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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洞房 ...

  •   西侧洞房不大,扫得干净。窗棂上贴了林砚礼剪的喜字,歪歪扭扭。红烛在案上烧着,蜡油滴下来,积了厚厚一层。

      林砚舟支开了想来铺床的宋绫婉,自己扶着木杖慢慢走进来,反手关上门。他腿上的麻意又窜上来,走一步针扎似的疼,扶着墙缓了缓,额角冒了层冷汗,才一步步挪到床前。

      床上的人安安静静坐着,背挺得直,红盖头盖得严实,一点声都没有。
      林砚舟伸手,指尖碰到红盖头边角,是粗糙的粗红布,不是什么好锦缎。他眉峰几不可查地动了动,两个送嫁嬷嬷的粗鲁他看在眼里,这沈家小姐在府里想来并不得势。他没再多想,指腹扣住布料边缘,声线沙哑低沉:"礼成了,揭吧。"

      红盖头落下来的瞬间,他挑盖头的手滞了半息。
      盖头下不是什么娇柔小姐,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一身宽大不合身的红喜服,眉眼清俊,还带着刚醒的茫然。

      "你是谁。"林砚舟的声音冷了八度,指腹瞬间扣紧了床沿,"沈家的人呢?"
      少年还茫然看着他,像没反应过来。林砚舟喉间一甜,没忍住偏头咳了两声,暗红的血从嘴角溢出来,有一滴正落在沈淮手背上。

      血溅到皮肤上,沈淮胸口的青玉勾玉突然烫了起来。
      他浑身一震,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手背被血滴烫得轻轻一颤。"我……没死?"

      话音刚落,脑中突然袭来一阵锐痛,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抬手按住额头。疼痛只持续了一息就退得干净,两世记忆翻涌着拼合在一起。他放下手,看着床前咳得脸色发白的人,又扫了眼破败的喜房,眉尖蹙了起来,这是在哪?

      他没再说话,扣着床沿的指尖又收了半分,少年成名、被废双腿、三年落魄,沈家这是把他林家当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气血翻涌上来,他手一松没握稳木杖,身形晃了晃,眼睛一闭朝前栽倒。

      "不是吧……"沈淮瞳孔微缩,心里一慌,坐在床沿微微倾身伸手稳稳扶住他,忙把人挪到床上躺平。
      屋里的烛火噼啪响。沈淮垂眸看着面色惨白、唇上没血色的男子,又扫了眼这间破旧的婚房。

      脑海中完全接受这具身体六岁后的记忆,傻了之后的事大多模糊,只余下被磋磨的钝感。"六岁过后的我在这里居然过的是这样的日子,原来如此。沈家嫡女不愿嫁入乡野农户,便把痴傻的庶子推出来替嫁,我这后母真是好算计。六岁穿去现代之前的记忆早就模糊,倒是被磋磨的这十一年,桩桩件件都记得清楚。"
      沈淮皱了皱眉,那些高门大户的勾心斗角、后宅倾轧他半分兴趣也没有,两辈子活过来,他最烦的就是这些绕来绕去的算计。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在他清俊的面容上明明灭灭,昔日痴儿的木讷怯懦散得干净。他伸手探了下林砚舟的脉,脉象紧数直硬,硬如铁丝,预后极差,是中毒。他指尖微顿,这毒拖得越久死得越快,是什么人非要置一个解元于死地?
      他轻轻松了手,直起身,目光扫过屋内破旧陈设,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堂堂解元,离春闱只剩一步,不想回程遇匪断了腿,还中了慢性毒,家徒四壁,还要被沈家这样折辱。

      他垂眸按向胸口,衣衫下是那枚陪了他两辈子的古朴勾玉。指尖刚触到玉面,温热的触感沿着皮肤蔓延开,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低声呢喃:"竟也跟着来了。"

      温润的灵气缓缓浸润四肢百骸,周身的疲惫瞬间散了干净,一方独立的密闭空间轮廓清晰浮现在神识里。入口两亩育种黑土地,灵泉边一亩药草区,外侧二十亩普通种植地,三个封得严实的军工级集装箱,一扇古朴木门通着地下储藏室,这是他祖传的勾玉空间,里面是他当年怕末世来临,攒了十几年的物资和种子。

      指尖摩挲了下温热的勾玉,他悬着的心落了地。乱世落魄,人身无依,如今这具身体不再痴傻,又有空间傍身,便多了几分自保的底气,再也不必任人拿捏欺凌。反正他现在孤身一人,往后大可以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种几亩地,吃几顿热饭,过几天没人算计的自在日子。

      世人都笑这桩婚事是傻子配残废,可谁能想到他身上带着这么个大宝贝。沈淮抬眸看向榻上昏睡的人,这人虽落难到这般地步,眉骨间却还带着几分硬气,不像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这绝境开局从来不是他的枷锁,反倒给了他一个躲开所有纷争的由头,或许,这个人他可以救一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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