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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双局待潮生 谢世一伙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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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需按兵不动。”
谢世端坐席间,语气沉稳笃定。
“西海六部自会生乱,孟津南亦在暗中布局。我们静观棋势,待各方博弈落幕,再定行止。”
厅堂四盏灯火静静摇曳,映得满室明暗错落。
一缕夜风从北窗缝隙溜入,吹得近处灯焰斜斜一晃,须臾又稳稳归正。
朴彦青伸了个懒腰,骨节细碎轻响,松弛之下暗藏城府。
“好,便等。”
他起身走到门前,抬手推开厅门。
院中空旷无灯,唯有皓月当空,清辉铺落青石地面,皎白如霜。
他不曾回头,步履从容踏过庭院,身影没入二门深处的沉沉夜色。
王崇之随之起身,拾起椅间外袍披上身,行至谢世身侧微微驻足。
“你那卷秘本抄本,借我一阅誊录。”
“明日遣人送至贵府。”谢世淡然应下。
王崇之颔首道谢,转身亦悄然离去。
庄院门外土路洒满月光,朴彦青脚步微顿,背对院落低声开口:“西海若在边境掀起乱局,朝堂作何应对?”
夜色深处,王崇之的声音淡淡传来:“如今朝堂只重党争清算,日日纠结钱粮人事。西疆隐患,无人挂心。”
“正是这般道理。”
朴彦青抬步踏出门槛,语声轻冷:“让他们困于内耗。待朝堂纠缠不休之时,西海大势既定,再无挽回余地。”
月色拖长他的身影,如一道淡墨残影,缓缓消融在夜色土路尽头。
院中古槐晚风簌簌,枝叶轻晃,转瞬重归死寂。
厅堂之内,只剩谢世一人。
他从容收起案上舆图、密字纸条,尽数纳入袖中。吹灭三盏灯火,独留门边一盏微光,照彻前路。
起身出厅,静立院中片刻。
夜风穿掠槐叶,一片枯叶轻轻落于他肩头。他未拂未动,任由落叶栖身。
抬眸望月,十月圆月高悬天际,澄澈皎洁,万物影迹分明。
默然伫立片刻,他方才稳步出庄。步履不疾不徐,沉稳如山。
身后深宅农庄沉寂无声,融于深秋月色,平淡无奇,仿佛方才一场惊天谋算,从未发生。
——
同一时辰,上京城东南角,孟府。
孟府上下皆知规矩,家主孟津南修剪花木时,最厌旁人惊扰。
午后花厅阒然无声,廊下厚毡吸纳所有步履声响。门扇半敞,暖阳斜斜入户,落于黄铜剪刃之上,映出一线冷冽寒光。
孟津南年方三十五,身居内阁次辅,年少高位,冠绝朝堂。
他生得眉目端方,轮廓清正,素来待人温和、笑意谦和,唯独独处打理花木时,神色极致淡漠专注。每一次落剪,皆精准利落,似在处置一桩不容分毫差错的朝堂要务。
薄刃开合,悄无声息。
他剪去横生乱枝,修净多余旁杈,后退半步端详松姿,微调花盆方位,再度落剪修整。
“主子。”
花厅门口,低沉男声低低响起,分寸恭谨。
“进。”
一名皂衣近侍悄步入内,止于门槛三步之外。垂首躬身,目光落于地砖缝隙,不敢仰视。
“何事?”孟津南指尖未离剪柄,语气平淡无波。
“户部密报。”
近侍取出一纸密讯,双手奉上。
“张扬帆昨夜私调海事司五年全部旧档。”
孟津南手中剪刃骤然一顿。
他轻置剪刀于花几边缘,接过密纸匆匆一览。纸上字句简练,记有卷宗编号、取档时辰、经手踪迹,条理清晰。
阅罢,他将纸张平铺案上,不折不收,神色未有半分波澜。
“他调取了哪些卷宗?”
“海事司人名名册、口岸往来文录、历年海税底册,尽数翻阅。”近侍低声回禀,“未曾报备上官,夜半私取库房钥匙入内誊抄。”
“耗时多久?”
“整整两时辰。抄录完毕,卷宗原样归位,锁具完好无痕。唯有守库老吏见其深夜入内,只当公务加急,未曾疑心。”
花厅一时寂静无声。
孟津南默然片刻,重新拿起黄铜剪刀,指尖缓缓转动,刃面掠过日光,寒光一闪而逝。
他不再修剪花木,将剪刀搁于膝头,指腹反复摩挲光滑铜柄,心思沉沉。
“张良辰可知此事?”
“并无听闻。张扬帆此番行动,全程隐秘,未告知任何人。”
孟津南眸色微沉,轻声研判:“他的目标,是张罗技?”
“正是。”近侍颔首,“名册留有张罗技入职档录,货单批文亦有其经手痕迹,相关底稿,已被他单独誊抄带走。”
孟津南放下剪刀,轻落于花几,落地无声。
“张罗技入海事司,多少年了?”
“整整九年。”
“九年。”
他低声复述二字,似在细细掂量这漫长蛰伏的分量。
“蛰伏九年无人深究,偏偏此时发难,时机太过凑巧。”
暖阳静静铺在五针松枝叶间,方才修剪的创口微微沁出树汁,在空气中缓缓风干。
无声之间,暗潮已生。
近侍垂首请示:“主子,属下是否……”
“别动张罗技。”孟津南轻声打断,语气笃定,“此人尚有大用,眼下动不得。”
他眸光微深,淡淡吩咐:“任由张扬帆追查。只是,在他触到关键证据之前,让他先染病休养,闭门安身。”
近侍垂首听命,神色恭谨:“属下即刻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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