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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郗晤醉 ...

  •   郗晤醉回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求爱,当然她现在深知这一点。

      晋城市已经连续几天没有见到过雨了,今年的夏天像延迟了一个月,六月份让纵轻抒吹足了凉风,七月的温度就陡然上升,来得很突然,像郗晤醉一样。

      她倒不是有多讨厌太阳,只是嫌弃热,还记得当年在红墙下自己和郗晤醉在一起的时候,正是那年末,天气凉凉的但是有太阳,阳光照在红墙上,洒在她衣角,落进她弯起来的眼睛里,不明所以的,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她看起来太美好了,像波光粼粼的江面上闪烁的光影,像日光下沾了露水的玫瑰,像毛茸茸甩着尾巴翻开肚皮的猫,不知所措的,纵轻抒就答应了她。

      就像现在这样,郗晤醉最懂纵轻抒这个木头要吃哪一套,稍微把声音放软一点,裹上蜜再递出去,她就没有理由要拒绝了。

      或许她本来也没有打算要拒绝,说不定呢。

      餐厅还是正经餐厅,毕竟郗晤醉是真的饿了,明明在另一座城市里过得有滋有味,明明才在这里上了一天的班,她就开始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回来了,抬头看向面前端坐的木头认认真真在手机上点菜,她也就摇摇头,想想算了。

      夏日的余晖消散在天边的西山头,暖黄色的路灯透过树叶间的缝隙印在红墙上,江边的风吹得沙沙响,餐具靠放在白瓷盘里发出清脆的声音,烛火跳动在斑驳的星空下,隐灭在高脚杯深红色的酒水里。

      郗晤醉捻着酒杯晃了晃,喝醉或者装醉都不是她一贯的作风,看着对面的纵轻抒把餐巾纸轻飘飘的推过来,此刻餐厅里响起了轻音乐,窗外的整座城市像点亮了灯,高楼大厦或者平房红墙,长流细歌或者纸醉金迷,属于这里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她突然有点想笑了,四年的时间对她来说真的很长,长到她能亲眼看着什么叫形同陌路和物是人非,可在那么长的时间里,恍惚间什么都没变过,路灯江水旧山红墙,晋城市还是晋城市,纵轻抒还是纵轻抒。

      那郗晤醉还能是原来的郗晤醉吗,或者,不重要了。

      一顿饭吃得郗晤醉都有些感慨了,她确实还没能好好的重新再走走,然后转头就用命令的语气对纵轻抒说:“晚上我一个人乘车不安心,你陪我。”

      纵轻抒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你的司机不来接你吗?”

      “她今天放假了。” 郗晤醉随便扯了个谎,其实根本没有回司机发来的消息,她偏了偏头,“不愿意送送你的上级吗?多好的机会啊,换成别人已经在我面前摇尾巴了。”

      纵轻抒看着面前甚至比自己还要高些的女人,衬衫袖口被挽至肘关节,长卷发因天热被高高盘起,高跟鞋的细跟仿佛可以捅穿人的胸膛,完全不像不安全的样子。

      她往后掀了下刘海,浓眉下的眼里好像写着无奈,“这个时间段,打车到青山路都要四十多。”

      “嫌贵啊?那你开车吧,反正你也没有喝酒,你应该是有车的吧。” 郗晤醉眯起眼,一副不麻烦她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纵轻抒沉默,郗晤醉抬眼瞧过去,见木头的手机上不知何时已经约好了网约车,而且快到了。

      “你这是,没有车?”

      “有。”

      “那你不开吗?还是说,有人给你规定,不许别人坐?”

      在纵轻抒眼里,郗晤醉环抱着胸站在路灯下,暖黄色的光把她周围都染得朦胧,唇色相对上午时要淡了些,鬓角散下来的碎发被夜风吹起,又被挽至耳后,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她好像有点生气了。

      她垂眸看向那双黑色的高跟鞋,“车停的比较远,不太方便。” 记得她之前说过,高跟鞋穿久了会很痛。

      郗晤醉有些不爽了,纵轻抒没有否认她刚才的话,难不成她现在的女朋友那么强势吗,连车都不允许别人坐?不应该吧,昨天见着的小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还挺温柔的,纵轻抒是谈了个病娇吗?

      “车到了。” 纵轻抒先一步上前,很绅士的为郗晤醉拉开车门,但郗晤醉害怕纵轻抒是想等自己坐进去了然后就可以关上车门直接走人,所以在弯腰的时候揪住她衣领,将人一同拽了进来。

      嗯…怎么说呢,毕竟车门和后排的空间就那么大,两个人都长胳膊长腿的,想要同时进车里又不磕到脑袋,恐怕…姿势不太雅观。

      纵轻抒莫名其妙被拽得有些狼狈,手还扶着车门身子就先进去了,又为了不踩到郗晤醉,脚下一个踉跄就直接扑到了她怀里,女人的香气扑鼻身体柔软,纵轻抒瞬间就不分东南西北,香味直钻大脑激得她太阳穴直跳,过肺后便是一阵眩晕,让她不觉间失了神,双手仍然毅力撑在郗晤醉身侧的车坐垫上。

      毫无疑问的,如果有什么可以举报新型毒品的地方,纵轻抒一定第一个把郗晤醉推出去,理由就是:她会致命。

      而郗晤醉人还没坐稳就被撞了个结实,小腹上多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周围仿佛瞬间就安静了,她听见怀中人无意识的吸气声,像…在贪恋她的味道。

      这个场景郗晤醉见过,在梦里,而且不止一次,她突觉小腹一阵发痒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有力的跳着,红晕爬上她的脖颈和耳朵,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扣着纵轻抒肩膀的手先是狠狠一抓,然后用力推开。

      郗晤醉很庆幸后座并没有灯,只要自己稍稍偏头就不会让任何人发现她的异常,再说发现了纵轻抒这个死木头也看不懂。

      她狠狠将人一推,话语又快又急,声音不大,但有些破音了,“滚开,我才回来第一天,就那么迫不及待了,别碰我!”

      没错,她就是故意这样说的,想看看纵轻抒能不能想起她自己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也想看看这个性冷淡过了四年有没有变化,想当年她们在一起一年多,自己怎么撩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不出欲望,只有一脸正气的木头,好像在说:“同志,你在做什么?” 搞得郗晤醉有段时间一直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魅力不足?还开始容貌焦虑,是之后才发现纵轻抒是他妈的性冷淡。

      当然,答案很明显了。

      纵轻抒咬到了舌头,皱着眉将头抬起来,一边道歉一边调整坐姿,理了一下被郗晤醉拽乱的领口,转头就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眼神看她。

      郗晤醉白了她一眼就把车窗打开透气,果然纵轻抒真的还是纵轻抒,死木头,她开始同情那个叫宋漾汐的女孩,居然爱上了这么一张死人脸。

      待两人都坐好后,司机很耐人寻味的咳了两声,才开口问,“美女,尾号是多少?” 纵轻抒语气平静的报尾号,这傻木头看不出来司机误会了,她郗晤醉还看不出来吗,月黑风高夜,孤女寡女的,刚才又是一系列肢体接触,再配上她说的话,以为是吵架了的情侣连郗晤醉自己都要信了。

      她没好气的瞪了纵轻抒一眼,然后踹了她一脚,妈的,她想她郗晤醉死都不可能当三。

      被踹的纵轻抒一头雾水,今天已经数清有多少次看向她了,在燥热的夏日中,在皎白的月光下,如今又在昏暗的汽车里,看着郗晤醉。车在高架桥上开得飞快,郗晤醉头发散了大半,被风吹得遮住了半边脸,只有在经过路灯下的那么一秒才能看清她紧绷的神情,明明才与这个人重逢了一天,纵轻抒就在两人间感觉到了疲惫,仿佛比她连续工作好几天都要累,她想郗晤醉是又生气了吗,因为刚才自己撞了她,真的很难猜。

      车停在了高级小区外,纵轻抒看着十分气派的大门上青领一品四个字,门前的喷泉周围新安了一圈暖黄色的灯,至少在四年前没有。她还记得郗晤醉说过不喜欢一个人住很大的房子,所以从先前住的别墅里搬进了青领一品。

      郗晤醉先一步下了车,走了会儿发现木头没有跟上来,悄悄往后瞄了一眼,见纵轻抒端端正正的站在喷泉旁,像是在目送她。郗晤醉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她根本不需要装摔,踩着高跟鞋的脚稍稍一顿,身形歪一点,下一秒一股淡淡清香的洗衣液味就散在她鼻尖,视野里出现属于木头的一只手臂,然后又收回。

      她向纵轻抒的方向轻轻偏了偏头,嗓音柔和得不像是她能发出来的。她问:“怎么了?”

      纵轻抒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颈后散下来的发丝,轻飘飘搭在后背的白色衬衫上,透过弱光仿佛能看见绵软布料下的细腰,她是现在才发觉郗晤醉好像真有些醉了,分明在餐厅里喝的不多,而又表现的太过于正常,导致她没有察觉,郗晤醉自己也没有。

      “不太好。”

      “为什么?你又不是没去过我家。”

      “我有四年没有去过了。”

      “忘记了?”

      “保安应该不认识我了。”

      郗晤醉回头对上纵轻抒的眼睛,要不是眼前还是那张千年不变的木头脸,她都要认为纵轻抒居然会开玩笑了,差异的目光还未收回喉间就溢出了轻笑声,“你跟着我,你还怕什么?” 说着就领着纵轻抒走进小区,连访客名单都没签。

      一梯一户,郗晤醉住在二十层,纵轻抒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让自己到她家里去,但也不问,屋子里的摆设基本同以前没有区别,安感应到了主人回家将灯光亮起,郗晤醉在玄关脱了高跟鞋就踩上地毯倒在沙发上,“虽然我昨天才回来,但陈姨每周都会定时来打扫,不会有灰尘的,干净得很~”

      纵轻抒简单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坐的打算,“安不出来迎接你了吗?”

      “她有点吵了,我重新调了模式。安,关窗帘。”

      “好的主人。” 一道电子女音响起。

      郗晤醉翻了个身,侧躺着,她看着纵轻抒,“帮我倒杯热水好吗,我有些渴了,你知道怎么弄的。”

      瞧着木头的背影,郗晤醉缓缓呼出口气,她想纵轻抒有时候非常听话,乖得像一条摇着尾巴的狗,就比如现在这样;有时候也像敫皎说的那样,又非常冷漠,冷漠得像是没有心,仿佛她在这里可以,走了也可以,没有挽留没有伤心没有喜悦没有厌恶。

      无所谓的态度让郗晤醉觉得自己像她脚边的一块石头,如果喜欢,那就捡起来捧在手心里,高举,亲吻,坚信且告诉所有人这是块宝贝,是块玉石,是难得罕见珍贵和属于她的;如果不喜欢,那就扔掉丢进大海里,忽视,远离,无感且踩在她身上踏过去,想这只是一块石头,这个垃圾,是遍地随意无用和可以抛弃的。比如…

      这时纵轻抒端着水回来,另一只手上是郗晤醉的拖鞋,被她放在了地毯边缘,自己总是脱了鞋走近,弯下腰将温热的玻璃杯放在她手里。

      郗晤醉在刺眼的灯光下看着她,在裹满清香的气息中嗅着她,在迷茫而又渴望的回忆里想着她。人为什么会如此矛盾呢,像纵轻抒,她在红墙下的冷漠,又时不时肯施舍的温柔;像她郗晤醉,明明恨透了面前这个人,可又无时不在为她心动。

      情感真的是个好复杂的东西,可偏偏每个人都要有都无法舍弃,如果可以,郗晤醉宁愿相信上帝顾着每一株花草每一棵树木,每一朵云每一颗星,顾着每一滴雨和每一片雪,每一只动物和每一个人,顾着广袤无边的天空和大地,就唯独,唯独忘记了什么都没有的纵轻抒。

      可是,怎么可能呢?

      纵轻抒眨了眨眼,在她眼里郗晤醉侧躺在沙发上双腿交叉着,双手有气无力的搭在沙发边缘,长卷发在软垫上完全散开,有几缕发丝贴在了脸颊和眉毛间,或许是灯光太亮了,睫毛下那双动人的眼睛此刻眯着,是自己的靠近挡住了部分光线才得以睁开,是红的,眼尾也是红的,脖颈耳朵嘴唇都泛着淡红,衬衫上有了褶皱将锁骨一片的皮肤完全暴露出来,在白灯光下格外亮眼。

      看着她这个样子,纵轻抒将声音沉下来,“你喝醉了。”

      “什么?我没有!” 郗晤醉把手抬起来去揪面前人的衣领。

      “安,把光线调暗,空调开到二十六度。”

      “好的主人。”

      灯迅速拉低亮度变得昏暗,郗晤醉内心戏相当丰富,当听到纵轻抒平缓的语气就恼火,“纵轻抒!谁允许你…”

      “躺好。”

      纵轻抒摁住郗晤醉乱挥的双手,也顺势蹲了下来同她平视,虽然现在看不清她红了的眼睛,但纵轻抒知道八成又是因为自己,她好像很能惹郗晤醉生气,人才刚回来就被她气了好几次,现在更是气得要哭了,得哄哄让她开心是吗?

      郗晤醉听见纵轻抒极轻声一声叹息,随即就睁大了眼睛,听见她说。

      “郗晤醉,我想你了。”

      “……”

      周围瞬间像死了一样寂静,郗晤醉甚至忘记了呼吸,愣住,然后挣扎着坐起来,低头看着面前的纵轻抒,抬手。

      “啪!”

      一巴掌响亮的打在纵轻抒脸上,甚至被扇得微微偏了头,她缓慢用掌心掩住两端眉尾,断断续续的喘息着,另一只手指向大门的位置,将声音压得好低好低,她说:“滚。”

      纵轻抒几乎没有犹豫的站起身,安静的将她自己的鞋子穿上,没有停顿的,走了…连关门的声音都很轻,轻到郗晤醉恍惚没有听见。

      她不知道纵轻抒有没有回头看过自己一眼,应该是没有,她连脚步都没有停过,而自己却如此狼狈的坐在沙发上,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现在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她说的话,还有自己那使了吃奶劲的一记耳光。

      至于为什么会迟钝呢,刚开始听见纵轻抒说想念的时候,郗晤醉第一反应她应该是在梦里的,纵轻抒从来不会说情话也不会表达感受,而刚才那个纵轻抒就像是梦里的纵轻抒,会望着她笑在她耳边说喜欢的,是眼里装满了她的,是真的会想念她的,以至于郗晤醉都快要相信了,易于言表的相信,血液倒流般相信,连心脏都在颤抖着相信。

      但是她咬了自己的嘴唇,是刺痛的,但是她看见了纵轻抒的眼睛,是连纵轻抒自己都不相信的。

      不在梦里。

      这是现实当中的纵轻抒,是那个不在意她欺骗她更不会说想念她的纵轻抒,在现实里啊…

      当郗晤醉在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是虚伪,面前纵轻抒现在是虚伪的,是可恨的,是经过了四年没有任何改变的。所以一句想念就变得突兀,就显得做作,当一个人抱有目的性的亲近和因为喜欢而亲近是有很大区别的,不只是在眼睛,只是纵轻抒的眼睛格外明显,甚至连装一下都不愿意吗。

      郗晤醉在吸气间发笑,她觉得好不可理喻,纵轻抒她有女朋友却还对自己说这样暧昧的话,对着自己的前女友,对着自己的上级,不管她以什么样的目的,金钱也好权位也罢,试图利用,试图像之前那样给她编织一场美好的梦境送到她面前,看着她等着她傻傻的陷进去,陷进染缸里,跳进去,跳进陷阱里。

      陷阱和梦境两个词其实很像,郗晤醉觉得这就应该是同一个东西,归属给纵轻抒,就叫虚假,肆意,损伤和具有欺骗性。

      可不是嘛,纵轻抒不爱她这是她反复论证过的,因为从她刚开始意识到的时候,她又被骗了,被骗得再次相信,直到她第二次意识到,如此反复循环郗晤醉都有些麻木了,同一个位置栽了一次又一次,如果纵轻抒要她的命,她会死在她脚边一次又一次,像飞蛾,像落进大海的火。

      她时常会揪住纵轻抒的衣领,逼着她看着自己,质问她为什么会让自己变得如此卑微如此愚蠢,胆小甚至仓皇而逃,可她郗晤醉不是这样的人,从头到尾都不是,所以她会终止,会提分手,会像现在这样将她赶走…可又为什么要回来呢?

      重蹈覆辙四个字在她头顶悬绕,郗晤醉扬起脸靠向沙发,看着昏暗的灯,她觉得自己真的没救了。

      “安,把灯打开。”

      “好的主人。”

      白灯骤然亮起,郗晤醉眯起眼下意识抬手要捂眼睛,又停住了,白光下自己的掌心发红,隐约还有发麻的感觉,扇纵轻抒的那一巴掌她使了很大的力气,大到她做的美甲边缘也有一小点红色。

      是纵轻抒的血吗,或许吧毕竟自己那么用力;脸上受伤会留疤吗,倒可惜了那张好看的脸;应该不严重吧,她现在还在流血吗,这明明是她自找的;会痛吗…

      妈的肯定要她痛啊,不痛老娘就白打了,那他妈是她活该啊,到底为什么还有点惭愧啊!

      郗晤醉烦躁的揉头发,感觉自己开始头晕了,仿佛晚饭的那几口酒的后劲涌了上来,她在心里骂天,怎么醉意还会延迟啊?她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的,或者说不清楚自己刚才在纵轻抒眼里是什么样子的,才会让她毫无征兆的说出你喝醉了,万一她不是故意的,万一她也只是出于关心呢,妈的,郗晤醉不想纵轻抒三个字再出现在她脑海里了,想着就烦,拿上睡衣就到浴室里洗澡去了。

      而纵轻抒从郗晤醉家出去之后,她摸了一下自己有些刺痛的脸,指腹上还擦出了几道淡淡的血痕,她倒是没有生气,或者说没有任何情绪,岑叙告诉她那样说话会让人开心,但她刚才试了一下好像并没有用,甚至让郗晤醉更生气了,气得全身都在颤抖。纵轻抒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这次好像也没有做什么。

      记得郗晤醉在四年前同样有一次很生气,就像刚才那样,自己做了让她很生气的事情,只是那一巴掌没有流血,是自己的掌心在流血。

      倒也不是很惊奇的事情,纵轻抒认为人与人之间是有区别的,这很正常,只是可能某一方的人数比另一方要多上许多,那么区别就变成了划清两方的分界线,从此众多的人才叫做正常,另一类子叫做癖好。

      但纵轻抒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像是多数人解压放空的方式为运动、读书、冥想、睡觉或者是做.爱,纵轻抒觉得这些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用,所以她找到一种她实践过,的确对她有效的方式。

      流血。

      伤害自己不是一种正常可行的行为,没有人教过她,她意识不到,所以当有一天被郗晤醉撞见的时候,看她被气到哽咽着抹着眼泪,纵轻抒仿佛才意识到,这样是不对的,而且是特别不对,所以自那天后她就改了,可惜,不等郗晤醉知道,仅仅只过了几个月,她们就分手了。

      夏日的夜晚很吵,纵轻抒回到家后脸上的印子还没消,她简单擦了一下结块的血渍,取出冰块敷脸。

      她算了一下今天郗晤醉回来,自己不仅加班费没捞到,打车来回要了她将近一百块,最后还吃了一耳光带着伤回家。她站在冰箱前闭上眼睛叹气,大体上总结出一个字。

      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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