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资料不外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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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上午的第二节课，是数学小测的讲评。
粉笔在黑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把卷子重重放在讲台上。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那堆纸张。
“昨天小测的成绩出来了。”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最高分依旧是景川，接近满分。进步最大的，我要表扬一个人——则晰。”
话音落下，班里一片小小的哗然。
则晰本来正撑着脸颊走神，听见自己名字，猛地一抬脑袋，眼神还有点懵。
他从前在班里是什么水平大家都清楚，常年稳居倒数，考试基本随缘。这次居然被老师点名表扬，周围同学纷纷转头看向他。
“则晰这次及格了。”老师拿起那张卷子，声音清晰，“选择题正确率很高，大题也写了步骤，不是空白卷。看得出来是认真复习了，继续保持。”
卷子顺着过道传下来，最后落到则晰手里。红色的68分印在卷头，不算高分，但对比他以往二三十分的成绩，算得上翻天覆地的变化。
则晰指尖摩挲着分数，目光下意识越过几排课桌，落在靠窗的位置。
景川刚好也看过来。原本清冷的眉眼舒展，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对着则晰极轻地弯了弯唇角，无声地比了个“不错”的口型。
周围有同学转头和景川搭话，想问他最后一道压轴题的简便解法。景川收回看向则晰的目光，瞬间恢复平日冷淡的模样，淡淡丢下一句：“下课再说。”又低头看向自己的试卷，不再回应。
巨大的反差落在则晰眼里，心脏轻轻颤了一下。
下课铃一响，唐磊几乎是立刻从后排冲过来，一把撑住则晰的课桌，激动地压低声音：“晰哥！及格了！厉害啊！我就说你可以！”
唐磊是真心替他开心，胳膊直接搭在则晰肩膀上，晃了晃他：“晚上要不要出去庆祝一下？小卖部买饮料，或者周末去打球！”
则晰捏着试卷，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嘴上却故作淡定：“也就刚及格而已，别夸张。”
“刚及格也超牛了！”唐磊咧嘴笑，余光瞥见景川起身往这边走来，悄悄冲则晰挤了挤眼睛，低声调侃，“功臣来了。”
景川走到桌边，目光落在则晰试卷上，视线扫过那些写满的步骤。他的声音放得柔和，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选择题大部分都对，错的两道我给你标出来了，是笔记里讲过的题型。”
他递过来一张折好的纸条，上面写着错题对应的知识点。对待则晰，耐心满满。转头看向唐磊时，只是礼貌颔首，客气却保持距离：“唐磊。”
唐磊连忙摆手：“景川，多亏你的笔记，不然晰哥这次根本冲不到及格。”
景川淡淡摇头，视线重新落回则晰脸上：“是他自己愿意静下心看。笔记只是辅助。”
“瞧瞧，学神多会说话。”唐磊笑着打趣，拍了拍则晰后背，“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座位，等中午食堂见！”说完便转身跑回后排。
课桌边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则晰捏着那张错题纸条，指尖蹭过工整的字迹：“你早就猜到我能及格？”
“看你这几天的状态，差不多。”景川微微俯身，靠近课桌一点，气息轻轻落在则晰耳边，“不过最后两道大题步骤写得有点乱，午休我帮你捋一遍？”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则晰耳尖唰地就热了，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含糊应道：“行，午休。”
景川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在他泛红的耳尖停留半秒，眼底藏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直起身：“那午休，老地方，空教室。”
说完他转身离开。路过前排围上来问问题的同学，景川只是简短说了句：“抱歉，午休有约。”直接婉拒，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全班同学都习惯了这件事——景川的时间，只愿意留给则晰。
午休。
大部分同学要么在食堂吃饭，要么趴在教室睡觉。景川带着草稿本，和则晰一起走到教学楼角落空置的自习小教室。阳光从高高的玻璃窗斜射进来，落在地板上，浮起细小的尘埃。
两人并排坐在课桌边。景川摊开草稿纸，拿起笔，一点点讲解错题。
“这道题，你审题的时候漏掉了隐藏条件。”景川笔尖点在纸上，语速平缓耐心，“笔记里面标记过，你应该是做题紧张忽略了。”
则晰侧头看着他，看少年垂眸解题的侧脸，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阴影。他听得有些出神，半天没跟上思路。
景川停下笔，侧过头看向他：“走神了？”
“没有。”则晰立刻收回目光，盯着草稿纸，假装认真看题，“继续讲。”
景川也不点破，只是微微放软语调，重新讲了一遍，尽量说得更简单。
讲完错题，两人安静坐了一会儿。
“下次考试目标多少？”景川合上草稿本，转头问他。
则晰挠挠头：“七十多吧，不敢想太高。”
“可以。”景川看着他，认真道，“我帮你规划，来得及。”
则晰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少年的眼神专注认真，盛满独属于他的温柔。换作别人，景川连多余的一句规划都不会给出。
“你干嘛总帮我？”则晰没忍住，低声问出藏了很久的疑问。
景川的指尖轻轻顿了顿，安静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半晌，才轻声开口：“我愿意。”
简简单单三个字，落在安静的小教室里。
则晰心跳猛地乱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盯着桌面，喉结轻轻滚动一下，不敢再接话。
预备铃响起，打破这层暧昧的氛围。
“要回教室了。”景川收起草稿本，站起身，“晚上回家记得复盘错题，我把同类练习题发给你。”
“好。”
两人走出空教室，往本班方向走。走廊上，唐磊正靠着墙等则晰，看见他们一起过来，挑着眉吹了个无声的口哨。
“晰哥！”唐磊迎上来，“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咱们打球去？”
则晰看向景川。
景川微微摇头，轻声对则晰说：“我下午打算留在教室刷卷子，你想去打球就去，记得别受伤。”
“嗯。”则晰点头，转向唐磊，“走。”
景川目送两人并肩走远，才转身独自回教室。路上有同班同学拦住他请教题目，景川神色瞬间冷下来，淡淡拒绝。
体育课。
操场的篮球场上，阳光热烈。唐磊和几个朋友组队，和则晰一队。奔跑、传球、起跳投篮，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中场休息，几个人坐在球场边台阶上，唐磊递过来一瓶矿泉水，递给则晰。
“晰哥，你跟景川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唐磊靠在栏杆上，小声问，“他对你真的不一样，换别人根本没有这个待遇。”
则晰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望着远处教学楼的方向，轻声道：“不知道，就是同学。”
唐磊笑出声：“普通同学会单独留午休给你讲错题？专门给你整理笔记？别人找他问个题都难如登天。”
则晰沉默了，没有反驳。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景川的关心早就超出普通同学。只是两人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不过不管怎么样，”唐磊拍了拍他的肩膀，真诚地说，“景川人不错，对你是真心的。要是以后有什么事，我永远站你这边。”
则晰看向兄弟，弯了弯嘴角：“谢了，磊子。”
体育课结束，回到教室。
则晰刚坐下，桌肚里躺着一颗水果硬糖，是景川放的。旁边贴了小小的便利贴：【打完球补充点糖，别喝冰水。】
则晰捏起糖果，指尖摸过纸条清秀的字迹，悄悄把糖揣进口袋。
放学。
唐磊背着书包，跟在则晰身后走出教室，约好明天课间一起唠嗑，在校门口分开。
则晰和景川并肩走在香樟树下。黄昏落日把两人影子拉长。
“今天错题弄懂了？”景川侧头问。
“嗯，差不多了。”则晰说。
“周末我整理一套专项练习题给你。”景川说，“专门针对你薄弱的题型。”
“你不用总花这么多时间在我身上。”则晰低声说，“你自己也要刷题。”
景川停下脚步，转头认真看向他，晚风掀动少年额前碎发：“我乐意花时间。只要是帮你，不算浪费。”
夕阳落在景川眼底，温柔得不像话。
则晰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慌忙移开视线，盯着地面，耳尖发烫。
走到分叉路口，两人停下脚步。
“到家记得把错题重新做一遍。”景川叮嘱。
“知道了。”
“到家发消息。”
“嗯。”
则晰转身离开，往前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景川依旧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他的背影。
等则晰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有两个路过的同班同学看见景川，上前搭话，想问竞赛相关资料。
景川瞬间敛去所有温柔，眉眼恢复成一贯的清冷模样，语气平淡疏离：“资料不外借。”
说完，不再停留，独自踏上回家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