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误会开始？》许扃言

9、第 9 章 所谓谣言

　　那天之后，夏光熙真的没有找过姜清源了。即使路上不小心碰到，他也当做没看见姜清源一样。姜清源以为自己彻底摆脱夏光熙会很高兴，可实际上他的心情却异常复杂。
　　因为，夏光熙那天离开咖啡馆时，表情看起来好像真的受伤了。那家伙一直都嘻嘻哈哈的，他还是头一次看见他脸色那么难看。
　　难道他真的误会夏光熙了？但他又跟女生又跟男生交往是事实啊？不对，即便是又跟女生又跟男生交往，只要不是同时交往，其实也不算什么吧？毕竟一个专一的同性恋还是比一个出轨的异性恋要好上不少的......姜清源苦闷地走在路上，突然背后一个重物扑过来，一条胳膊死箍在他肩膀上：“姜哥！”
　　“滚。”姜清源毫不客气地把王焕从肩上撕下来。王焕嘿嘿笑道：“姜哥，马上就要百团大战了，你有没有感兴趣的社团啊？有的话带小弟一个？”
　　“没有。”
　　“为什么！姜哥你不能这么宅！不加社团怎么谈恋爱啊！大学生活就是要加社团才有意思！夏学长就加了好多个社团......”
　　姜清源心情恶劣地说：“你很了解夏光熙？”
　　“也不算吧，但夏学长那么有名，谁不知道啊？”王焕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对了姜哥，你后来有没有找夏学长道歉？”
　　“道歉？”
　　“那天我们在食堂跟夏学长碰见，你不是跑掉了吗？”王焕嘿嘿笑道道，“行啊姜哥，你真是一点都不怕得罪夏学长。你直接那么跑掉，真让我尴尬死了，幸亏夏学长脾气好，没发火......”
　　一丝本不该存在的愧疚突然袭来。姜清源问：“那样会让人很尴尬吗？”
　　“怎么可能不尴尬！其实夏学长那会脸色也有点不好看，虽然我帮你解释你是去上厕所了......”
　　他那样做的确有点不太礼貌。姜清源回想起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难得的焕发了一点良心。他沉默许久，问：“王焕，你谈过恋爱吗？”
　　王焕马上道：“谈过啊！高中就谈了！”
　　那就是有经验了。姜清源又问：“你嘴严吗？”
　　王焕嗅到了八卦的气息，立刻道：“严，特别严！我嘴巴就跟有拉链似的，不该说的，我绝对不说！”
　　姜清源皱起眉头，他本来想问问王焕关于夏光熙的那些事，但不知怎地他觉得这家伙非常不可信。看着王焕充满期待的眼神，他最后还是道：“算了。”
　　“怎么了姜哥！”王焕急道，“有八卦就要一起分享啊！是姜哥你有喜欢的人了吗？什么时候认识的——”
　　“不是。”姜清源烦躁地说，加快脚步，一把甩开了王焕。最后，他选择了求助网络。
　　虽然这样做也非常离谱，但他也没有别的人可问了。姜清源思索再三，打字：我有一个朋友，他虽然既跟男生又跟女生交往，却不会同时跟两个人交往，交往时会给对方过纪念日，手机的信息也随便让对方看。在没有对象的时候，他可能会找人约/炮。我觉得这个人很乱，朋友知道后非常生气......我做的很过分吗？
　　瞬间就有人回复了。
　　【po主是男是女？】
　　【一看就是男的呵呵呵】
　　【这算什么乱啊？连出轨都没有】
　　【po主好像还活在公元前，醒醒吧大清早灭了】
　　【哇我要是po主朋友得冤枉死了吧？这年头连找人打个炮都要被管吗？又不是piao】
　　【拜托，我谈恋爱都做不到上交手机，po主这朋友挺好了。双性恋又怎样？总比骗人的死gay好吧？】
　　【如果是男女通吃我挺想认识一下，在线招1】
　　【楼上死gay滚】
　　【嗯......只要戴好套，一夜情也无所谓啦。你情我愿的事嘛。】
　　【哇，见到活的海王了呢。】
　　出乎姜清源意料，大家居然觉得一夜情不算什么。难道真的是他太古板了？刘学长和夏光熙确实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他头疼地想，该道歉吗？
　　“靠。”他低声咕哝，“真是烦死了。”
　　下周上课时，姜清源老忍不住往夏光熙那边望。他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视野很好，能够轻而易举地看到坐在第一排靠过道的夏光熙。原来夏光熙听课时还会戴眼镜。他漫无目的地想。夏光熙戴眼镜还挺好看的，他那样貌确实有做海王的资本。他今天穿了件天蓝色的卫衣，胳膊上的伤疤看不到了......夏光熙举手提问了。
　　每次老师要人提问，几乎都没什么人发言，这时候夏光熙就会发言。感觉就像怕老师冷场才发言似的。这么一看，他其实还挺有人情味的。姜清源转着笔想，的确，他连自己爱吃回锅肉这种小事都能记得。撇去同性恋的标签不谈，夏光熙的确是个不错的人。
　　他迟疑地想，要不，还是道歉吧？
　　这时，老师宣布课堂结束，夏光熙立刻拎着包冲出了教室。姜清源道歉的计划瞬间作罢。他郁闷地背着包走出教学楼，心想夏光熙难道也在躲着自己？这也正常，毕竟他当着他的面那么说他......
　　姜清源纠结地抓了下帽子，心想他说话怎么就不过脑子呢？他穿过银杏大道——这是回寝室的必经之路，却发现那边摆满了摊位，人流熙熙攘攘，挤得几乎走不动道。到处都挂着社团招新的横幅。姜清源这才发现今天就是百团大战的日子。
　　他就读的高中虽然也有一些社团，但绝对没有娄南大学这么热闹。料理社、爱猫社、美颜所......甚至还有什么睡眠研究协会。大学生活最为灿烂多姿的一面向他展开，尚未变黄的银杏翠荫下，阳光如浮萍般在青春的脸庞上飘过。姜清源惬意地吸了一口空气，突然一个粉头发女生拉住他，喊道：“姜学弟？”
　　姜清源困惑地望着她。女生笑道：“果然是姜清源学弟！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开学迎新时在体育馆国际政治登记处的学姐啊！我那时候就坐在夏光熙旁边，夏光熙你总知道吧？我是他朋友，我叫梁听鹊。”
　　姜清源恍然大悟：“学姐好。”
　　“学弟要加入我们街舞社吗？”梁听鹊热情地递过传单，“不喜欢也没关系，先拿着看看吧！对了，那边还有很多社团！夏光熙现在应该在健身社帮忙，你可以去找他玩哦。”
　　姜清源迟疑道：“学姐，你跟夏学长很熟吗？”
　　“还算熟吧？怎么，想跟光熙变熟？”
　　光熙......能这么称呼夏光熙，应该是很熟吧？而且报道的时候，这个学姐也和夏光熙聊天了。姜清源思索片刻，认真道：“学姐，可以耽误你几分钟吗？”
　　“当然可以了。”梁听鹊看他好像有事，很体贴地道，“要换个安静的地方说吗？”
　　姜清源点点头，两人就到了银杏大道斜后方的小礼堂。梁听鹊好奇道：“你想问什么？”
　　姜清源踌躇道：“我听到了有关夏学长的一些传闻......”
　　梁听鹊神色一凛，立刻骂道：“什么？是不是那些逼崽子又在论坛上造谣了？他妈的×××又说什么了！×××××￥%##￥%！”
　　闻所未闻简直是原子弹级别的脏话袭击了姜清源的耳朵。他震惊地望着前一秒还温柔友善的学姐下一秒化身人形机关枪，梁听鹊先输出了六十秒脏话才问：“哪条帖子？告诉我，我他妈要去举报这些狗崽子！”
　　“不，不。”姜清源慌忙道，“我是听人说......”
　　梁听鹊目光锐利：“是谁？”
　　“我没看见人。”
　　“狗日的，这就没法举报了。”梁听鹊恼怒地抓了一把头发，“这帮逼崽子就会背后捅人刀子！”
　　姜清源小心道：“学姐，夏学长是出过什么事吗？”
　　“当然出过啊？他大二的时候被人造黄谣，还被爆出图，当时都闹到系里去了，结果呢？他妈的全是P的！”梁听鹊咬牙切齿道，“因为这事夏光熙整整休学了一年！没想到现在还有人嚼舌？×的舌头那么长怎么不找棵树把自己吊死了算了啊！”
　　她拧着眉看向姜清源：“你是不是听到说他很乱或者无站换乘的话了？他×的那些话都不是真的，你千万别信。夏光熙这小子虽然女朋友换得勤快，但每次都是他被甩。这家伙又不知道拒绝人，每次别人一跟他告白他就答应，结果搞的他像个花花公子，其实呢？他妈的被造谣时哭得稀巴烂的家伙。”
　　姜清源被她吓到了。他现在又心虚，又愧疚。
　　他不知道夏光熙遭过那种事情。原来男生也会被造黄谣吗？
　　“啊×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真想把那个造谣的家伙抓出来！”梁听鹊恶狠狠地吐了一口气，看向姜清源，“学弟，你不会乱说吧？二次传谣的人就跟造谣者本人一样可恶！”
　　姜清源赶紧说：“我不会的。”
　　“也是，你看着不像坏人。”梁听鹊挥挥手，说，“你要不要去健身社玩玩？光熙见到熟人会很高兴的。”
　　梁听鹊离开了。姜清源僵站在原地，他觉得，自己似乎犯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错误。他终于明白那天夏光熙离开时表情为何会如此悲伤而失望了，就仿佛被背叛一样......
　　“×。”他按着自己脑袋，沮丧地说，“我明明最讨厌的就是那些瞎听瞎传谣言的人......”
　　“咖啡！”健身社社长把一杯大杯加冰黑咖啡放在夏光熙前面，热情地说，“光熙加油！现在已经加了多少社员了？”
　　“一百多了。”负责统计的小孙打开手机微信群，“夏学长真的超牛的。”
　　“那是，我可是一开学就找他约好帮忙了的！”社长得意洋洋道，“光熙可难借了！他今天在我们社，明天上午就要去攀登社帮忙，下午要去戏剧社，后天还要去桌游社！”
　　“是啊，本来我还得去汉服社帮忙的，但我实在没时间了。”夏光熙苦恼地说。
　　“你加的社团实在太多了。”社长拍拍夏光熙的肩膀，同情道，“能者多劳，上吧，完成你的使命！披萨已经在路上了！”
　　“行，等会我一定把你吃破产......”夏光熙咕噜噜吸着咖啡，忽然感觉头顶一暗，他忙抬起头，露出一个营业式的微笑，“欢迎！同学，要加一下健身社吗——姜清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