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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北局终落幕,东南起罗网 北境假局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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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簿身子微倾,试探着问道:“新人到任,执掌城防缉捕,不知衙门局势,会不会生出变数?”
闻见喜浅啜一口热茶,语气从容笃定:“县尉掌防务缉盗,与户房公务互不干涉。新来官吏初临属地,总要三五月熟悉民情,届时局势自明。”
李主簿闻言释然,饮茶退归席位。
闻见喜目光落于卷宗之上,神色淡然,心底却飞速推演盘算。
西边来吏。
西海大疫、异族异动皆起于西境,如今朝堂派系盘杂,自西边调派而来的官吏,绝非寻常迁调那般简单。
是普通轮岗、朝堂棋子?还是西海异族安插的眼线?
虚实难测,不可不防。
散衙之后,闻见喜并未即刻归府,独自滞留县衙两刻有余。
入档案室,翻查近三年旧档,将前任县尉离任文书、官舍修缮记录、府衙补员行文尽数摘抄誊录,收纳入青布包袱。
上京,谢府密室。
天机破卦、大势南迁的那一刻,整座上京四族机器彻底运转起来。
被戏耍,数月探查皆为空局,北境荒村一整场痴妄求索,让谢世沦为笑话。
谢世立在青铜卦台前,眼底怒意未平,周身寒气森森,再无半分平日从容淡泊。
“传四族总令。”
声线冷硬如铁,字字落地震彻整座密室。
“所有从北境全线撤防的暗卫、眼线、关卡、密探。以东南为核心,郡县、乡镇、山野、隐村,逐地清查。”
“重点摸排近一年、三年、五年内,所有待产妇人、新生幼童、外乡落户之人。”
“但凡地气异常、宅院藏阵、来路不明者,一律锁查,层层上报。”
朴彦青、王崇之、孟临渊三人神色凝重,各自领命,极速分派族中势力。
经此一役,无人再敢小觑罔氏布局。
北境虚实互换、天机可人为篡改、数年大局能被一纸紫气全盘颠倒。
对手筹谋之深、隐忍之稳、算计之准,早已超出四族预估。
孟临渊眸色沉冷,即刻传下孟家暗线死令:
“我孟家百线暗卫,分扎东南各州府县。”
“不计人力损耗情报冗杂,一月之内,必须铺完所有明暗眼线。”
“但凡东南地界,一丝一毫异常气机,绝不放过。”
朴彦青指尖快速翻动密册,调动朴家遍布朝野的文官眼线:
“借各州官府巡查、户籍核验、乡绅普查之名,光明正大彻查。”
“以官势压民声,以公掩私谋,不让对方有半分隐匿躲闪之机。”
王崇之执掌四族阵法推演,沉声道:
“东南地气驳杂,水脉纵横,最易藏阵、最易匿胎。”
“传令各地,但凡遇隐阵、护气、锁息之地,即刻标记合围,不许擅动、只待合围攻坚。”
短短一日,四族数代积攒的暗卫、官场势力、阵法探子、江湖眼线,尽数倾巢而出。
北境尘埃落定,东南风雨骤起。
虚耗的怒火、被戏耍的屈辱、错失天机的悔恨,尽数化作雷霆搜捕之势,压向整片东南大地。
人人皆知——
真正的天命神胎,蛰伏东南。
此番掘地三尺,不破不休。
与此同时,北境青凉山。
浓雾散尽,荒村萧瑟。
落鸦村假局彻底落幕,表层阵法崩碎,假胎气息缓缓消散,再无半分可探查气机。
落叶凡立于崖顶,目送最后一队孟家暗卫撤离山林,眼底淡然无波。
三年诱敌,一朝功成。
成功将上京四族所有视线、人力、算力死死往北境,为朝阳以后争取了数年安稳时光。
只是,卦象逆转,大势南迁。
四族已然幡然醒悟,彻底锁定东南。
不再停留,转身掠下山崖。
……
朝阳城,待闻见喜踏出县衙,天色已然沉暮。
换下官袍,一身素色常服,缓步归院。
白日衙中两件小事,始终悬在心间。
城西田契莫名少一分地界,暗沟旁土地被人暗中涂改丈量底册,是无心疏漏,还是敌探试探摸底?
再有府衙新调县尉空降朝阳,籍贯履历模糊不明,来路成谜。
两件事看似琐碎寻常,落在此刻风声鹤唳的局势里,皆藏无尽凶险。
踏入内院,满院灯火。
落泽芝静坐窗前,指尖轻抚小腹,神色平静安然,只是眉宇间藏着一丝浅淡凝重。
五兄弟依旧各司其职,星纪巡院固阵,降娄夜观天象,其余三人守药、守膳、守门,日夜不敢松懈。
见闻见喜归来,落泽芝抬眸轻声道:“天象异动,北境局破,歹人南迁,对不对?”
她精通推演阵法,虽不观千里局势,却能感天地气机流转。
今日整片天地气场剧变,北境虚气散尽,向东南流去,便知道,是父亲在拖时间。
闻见喜颔首,快步落座:“是。估计是谢世强行破卦,识破北境全假,四族全线南下,东南或许会被层层锁查。”
话音刚落,院外一道青衫夜风而入。
人影落地无声,风尘微染,眉眼依旧清稳,正是连夜千里赶回的落叶凡。
“我回来了。”
一句轻语,安定满院人心。
王杏英、方生生闻声皆从偏房走出,众人齐聚内堂,无人多言闲话,仆人迅速闭门、落帘、落院、退居主院外。
落叶凡立在堂中,简明扼要,尽数道尽北境终局与上京动向。
“落鸦村三层局,已完美落幕。阵奴、假阵、衰败假胎息,全数骗过四族耳目。”
“谢世多疑,强行透支卦道破障问天,被我方紫气乱天机一次,锁定东南。”
“如今四族全线撤北围南,东南七州,恐将……。”
堂内气氛一瞬沉凝。
降娄率先开口,声线清冷:“我今夜观星,东南星气大乱,密密麻麻尽是暗煞,四族眼线已全面铺开,速度极快。”
星纪沉稳补道:“我近日巡查城周阵脚,城外地气已有异动,有人在远距离摸排城防阵□□廓。”
闻见喜沉声道:“我方亦有两处隐患。其一,城西土地底册被人暗中改动,疑似敌探试探城内外暗道布局;其二,府衙新派县尉空降朝阳,履历不明,极有可能是四族安插的先手棋子。”
所有线索交织一处,危机昭然若揭。
落泽芝抬眸,目光扫过众人,语声沉静笃定:
“如今局势,明棋暗棋皆已落地。”
“北境驱敌之功已成,接下来,便是东南族人硬抗四族。”
“即刻传信东南氏族,让他们作好应对之策;”
闻见喜点头,“放心,氏族早有应对!”
“四族虽离开朝阳城,但我们也不能大意。即日起,通知暗卫和朝阳内的族人们,严按以下几点:
第一,全城阵网连夜升级,叠加三重锁气遮息阵法,彻底封死胎息天机,任他四族以后如何观气推演,再难捕捉半分痕迹。”
“第二,稳住县衙局势,新县尉到任后,近身观行、查迹、探底,不露声色,暗中制衡。”
“第三,全城外乡流民、新落户人口、近期异动之人,连夜筛查一遍,清理隐患、封堵暗线。”
“第四,守宅之责再升一级,日夜轮值,阵脚、药防、观星、守门、膳食,环环相扣,无一处疏漏。”
众人纷纷颔首;
落泽芝垂眸,轻轻覆着小腹,轻声道:
“风浪总算远去。”
“我孩儿,必安。”
夜色深沉。
朝阳城内,密阵层层叠加,暗流悄然涌动。
千里之外,东南各州府县,四族暗卫已然落地就位,搜捕大网步步撒开。
——
洗漱后,落泽芝拿着银梳,梳着头准备就寝时,突然想起方才说的新县尉。
转过身,望着闻见喜,“你说,下月朝阳将到任一位新县尉,还是从西边调遣来的?”
闻见喜想接过梳子帮着梳,落泽芝没给!
“是的,西边……”
“底细可清楚?”
“只勘得皮毛,尚未摸清根底。”
闻见喜接过梳子,摆放好,又帮着将长发拢了拢,然后抚着往床边走去。
“那你往后,诸事多上心。”
闻见喜颔首应下,不再提及县尉诸事。
指尖捻起她一丝青丝,放至鼻下,“明日厨下做些什么吃食?我来吩咐。”
“清淡即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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