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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新官藏暗刃,全城入天罗 苏恒提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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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县尉原定一月之后到任,此人一心扎根朝阳,竟比预定时日提前了半月抵城。
辰时刚至,县衙鸣鼓开堂。
衙署长庭之内,吏役各司其职,案卷堆叠整齐,一派平和规整的官署模样。
闻见喜如常身着墨绿吏袍,束紧革带,手执文册,神色温雅平和,步履从容踏入值房。
刚落座片刻,衙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一队衙卒列队开路,正中一名青袍佩剑男子,身形挺拔,面容冷锐,眉眼间带着久经官场的凛冽之气。
男子年约二十七八,一身制式官袍,腰悬佩刀,步履沉稳,径直踏入县衙正庭。
守门衙役高声唱喏:
“新授朝阳县尉,苏恒,到任!”
值房之中,李主簿闻声立刻起身,匆忙整冠出迎。
依朝野规制,县尉掌管一县治安、巡捕、城防、门禁,手握实权。品级虽不算顶尖,却是守护一城防务的利刃。
闻见喜不急不缓,随众人一同出迎,垂眸拱手,礼数周全:“闻某见过苏县尉。”
这新任县尉苏恒,正是上京孟临渊亲手挑选,安插在朝阳城的暗棋。
履历做得干干净净,籍贯模糊,调令合乎章法,看着不过是寻常西州武官调任,实则身负孟家密令。
苏恒目光淡淡扫过迎候众人,最后落在闻见喜身上,笑意浅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闻主簿久守朝阳,打理户籍钱粮,劳苦功高。往后城防治安,还要多多倚仗诸位同僚。”
话语客气,眼底却藏着不动声色的审视。
昨夜他便悄悄入城,未曾声张,独自一人绕城半周,暗中踏勘地势。
外人只当他是寻常轮岗迁调。
唯有闻家的暗册之上,早已将此人的履历、来路、习性,记得清清楚楚。
自府衙调令下发那日起,苏恒一路东行的路线、留宿的驿站、沿途会面之人、暗中送出的每一封密信——
一举一动,从来没有脱离闻落两家的眼线。
不用多想,此人是带着四族密令,潜伏而来。
午后,新官交接礼毕。
苏恒看似谦和低调,到任第一日便不端官架子,命人在衙内西跨院备下薄酒小菜,宴请县衙所有主事、各房主事吏员。
一来熟络同僚,站稳脚跟;二来,借机观人听音,试探朝阳衙内深浅。
席上酒菜清淡,并无奢靡铺张,恰好衬出他“清正稳妥”的伪装。
席间笑语温和,苏恒轮番敬酒,言辞有度,不急不躁。
先和刑房主事闲谈狱讼民情,又向工房主事问询城郭修缮、河道走向,句句贴着公务,句句藏着试探。
朝阳地处交界,地气特殊,远离朝堂,山僻民杂。
几轮酒下来,席间气氛渐热。
苏恒的目光,终于落到端坐席上、浅酌少言的闻见喜身上。
端盏起身,笑意温厚:“闻主簿久守朝阳,深耕乡土,掌户籍钱粮,乃是县衙柱石。往后城防民生,还要多多仰仗闻兄照拂。”
闻见喜抬眸,眉眼温润如常,起身回礼,分寸得体:“苏县尉初来莅任,勤政安民,下官自当配合公事,共守朝阳安宁。”
说完浅啜一口杯中酒,不多言,不深谈,滴水不漏。
苏恒眼底微光一闪。
奉命而来之前便知晓,朝阳闻氏扎根此地多年,人脉盘根错节,市井之间隐隐藏有隐势。
苏恒笑意不改,装作随口闲谈,字字暗藏机锋:
“我自西境而来,一路东行,见各州城郭都有常规风水格局。唯独朝阳山势隐伏、地气温润,看着寻常,总觉得藏着几分秀气。”
“闻兄久居此地,可知朝阳城内,有没有旧时古阵、上古遗迹?”
一句轻问,刀锋暗藏。
同桌吏员听了,只当新官好奇本地风土,并不放在心上。
唯独闻见喜心里透亮——来了,对方第一重试探,直指阵法地气。
闻见喜神色不变,淡淡含笑回话,语气平平常常:
“不过是乡野寻常山水,百姓安居耕作,哪里有什么古阵玄机。”
“朝阳能有今日安稳,全靠朝廷荫庇、州府照拂,再加上历任官吏尽心治理罢了。”
语气坦然,神态温和,活脱脱一副只管钱粮户籍、不通玄门阵道的寻常文官模样。
苏恒仔细打量他神情,不见半分异动躲闪。
心中稍稍松了几分,却依旧不敢全然放心。
在他看来,这闻见喜,或许当真只是安分守职、扎根乡土的温厚主簿,并无异样。
可密令在身,容不得他大意。
宴饮过半,苏恒借着闲聊,接连打探城外旧路、城郊暗沟、近年落户的外乡人口,每一处,都刚好踩在四族排查的要害上。
闻见喜从容应答,面面俱到,没有一处破绽,半分痕迹都不曾泄露。
一席酒宴落幕,苏恒看似打探了许多,实则半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拿到。
酉时末尾,宴席散去。
众吏各自归家,衙内慢慢清静下来。
苏恒回到分配的衙舍,褪去外袍,脸上那层温和笑意瞬间敛去,眸底冷意沉沉。
提笔蘸墨,写下一封密信,字句精简:
朝阳官吏如常,闻见喜温润守职,未见异状。城内无异,待再次试探确认。
封好信函,交给贴身暗卫,火速送出城去。
同一时刻,城外山林、郊野暗沟、城西荒径。
数道黑衣身影趁着暮色悄然靠近。
是随同苏恒一同入境、蛰伏在外的孟家精锐暗卫,奉命趁今夜探查朝阳城。
夜色沉沉,星月隐没。
城外暗卫分散成四路,各自寻好隐蔽点位,指尖捏着测阵玉符,悄悄引动地气。
玉符漾开细碎微光,想要穿透土层,撕破遮掩,测出朝阳护城大阵的脉络。
只要查到阵眼方位、气机强弱、遮蔽层次,便能敲定——朝阳,是不是藏匿天命胎息的真正落点。
夜风寂寂,荒野无声。
暗卫屏住呼吸,等着玉符传回阵象。
可玉符的微光沉沉,像是被漫天雾霭吞了进去,半点阵纹流转都测不出,一丝地气根基也探不到。
任凭他们如何引气试探,整座朝阳城,都如一潭死水,看着就只是一座穷山僻壤的普通县城。
城内,闻家庭院灯火静谧,花香浅浅在晚风里浮动。
落泽芝安坐窗前,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之上,神色安然。
闻见喜立在院中,抬眼望向城外沉沉夜色,面上温润尽数收起,眼底只剩沉敛锋芒。
身侧,落叶凡负手而立,缓缓开口:
“城外孟家暗卫,已经分四路出手探测。”
“苏恒在衙内百般试探、暗中窥察虚实,自以为做得隐秘。”
百年筹谋,层层设防,三重锁气遮天大阵,哪里是这些临时外派的暗卫能够勘破的?
闻见喜轻声开口,语调微凉:
“他今夜说的每一句试探的话、派出的每一个人、探查的每一处点位,全都在我们预先布下的棋局之中。”
落叶凡唇角微微一扬:
“朝阳这般偏远穷僻之地,他们都要派人安插进来,想来……”
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可二人心中都清清楚楚。
闻见喜没有接话,深深吐出一口气,转身走向书房。
城外暗卫徒劳探阵,一无所获。
城内新官苦心试探,一无所获。
转眼两日匆匆而过。
午后,方生生登门造访。
手里拎着一包新晒好的干山楂,专门拿来给落泽芝调理胃口,缓解孕吐。
走到后院角门,才发现门内落了闩,轻轻推不动,只能绕到正屋叩门。
落泽芝亲自开门,将她迎进院中。
方生生跨进门的一瞬,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庭院。
院角花盆挪了方位,新铺的青砖颜色鲜亮,和旧地砖格格不入,砖缝里还留着没清扫干净的石灰残痕,藏不住近期动工的痕迹。
“地窖终是修妥了?”
“嗯,完工几日了。”落泽芝接过布包,随口应道,“不过存些蔬果,费不了多少功夫。”
“你如今身怀有孕,本该安心静养,何苦费心折腾这些琐事。”
“整日在家无事,稍微打理一番罢了。”落泽芝浅笑,转头反问,“今日过来,怎么不提前让人捎个话?”
“顺路经过,听说你这几日胃口寡淡,便把晒好的山楂送来泡水。”
方生生说着,抬眸细看她气色,语声温和,“比起上周好了不少,想来孕吐的苦楚,快要熬过去了。”
“确实轻缓不少。”
二人入屋落座。落泽芝转身烹茶,方生生坐在桌边,指尖无意识摩挲桌沿,不急着开口。
等到热茶斟入盏中,才压低声音:
“枝枝传来消息,上京来的那几条狗,昨日连夜出城了!”
落泽芝捂着嘴轻笑出声:“来,我们猜猜,这黑厮儿几时会被调离朝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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