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回你的思绪》水水瀑布

20、第二十章 考试

　　周六午后的阳光很软，穿过街边香樟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则晰换上简单的黑色短袖，背着轻便的小包出门。唐磊一早就在小区门口等他，手里拎着两瓶冰汽水，看见则晰出来，扬手挥了挥。

　　“晰哥！这边！”唐磊快步迎上来，把其中一瓶递过去，“咱们去老公园，那边球场人少，打一会儿球，打完去吃街边那家炸串。”

　　则晰伸手接过汽水，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想起景川反复叮嘱他少碰冰饮，顿了顿，没有立刻拧开瓶盖，只是拿在手里。

　　“行。”他点点头，跟着唐磊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两人一路闲聊，说着班里的趣事，还有游戏新出的版本，慢悠悠往公园方向走。转过街角的时候，则晰目光不经意一扫，脚步忽然顿住。

　　前方公交站台那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景川穿着干净的白色T恤，袖口微微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子，垂着眼看着手机。周身淡淡的疏离感，路过的行人都下意识和他保持距离。

　　他像是专程在等公交，安静独立，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薄壳。

　　唐磊顺着则晰的视线看过去，一眼认出人，挑眉压低声音：“哎？是景川。这么巧，在这儿碰到了。”

　　景川像是察觉到视线，抬眼望过来。目光落到则晰身上的一瞬间，那层笼罩周身的冷意瞬间消散，眉眼柔和下来。他微微侧身，朝着两人的方向走过来。

　　“则晰。”景川开口，声音清润，目光落在他手里那瓶冰汽水上，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出来打球？”

　　“嗯，跟唐磊去公园打球。”则晰下意识把汽水往身后藏了藏，有点心虚，“就拿着，不一定喝。”

　　唐磊在旁边憋着笑，在心里感叹，晰哥居然还会怕景川念叨。

　　景川的视线扫过唐磊，礼貌地点头示意，客气但没有多余热情：“唐磊。”

　　“景川，这么巧啊，你在等公交？”唐磊主动搭话。

　　“嗯，去图书馆。”景川简单回答，注意力很快重新落回则晰身上，“打球注意防护，别大幅度拉伤。打完记得把汗擦干，吹风容易感冒。”

　　一连串细碎的叮嘱，是独属于则晰的待遇。唐磊站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换作旁人，景川根本不会多说半句。

　　“知道啦。”则晰应了一声。

　　公交到站的提示音响起，公交车缓缓停靠在站台。景川侧过头看了一眼车门，又转回来看向则晰：“我车来了。周末给你的专项练习题，晚上记得抽空写，遇到不会的随时发消息问我。”

　　“好。”

　　景川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迈步准备上车。走两步，又停下，回头补充一句：“冰汽水尽量别喝。”

　　则晰耳尖一热，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景川这才转身登上公交车。车窗缓缓关上，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隔着玻璃，落在则晰身上，直到车子缓缓开动，才慢慢收回视线。

　　公交车驶远，唐磊撞了撞则晰的胳膊，笑得促狭：“我的天，人都要上车了，还不忘管你喝不喝冰的。晰哥，他这也太惦记你了。”

　　“别乱讲。”则晰捏着那瓶汽水，把它塞进包里，不打算打开喝了，“就是同学提醒一句而已。”

　　“普通同学可不会专门盯着你喝冰的，还特意给你整理习题。”唐磊咧嘴，“算了，不说这个，打球去！”

　　两人来到公园的露天球场。午后球场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人。则晰和唐磊组队打半场，奔跑、起跳，篮球撞击地面发出砰砰的声响。阳光晒在皮肤上，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

　　打了将近一个半小时，两人才停下来，坐在球场边的石阶上休息。

　　唐磊大口喝着汽水，侧头看向旁边擦汗的则晰：“说真的晰哥，景川这个人，对外人冷得像块冰，唯独对你不一样。你就没有一点点感觉？”

　　则晰拿着纸巾擦额头，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晃动的树影上，低声开口：“我不知道。他从来没说过什么。”

　　没有告白，没有挑明，只有日复一日细碎的关心。这份暧昧悬在两人之间，不上不下。

　　“也是。”唐磊耸耸肩，很尊重他的想法，“不管你们最后怎么样，我都站你这边。要是有人找你麻烦，或者景川欺负你，直接跟我说。”

　　则晰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兄弟，弯了弯嘴角：“放心，不会。”

　　休息够了，两人离开球场，走到街边的炸串小摊。油香扑面而来，唐磊熟练点了一大把串，分了一半给则晰。

　　两人坐在小摊的塑料椅子上边吃边聊。则晰手机震了一下，弹出消息，是景川发来的。
　　【打完球了？有没有吹风着凉？】

　　则晰看着屏幕，指尖在输入框敲字：【刚打完，在外面吃炸串，没有喝冰的。】

　　消息发送出去，几乎是立刻收到回复。
　　【少吃太油的，不要一次性吃太多。晚上写题，遇到不会的随时找我。】

　　唐磊余光瞥见消息内容，嗤笑一声：“好家伙，远程监督。”

　　则晰快速回了个“知道”，锁屏把手机放到一边，嘴上嘟囔：“真啰嗦。”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上扬。

　　傍晚时分，两人分开。唐磊回家，而则晰独自走回小区。

　　到家洗完澡，换好干净衣服，则晰坐在书桌前，拿出景川给他整理的专项练习题。

　　题目排版整齐，重难点都做了标记，就连题干旁边都有小小的提示。则晰沉下心，一题一题慢慢做。遇到一道几何大题卡住，他犹豫片刻，拿出手机拍了题目发给景川。

　　没过几分钟，景川发来一张手写的草稿照片，每一步推导写得清清楚楚，附带文字说明：辅助线这样画，你试试。

　　则晰跟着草稿的思路，慢慢理顺解题步骤，顺利算出答案。他回复消息：看懂了，谢谢。

　　景川很快回过来：不谢。累了就早点休息，不用硬熬。

　　这边景川坐在自家书房，台灯柔和的光铺满桌面。他刚从图书馆回来，手边摊着竞赛书籍，心里却一直惦记，则晰有没有好好写题。

　　同班同学在QQ上给他发消息，想借他的课堂笔记。景川扫了一眼，淡淡回复：不方便。随手关掉对话框，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手机，等待则晰的消息。

　　对其他人，他永远吝啬时间和耐心，唯独则晰是例外。

　　周日上午，则晰刚吃完早饭，手机收到景川的消息。
　　【昨天的习题，你做完之后可以拍照发给我，我帮你批改。】

　　则晰看着消息，提笔继续做题。全部写完之后，一页一页拍照发送过去。

　　没过多久，景川把批改后的图片发回来，错题用红笔标注，旁边附带解析，条理清晰。

　　【这两道是粗心错的，下次审题仔细一点。剩下的题型掌握得不错。】

　　则晰盯着屏幕，心里暖暖的。

　　下午，唐磊发来消息，喊他出门逛书店。则晰收拾东西出门，在书店门口和唐磊碰面。两人在书架之间闲逛，唐磊挑了一本漫画，而则晰停在教辅区，翻看着练习册。

　　“晰哥，现在这么爱学习了？”唐磊凑过来打趣。

　　“随便看看。”则晰指尖划过书页，脑海里不自觉浮现景川写笔记时工整的字迹。

　　两人逛了一个多小时，准备离开。刚走出书店大门，则晰远远看见马路对面。

　　景川站在公交站牌下，手里提着一袋书，似乎准备回家。他也看见了则晰和唐磊，目光直直看向则晰，眼神柔和。

　　马路车流穿梭，隔着一段距离，两人遥遥对视了几秒。

　　公交车来了，景川抬手，对着则晰轻轻挥了挥手，然后上车离开。

　　唐磊撞了撞则晰肩膀：“又偶遇，你们俩缘分挺深啊。”

　　则晰收回目光，低声说了一句：“嗯。”

　　天色慢慢暗下来，则晰和唐磊告别，独自回家。

　　晚上，他坐在书桌前，翻看着景川批改好的习题册。手机弹出消息，是景川发来的。
　　【下周会进行单元考，我整理了一份综合复习提纲，明天带给你。尽量稳住七十。】

　　则晰指尖停留在屏幕上，敲下回复：好，辛苦你了。

　　景川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安静坐了一会儿，回复：不辛苦，我希望你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