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烬》墨香知砚

152、 怒骂蛮夷，痛斥奸佞 老臣程敬之

　　当着满殿伪朝文武，直接撕碎所有体面，将十色旗所有族人，打回野蛮低劣的畜生原形。
　　满殿死寂瞬间被彻底撕裂。
　　马贰姑拉原本慵懒垂落的眼皮骤然抬起，眸光凛冽如刀，沉沉锁在殿中老臣身上。
　　周遭十色旗将领周身杀气骤起，喉间低低闷吼，兽性戾气暴涨，殿内压迫感轰然暴涨。
　　无人敢信，素来温和的翰林院老臣，敢在伪朝大殿，当众撕碎面皮，直斥异族本源。
　　陈敬之毫无惧色，手握笏板，迎着漫天兽性杀机，步步痛斥，积压多日的悲愤、山河倾覆的屈辱、满城百姓的血泪，尽数破防喷薄而出，字字刚烈，骨血铮铮：
　　“尔等十色旗本是荒域野种、山林妖兽！生来茹毛饮血、不识人伦、不知礼义、不懂天道！”
　　“先祖无文脉，世代无教化，骨子里皆是噬血吞肉的蛮魔畜性！区区四脚兽，无脚物，面貌不齐，侥幸踏出荒山野岭，得以教化，不知图报，便仗蛮力屠戮人族、窃我山河！”
　　“入城以来，屠城杀民，啃尸食肉，奸稚辱妇，掘断龙脉，毁尽祖祠，焚绝千年诗书！桩桩件件，恶贯满盈！尔等这群不人不鬼的妖魔杂种，也配坐我大殿、治我苍生、称一朝新主？！”
　　声调不暴烈，却带着炎夏文臣刻入骨髓的清高与蔑视。
　　是读书人从上往下、从文明看向蛮荒、从人看向畜生的极致鄙夷。
　　它们有力气、有屠刀，能杀我身，却永远低人族一等，永世不配沾我炎夏文脉半分。
　　程敬之目光死死钉住马贰姑拉，锋芒刺骨，句句辱骨：
　　“尔等可笑卑劣，无耻至极！”
　　“明明是一群脱不了兽性、改不了畜根的蛮荒魔物，偏偏要装模作样学我人族礼制、习我炎夏文字、穿我衣冠服饰、食我苍生粮米！”
　　“你们将士人人读《论语》、学忠孝、背礼义！读遍圣贤教化，转头依旧吃人肉、行兽行！”
　　“学我人族之表，存尔妖兽之里！画皮难画骨，畜性永不除！披着人形皮囊，内里依旧是山林噬血恶兽！”
　　“何为新政？妖魔窃国！何为归顺？逼人为奴！”
　　“尔等今日踞我朝堂、辱我山河，自以为雄霸天下！殊不知在我大炎夏文脉眼中——尔等全员，皆是上不得台面、入不了正道、永世卑贱的魔奴畜生！”
　　骂完异族妖兽，骤然转头，目光冷冷扫向殿中俯首的一众旧臣，最后死死盯住班首沉默伫立的孟津南、谢世一党，字字唾骂，毫不留情：
　　“还有尔等！孟、谢、王、朴四族世受国恩，累代簪缨，先帝待尔等如肱骨、如心腹！”
　　“你们身披衣冠、位列朝班、食君俸禄、承君厚恩，却在国破危难之际，卖主求荣、屈膝投魔！”
　　“身为人族臣子，甘愿俯首侍奉妖兽，替蛮魔执笔，为畜类理政！”
　　“张良辰公一腔赤血、隐忍入局、以身殉国！尔等心胸狭隘、私怨滔天，勾结异族、构杀忠良！”
　　“你们比十色妖兽更卑劣！妖兽是本性凶残，尔等是衣冠禽兽、自甘为奴！”
　　“妖兽不懂文脉尚可恕！尔等读圣贤书、受君臣道，却弃祖忘宗、跪魔求活！人皮穿在身，良心烂入骨！”
　　“今日满堂文武，半数苟且偷生！眼睁睁看忠良惨死、看山河沦丧、看妖魔食人，却个个缩头闭口、甘做伪朝奴才！”
　　“炎夏山河没于妖兽不可惜！可惜的是——代代相传的读书风骨、君臣气节、人族脊梁，尽数烂在你们这群软骨奸贼手里！”
　　一番怒骂，酣畅淋漓，破尽所有隐忍。
　　是将死之人，最后的傲骨宣泄。
　　身可死，我命可绝，人族文脉的清高、炎夏子孙的体面，绝不在妖兽与奸贼面前折半分！
　　马贰姑拉面色彻底沉冷，眼底杀意滔天，周身戾气几乎将整座大殿冻结。
　　执掌新朝以来，人人畏惧臣服，俯首恭顺，从未有人敢如此直视他、鄙夷他、撕碎他所有伪装，敢直指他们一族是永世低贱的妖魔畜生。
　　静静看着殿前不惧生死、风骨凛然的老臣，沉默片刻，声如寒冰：“说完了？”
　　“说完了。”
　　程敬之坦然颔首，脊背不弯分毫，目光坦荡赴死。
　　半生修文，守的就是一腔正气、一身傲骨。
　　今日骂尽妖魔、唾尽奸佞，死得其所，死得清白。
　　“拖下去。”
　　马贰姑拉一声令下。
　　两侧兽兵大步上前，粗蛮扣住陈敬之双臂，拖拽着向外走去。力道凶悍，几乎要掰断他的骨节。
　　程敬之不曾挣扎、求饶，步履从容。
　　行至大殿门槛之时，骤然回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满殿低头苟活的同僚。
　　那一眼，无怒，无恨，只剩无尽悲凉与极致轻蔑。
　　可怜满堂衣冠，竟无一人是男儿。
　　满殿文官，无人敢与他对视。或扭头避目、死死垂首，有人嘴唇微微颤抖，眼底泪光翻涌，终究怯懦压过忠义，半句诤言不敢出口。
　　忠臣赴死，群僚噤声。
　　大殿之外，天光惨白，朔风穿廊，寒意彻骨。
　　程敬之被按在宫门前白玉石阶之上，不曾屈膝，不曾俯首，脊背依旧挺直。
　　面对围拢的兽兵、冰冷的屠刀、居高临下的异族首领，眼底只有淡漠的俯视。
　　你们是兽，我是人。
　　你们屠我躯体，辱不了我文脉风骨。
　　我身死，人族气节不死；尔等世盛，终究是妖魔异类。
　　“央央炎夏，吾之家；遥遥南赡，吾之……”
　　利刃起落，血洒丹陛。
　　清流文臣，骂尽奸邪妖魔，从容赴死。
　　尸身被随意弃置宫门，曝尸整日，日晒风摧，无人敢收。
　　直至次日清晨，才被异族兵士草草拖走丢弃喂狗。
　　忠臣血，染宫门石。
　　忠骨魂，守炎夏根。
　　程敬之殉国两日，朝中殉国之势，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