人回了寝屋，再无处可躲，周玄握住段墨柔胳膊，将段墨柔拉到身前，搁下下颏在段墨柔肩窝，轻笑了好一阵。
段墨柔被笑的无地自容，恨不得钻进地缝，伸手去推周玄沉重起伏的胸膛，只是她又怎能推动。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段墨柔干脆也埋在周玄肩窝，将自己滚烫的脸藏起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