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误会开始？》许扃言

10、第 10 章 我把我们系

　　站在夏光熙面前的确实是姜清源。黑帽子黑长袖黑书包，整个像一团乌云。夏光熙皱眉道：“你要加健身社？”
　　“不。”帽子下那张脸压根看不清表情，“学长，我想找你聊聊。”
　　“我现在挺忙的，没空。”
　　“那我就等一会。”姜清源开始左右张望，似乎是想找能坐的地方。夏光熙非常怀疑戴着那顶帽子他到底能看到什么。社长热情地招呼道：“你要等光熙啊？这边有椅子。”姜清源道了谢，乖乖到后面坐着去了。社长趁热打铁：“同学，要加一下我们社吗？”
　　“呃......”姜清源看着似乎很为难，夏光熙都能看到他帽子上写着“不情愿”三个字了。他叹了口气，说：“算了，社长，这小子不爱运动。”
　　“哎男生不喜欢运动可不行啊！好身材可是成功的一半！好身体则是成功的全部！健康就是1，没有健康，其他一切都是0......”
　　社长这个口才，以后绝对是干销售的料。夏光熙一边感慨一边招揽新生，但不知为何，黏在他背后的那道视线始终令他相当在意。感觉那道视线已经穿透了姜清源那顶万年不变的帽子，牢牢地粘在了他身上。大约一个小时后，披萨来了。夏光熙想了想，走到姜清源旁边，问：“吃披萨吗？”
　　姜清源不吃披萨。不仅披萨，汉堡、炸鸡、薯条，一切快餐食品都不被允许进入他家。但他今天非常非常想有个理由和夏光熙搭话。正当他犹豫的时候，夏光熙说：“不吃就算了。”
　　“我吃！”姜清源猛地站起来，把夏光熙吓了一跳。姜清源像个机器人似的走到放着外卖的桌子边拿了一块披萨，然后再像个机器人似的走回来坐在那张对他来说可能有点太矮的凳子上，接着苦大仇深地瞪着那块披萨。
　　这家伙真的很挑食。夏光熙就站那看着姜清源跟披萨较劲，忍不住笑了出来，抢过披萨，一口咬下，说：“得了，走吧，我们去食堂吃。”
　　姜清源惊讶地问：“你忙完了？”
　　“我在这站了四个小时，已经够仁尽义至了。”夏光熙一边嚼着披萨一边朝前走去。姜清源赶紧跟上，说：“学长，我们去外面吃，我请你。”
　　夏光熙瞥了他一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要跟你道歉。”姜清源坚定道，“你选个餐厅吧，可以选贵的。”
　　“......”说得好像他挺有钱似的。夏光熙无语道，“那就去学校后门吧。”
　　两人去了南门后头的一家川菜馆子。点菜时，夏光熙严肃声明：“我可不会手软，做好大出血的准备。”
　　姜清源认真点头：“学长尽管点。”
　　“我这还是头一次在你这充分享受到学长的待遇。”夏光熙刷啦开点，“辣子鸡，凉拌牛肉，烤鱼，回锅肉，老汤白菜，冰粉你吃吗？”
　　姜清源点点头。
　　夏光熙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听话。他把菜单递给姜清源，问：“你还有没有什么想点的？我看你忌口好像挺多。”
　　“没有了。”
　　“那就这些。”夏光熙利落交还菜单。姜清源说：“你不多点点吗？”
　　“浪费食物是可耻的，如果你等会觉得不够吃再加吧。”夏光熙往椅子里一靠，审视着姜清源，说，“道歉吧。”
　　姜清源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边，端端正正来了个九十度度鞠躬，声音洪亮字正腔圆道：“学长，对不起！”
　　“卧槽！”夏光熙一脚飞起把他赶回座位上，“你干什么？”
　　姜清源懵道：“道歉啊？”
　　“有这么社死的道歉吗？你家日本的？”
　　“怎么可能！”姜清源赶紧解释，“鞠躬源自商代“鞠祭”，在我们家，犯了比较严重的错误就要这样道歉。”
　　“你家是什么封建世家吗？”夏光熙惊魂未定，“那犯了更严重的错误是不是还得跪下啊？”
　　“是的。”
　　“你跪过？”
　　“跪过。”
　　对话就这样戛然而止。夏光熙抹了把脸，他难以想象21世纪居然还有家庭保留了这样古老的鞠什么礼。姜清源则在反省自己表达歉意的方式是不是不够严肃，他试探道：“或许，我应该跪下......”
　　夏光熙疯狂摆手：“不不不不，学弟，我们用现代人的方式道歉就可以了。”?
　　“那我要怎么道歉？”
　　“说对不起就可以了。”
　　姜清源内疚道：“但我觉得这样没什么诚意。”
　　“你不是请我吃饭了吗？”夏光熙叹气道，“行了，我也没那么小心眼。你不就是听了些捕风捉影的东西吗？再说我看起来确实很像个花花公子不是吗？我是不是应该把头发染回去......”
　　姜清源沉默着。老实说，不是像花花公子，而是就是花花公子吧。但就算姜清源再没有情商，他也知道现在不应该那么说。姜清源认真思考了一会，终于找到了既不违背自己良心又能安慰到夏光熙的措词。
　　“虽然学长看起来像个花花公子，但你不是连出轨都没有过吗？我的确在某些方面误解了学长，轻率地做出了判断，所以我才要跟您道歉......咦？”
　　帽子突然被摘下，眼前豁然开朗。姜清源愣愣地望着夏光熙，后者转着帽子，有点无语地说：“学弟，既然要道歉，至少要看着人说话吧？”
　　“哦，抱歉。”姜清源下意识举起手挡在脸前，“学长，对不起，请把帽子还给我。”
　　“我从之前就想问了，你到底为什么要那样戴帽子？是对自己的脸没自信吗？”
　　“什么？请把帽子还给我。”
　　“这帽子是你的本体吗？感觉没了它你连话都说不好了。”
　　“请把帽子还给我！”姜清源有点着急地喊道，“学长！”
　　天。夏光熙惊奇地望着姜清源，好像都要气哭了？这顶帽子对他这么重要？他刚把帽子递过去，姜清源就一把抢过，牢牢按在脑袋上，这次，夏光熙连他鼻子都看不到了。
　　“你这样还能吃饭吗？”
　　“学长不用管我。”
　　哟，这就不说请字了？还跟他道歉了，结果现在就生起气来了。夏光熙无语地望着姜清源，心里却觉得好玩。这时候，服务员把菜端过来了。夏光熙说：“请把回锅肉放在他那边。”
　　姜清源咬了下嘴唇，刚刚的气恼忽然消散了许多。
　　好吧，他想，虽然夏光熙很讨厌，但他人确实不坏。
　　“你这样真的能吃饭吗？”夏光熙再次确认。
　　“可以。”姜清源边说边用筷子把回锅肉夹到单独一个盘子里。夏光熙看他跟垃圾分类似的把肉、青椒、洋葱依次排开，好笑道：“姜清源，你以后要是工作了，或者跟不熟的人出去吃饭可千万别这么做，这很招人厌的。”
　　姜清源一愣，问：“我们现在是熟人了？”
　　“看你觉得你跟我熟不熟啰？反正我觉得跟你已经很熟了。”
　　“你是已经原谅我了吗？”
　　“......”夏光熙审视着姜清源脑门上那顶黑帽子，有意跟他开玩笑，“本来一开始是想就这么原谅你的，但你在我胳膊上抓出的伤到现在都还很疼，就这么原谅你感觉实在有点不甘心啊。”
　　“我可以赔偿学长。”姜清源有点紧张地望着夏光熙，不过，从他的视角只能看到夏光熙搁在桌子上的手。指节修长，骨骼分明，力量感十足的手。跟自己那惨白惨白的手完全不一样——明明都军训过了，为什么他的手没有变得跟夏光熙一样黑呢？
　　“那就帮我一个忙吧。”夏光熙想到了个好主意，“我加了汉服社，但我没时间帮她们招新，你明天下午有课吗？”
　　“没有。”姜清源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你明天下午就替我帮她们招新吧。我到时候也会过去的，不过我是在攀登社。”
　　“好。”姜清源有些惊讶，他还以为夏光熙会要钱呢。
　　“OK。”夏光熙朝那顶黑帽子露出一个狡猾的微笑，“那就明天下午一点钟在银杏大道见。”
　　姜清源点点头。
　　此时，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将经历一个怎样混乱的下午。
　　下午一点，夏光熙准时到达银杏大道。他轻而易举地就看见了站在路边等人的夏光熙——那家伙实在太显眼了。他穿了件亮粉色的卫衣，靠在一棵银杏树上玩手机，当他注意到姜清源时，就挥舞着手机灿笑着走过来，那感觉就像一个巨大的太阳在迅速逼近。
　　姜清源皱了皱眉头，心头上涌起一种不清不楚的感觉。夏光熙已经走到他面前了：“学弟，来得很准时啊！”
　　姜清源点点头：“汉服社在哪边？”
　　“我带你去。”夏光熙像条泥鳅似的穿过人群，没一会，姜清源就看到了一个堆满衣服的摊位。好几个女生已经在摊位上忙碌了，她们都穿着古代电视剧里一样的衣服，头上插满了亮晶晶的装饰品。夏光熙招手道：“寒友！我把我们系的小漂亮给你带过来了！”
　　姜清源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叫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不要否认你的客观美貌嘛。”夏光熙笑嘻嘻地说，一副痞子样。
　　“喂——”姜清源正要发作，一个穿着马面裙的女生突然跑了过来，夏光熙趁机把姜清源拉到前面，介绍道：“姜清源，这是中文系大四的岁寒友学姐。寒友，这是我们系刚来的新生姜清源。怎么样，颜值够高吧？”
　　“呵呵呵有你高吗？”岁寒友笑眯眯地望着姜清源，“姜学弟，你知道你被光熙卖给我们了吗？”