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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你是不是对林舟有意思 数学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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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老师请了病假,这节课改上自习。
结果李梓熙拿着一沓试卷从门口走进来,径直站到了讲台上,把试卷往桌上一放,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宣布:“老师让我代讲这节课的试卷,大家翻到上周的单元测验。”
底下稀稀拉拉地响起翻试卷的声音。
陈果从书包里摸出那张被她揉得皱巴巴的卷子,展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她的分数不好看,但也不至于垫底,属于那种老师不会点名批评也不会特意表扬的安全区间。
她把试卷翻到第一题,等着李梓熙开讲。
李梓熙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个题号。
不是第一题,是第七题。
“前面几道太简单了,讲了也是浪费时间,直接从第七题开始,这道题的辅助线应该画在这里——”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几何图形,粉笔走线很快,辅助线三笔就画完了,然后他开始讲。
语速不快,但每句话之间几乎没有停顿,用的全是“由此可得”“根据定理”“显然可知”这类跳步极大的表述,好像默认全班同学都跟他一样能一眼看穿题目背后的逻辑。
第七题讲完用了不到三分钟,然后他直接跳到了第十一题。
陈果的笔尖悬在草稿纸上,还没记完第七题的步骤,第十一题已经开始讲了。
她抬起头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粉笔字,发现第十一题她连题目都没看懂。
她又翻了翻自己的试卷,第十一题她根本没做,空白一片。
李梓熙的粉笔继续在黑板上飞驰,每一步推导都省略了中间过程,只写关键步骤。
陈果盯着那些数字和符号看了一会儿,觉得它们像一群不认识的外国字母在跳舞。
她又坚持听了几分钟,然后放弃了。
她把桌上的课本、练习册和笔袋摞在一起,堆成一个高低合适的小枕头,然后把下巴搁在上面,闭上了眼睛。她没有真的睡着,只是不想再盯着那些看不懂的粉笔字发呆。
教室里日光灯嗡嗡地响,李梓熙的声音平稳而自信地回荡着,粉笔偶尔在黑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陈果的意识开始往下沉,周围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声音忽然停了,不是下课铃响的那种停,而是一种突兀的、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喉咙的安静。
陈果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她眼皮上方的光线,一道阴影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古龙水气味。
然后是两声清脆的叩击——指关节敲在她摞起来的课本上,木头一样硬邦邦的声响顺着课桌传到了她的下巴上。
“陈果同学。”
她睁开眼。
李梓熙站在她的课桌旁边,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还维持着叩击课本的姿势。
他微微低着头俯视她,嘴角带着一个弧度——不完全是在笑,更像是在欣赏某种预料之中的画面。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和她桌上那支被啃得坑坑洼洼的圆珠笔形成鲜明对比。
“你对我讲的内容有什么意见吗?”李梓熙的声音不高,但音色清亮,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周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有几个男生已经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陈果慢慢坐直身体,脖子因为趴太久有些僵硬。
她活动了一下颈椎,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到几乎是在陈述事实:“不是,你讲的题太难了,我听不懂。”
李梓熙轻轻笑了一声,那种笑不是被逗乐的笑,而是一种验证了内心判断的、带着微微怜悯的笑。
“听不懂?”他把粉笔放在陈果桌角上,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从容得像一个在会议上做总结发言的大人,“这说明陈果同学平时成绩太差,又不认真听课,我现在是在用我个人的课余时间给大家讲试卷,你的行为不仅浪费你自己的时间,也在浪费全班同学的时间。”
陈果本来不想惹事。
她知道跟这种人吵架没有意义,赢了输了都麻烦。
但“浪费全班同学的时间”这句话从李梓熙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刺耳——好像他站在讲台上是某种恩赐,好像台下所有人都应该感激涕零地领受他施舍的智慧。
她深吸一口气,把椅腿往前挪了挪,抬起头直视李梓熙的眼睛。
“第一,”她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开始像她哥平时教训武馆学员时那样条理分明,“如果你不特别关注我睡不睡觉,就不会浪费大家的时间,你讲你的题,我睡我的觉,互相不耽误,是你自己停下来的。”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既然是给大家讲试卷,好歹也问问我们想听哪些题,哪有一上来就讲难题的?你讲的全是大题最后一问那种难度的,我看你像是在研究科研项目,而不是在给我们讲卷子。”
话音落地,教室里安静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窃笑声从几个角落里同时响起。
有人低头捂嘴,有人假装咳嗽把笑憋回去,还有人压着嗓子说了句“确实听不懂啊”,音量拿捏得恰到好处,刚好够让李梓熙听到。
李梓熙的微笑没有消失,但眼底的笑意收了回去,变得更冷更安静。
他垂眸看着陈果,片刻之后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玩味:“你说得对,我治不了你。”
他转身走回讲台,拿起粉笔继续写板书,头也不回地加了一句,“不过迟早有人会治你。”
陈果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从草稿纸上撕了一个角,飞快地写了几行字。
她把纸条揉成一团,侧过身瞄准后排靠窗的位置,用力扔了过去。
纸团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准确地砸在林舟的额头上。
林舟似乎正在全神贯注地捣鼓什么东西,被纸团击中之后猛地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然后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纸团,又抬头看了看陈果这边。
他打开纸条。
“刚才那个李林甫跑过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提醒我!我差点被他吓死!”纸条上写的是“李林甫”。
林舟看着这三个字,抬头又看了陈果一眼,然后从自己笔记本上撕下一角,低头写了几笔,把纸条折好,用两根手指夹着,轻轻一弹。
纸条从几张课桌之间穿过去,精准地落在陈果摊开的课本上。
陈果打开纸条。
纸条上写的是——“抱歉,刚才没注意到,你在睡觉的时候看起来像在冬眠,不太敢打扰。”文字末尾用黑色中性笔画了一个简陋的小松鼠表情,两只圆眼睛,一条弯弯的嘴角。
陈果盯着那个小表情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回去。
她把纸条折好夹进课本里,抬起头若无其事地看向黑板。
李梓熙正在写第十六题的解题步骤,粉笔灰簌簌地落在他的袖口上,他浑然不觉。
“你在看什么?”同桌可云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可云全名叫周可云,是班里为数不多对陈果友善的女生,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在班里人缘极好。
“没什么。”陈果一把将课本合上,动作快得有点不正常。
她把课本往书包里塞,然后拿起水杯假装喝水,想用这个动作把脸上的表情遮过去。
可云歪着头看她,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起来,笑得意味深长:“你刚才在笑,陈果你平时大大咧咧的,跟男生打成一团,我还以为你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呢……没想到你喜欢可爱的小表情。”
陈果把水杯往桌上一搁,差点呛到:“谁喜欢了?我喜欢独来独往,不喜欢跟男生玩。”
“可是你经常跟林舟来往,看起来关系很好。”可云不急不缓地补了一刀,“而且每次你跟他说话的时候,脸上总是露出那种很开心的笑,以前你总是强装小老虎一样凶巴巴的,我还以为你对谁都是那样呢。”
陈果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她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像是被人拿了一罐红油漆从头浇到脚,她猛地把椅腿往前一蹬,转过身来正对着可云,用一种严肃到几乎像是在开批斗大会的语气说:“我郑重声明:我不喜欢小白兔一样的男生。我喜欢岳飞那样的真男人,什么叫真男人?就是那种保家卫国的、顶天立地的、有担当的,不是那种长得像软体动物、说话轻声细语、被欺负了还不吭声的,明白了吗?”
可云没有被她吓到,反而笑得更深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从书包里翻出一个东西递到陈果面前。
是一枚创可贴——不是普通药店卖的那种肉色塑料款,而是特意挑过的,浅粉色的底色上印着一只白色小猫的图案,猫的耳朵是翘起来的,看起来又软又萌。
“这个给你,你平时总是冒冒失失的,身上老有磕伤淤青,我怕你哪天又摔了没东西用,提前备着了。”
可云把创可贴放在陈果手心里,然后凑近了一点,放轻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个人才能听的小秘密,“我觉得林舟同学不是小白兔,他虽然看起来很安静,但是那天音乐课他弹琴的时候,你没注意到吗?他的手指很稳,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那种人只是不喜欢跟人计较,不是弱……”
陈果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只粉色小猫,手指动了动,想把它推回去:“不用,我皮糙肉厚,用不上这种可爱的东西。”
“是吗?”可云把手收回去,不接创可贴,反而歪着头看着陈果,眼镜片反射出窗外树叶的光影,“你觉得林舟画的小表情可爱,却嫌弃我的创可贴太可爱?同样都是可爱的东西,为什么你的反应不一样?果然你对林舟同学有……”
“好了好了我收下!”陈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创可贴塞进了校服口袋里,然后转过身去正襟危坐,眼睛死死盯着黑板上的粉笔字,好像那些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忽然变得极其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